离开餐厅时， Kaká提议去附近的超市买点东西。

“我想买牛奶，还有水果。”他一边看手机，一边问，“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牛奶和水果，是他们这群受饮食约束的球员为数不多可以安心享用的吃食。

Kaká其实不算喜欢牛奶的味道，比起寡淡的奶味，蛋白粉的口感他反倒更习惯，只是牛奶天然新鲜，总归是更好的选择。

“去。”

Kaká微微抬了抬眉，眼里漾开笑意：

“嘿，你回答得总是这么快，是特意照顾我的情绪吗？”

他只是随口开个玩笑。

他想，要是弟弟甘迪在，应该也会很喜欢 Cris 这样干脆妥帖的人。

一句轻飘飘的玩笑落在 Kaká心里只是打趣，落在 Cris 心上，却震得心绪翻涌。

Cris 避开他温热的视线，也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回嘴：

“怎么，不行？”

“当然可以。”

Kaká笑了笑。

满心欢喜的他，没有捕捉到 Cris 一闪而过的反常。

“我只是以为你还有别的安排。”

“没有。”

就算原本有安排，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推掉，把时间空出来留给眼前人。

这句话，Cris 当然只敢安安静静藏在心底。

作为胆小鬼，他最大胆的就是提前享受着这份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独处时光。

“那就好。”

“不然我会以为我打扰到你”

Cris 脚步微微一顿。

礼貌、谦逊、体贴，这就是世人眼里的 Kaká。

哪怕如今他们已经是队友，甚至到了能够相

约饭后一同采购的地步，他也依旧习惯性保留着一份温柔的分寸与距离。

Cris 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把心头那点因为这份距离而生出的酸涩压下去，语气恢复平淡：

“走吧。”

他们都是顶着天价转会费来到皇马的核心，本该走到哪里都被人群围堵。

可今天像是得到了命运格外的眷顾，一路走过来，没有认出他们的球迷，没有蜂拥而来的镜头，安安静静，自在难得。

Kaká伴着他并肩往前走，闲适的氛围让他话也多了起来：

“你平时会自己逛超市吗？”

Cris想了想。

“偶尔。”

“一个人？”

“算是的吧。”

如果忽略掉暗处随行的保镖，那确实算得上独自一人。

“那你会买什么？”

“手表？”

Cris 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是锃亮精致的腕表。

原谅上一世的他，偏爱这些闪耀的物件，豪车、豪宅、名贵饰品，他一样不缺。

这些话，他对着旁人可以坦然说起，甚至带着几分骄傲地炫耀。

可在 Kaká面前，他就是莫名觉得难以启齿。

“没什么特别的。”

Kaká转过头。

“没有别的了？”

“比如零食。”

“我很少吃零食。”

“那巧克力蛋糕呢？”

Kaká眼底闪过狡黠，又忍不住逗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向强势耀眼的人，今天却总带着一点不一样的安静，实在忍不住想要逗弄。

仁慈的主，请宽恕我又一次小小的恶作剧，今夜我会为此祷告。

Cris沉默了一秒。

“偶尔吃。”

确实只是偶尔，而且，只限于有 Kaká在的时候，就比如刚刚。

Kaká立刻笑了，说的意味深长。

“是啊，只是偶尔吃一点点，对吧。”

“你不能一直记着刚才的事。”

Cris 太了解 Kaká了，一听就懂他话里的调侃。

他有些懊恼方才自己着急阻拦蛋糕的模样，他不怕自己被打趣，只是不希望 Kaká记住他扫兴的样子。

他想留在 Kaká记忆里的，永远该是他驰骋赛场、光芒万丈的模样。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

Cris一时语塞。

因为我怕你记住的，都是我不够好的一面。

我害怕在你低落的时候，想起的是我的扫兴，而不是我的耀眼。

当然，这些沉甸甸的心事，他是半个字都不能吐露。

最后只能绷起脸，硬邦邦道：

“因为你话太多了。”

Kaká看着他，忽然笑得更开心了。

“嘿，Cris，明明是你给了我说话的权力。”

是他给了Kaká权力。

听听，这听起来是多么的让人心情愉悦。

他多想把这句话录下来，好好收起来。

但他只能嘴硬的说着。

“那你确实话多。”

“可是你每次都会回答我。”

“……”

“如果你真的嫌我烦，为什么不干脆不理我？”

Cris脚步一顿。

Kaká也停下来，回头看他。

“怎么了？”

Cris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发现自己又被问住了。

为什么不理他？

这种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因为他根本舍不得。

哪怕只是一句随口闲谈，哪怕 Kaká根本不懂这句话的分量，他也舍不得放过任何一次和他对话的机会。

心底反复默念：我又怎么舍得不理你。

迟迟等不到回答的Kaká追问着。

“嘿，Cris。”

“我想我们应该走快点了。”

Cris重新迈开脚步。

“毕竟，超市要关门了。”

Kaká看了一眼手机。

“可现在才下午。”

“……”

“而且我刚刚查过营业时间。”

Cris面无表情。

“走快一点。”

他贪恋此刻鲜活爱笑的 Kaká，可这份欢喜快要藏不住，只能靠冷淡的神情拼命掩饰着。

Kaká跟上他，笑着摇头。

“你今天可真奇怪。”

“你已经说过了。”

“因为你一直在重复。”

“Ricardo。”

“好，我不说了。”

Kaká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

“不过，我觉得你这样还挺可爱的。”

Kaká想起自己的小 Luca，心底漫开柔软的念头，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的孩子是像 Cris 这样，好像也很不错。

Cris猛地转头。

“你说什么？”

Kaká立刻收起直白的夸赞，一脸无辜地笑着：

“我有说什么吗？”

他瞧着 Cris 反应这么大，猜想对方大概不喜欢这样的评价，就顺势装傻掩饰过去。

Cris盯着他看了几秒。

最后，他决定暂时放过这个人。

更准确地说，是他不敢再追问。

毕竟，所向披靡的Cristiano，在 Kaká面前，总是心甘情愿的做一个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