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透过高旷湛蓝的苍穹,洒落在四处倾斜下的红色屋顶上。
喷泉大广场的水流折射出静谧剔透的光芒,金色头发的孩童在红色铺砖的地面上奔跑,眼前缓缓铺展开的景色,温暖到心脏发烫。
法式风格的建筑在午后的日光下,安静地将所有喧嚣的生机压成一种厚重沉郁。
埃尔思慢慢走过这熟悉却久违的地方,脚后跟每次落在地面上的声响,珍重而迟缓。
法国里昂,时隔三个月,他再次来到了这座城市。
「礼服已经完成了,埃尔思。」
年轻的金发男人熟稔地打着招呼,边说话边给手边的一条西装裤上了几道精细的缝纫咒。
埃尔思接过了施了无痕伸展咒的精致包装,「辛苦了,米勒。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我会的。……说起来,」他正要转身离开,年轻人的声音却没有停下。
「我父亲说,您十六年前也来这里定做过一件礼服——听说是婚纱。」他灰绿色的眼睛闪烁着活泼的光芒,「抱歉,只是我实在感到好奇。」
看到对方脸上并未露出被冒犯的神情,他接着说道:「您的女儿也要订婚了吗?还是——」
埃尔思静默了一会儿,露出一丝宽容的微笑,温和开口:「只是舞会上会穿的裙子。」
青年飞快地感叹,神情真诚:「Mon dieu,那您真的很爱她——特地从英国跑到这儿来!以L'oeil de l'océan的名誉保证,这条礼裙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它耗费了我们三个月的工期。」
「我知道。」埃尔思低沉回应,眼里浮现几分遥远而浓烈的怀恋,「因为斯泰西穿那件衣服很美,所以我想的是,我的女儿也应该穿同样品牌的礼服。」
「她会和十六年前的斯泰西一样美丽,或者更加美丽。」
青年微笑道:「一定会的…」
等到埃尔思的身影消失在壁炉里,未曾被听闻的后半句话若有所思地落在空气中,「您可真是个恋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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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恩解开外袍,毛皮斗篷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贴身的血色长袍衬得脖领处的皮肤像新雪一般洁白。
他刚逃离中庭纷纷杂杂的学生诡异的注视,便被迎面而来的安布罗休笑眯眯地逮捕了。
「第一个项目只有两天了,我特地来采访采访,德姆斯特朗的勇士现在感觉如何?」好友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
「我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布莱恩轻蔑地偏过身子,火急火燎就要往外赶。
「提醒一下,小黛比在图书馆。」黑发青年看穿了他的心思,轻飘飘地提高嗓音。
「谢了…——给我收起那该死的称呼!」
安布罗休笑出了声,双手悠闲地枕上后脑勺,心情意料之中地愉悦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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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的浓郁香气织成一匹柔滑的薄绸,深黄色的书籍封皮被反复的翻开弄起褶皱,颜色各异的大部头堆在檀木桌上,几乎要把黛博拉窝在椅子上的身影吞没。
熟悉的声音袭来,伴随着身旁椅子被拉开的吱呀声响,「我找了你一中午,安布罗休说你在这里——《溺爱龙的人》?」
明明是个马上要比赛的家伙,结果现在像个大爷似的靠在椅背上,仿佛两天后面对的是只侏儒蒲。
黛博拉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双眼,视野里的文字清明了不少。「你是不是压根不记得两天后就是第一个项目了——布莱恩。」
她格外无奈地拖长尾音,把手中的书本扔到桌上,甚至懒得分给他一眼。
布莱恩勾起唇,语气却一如既往地张扬:「我有办法。你都不问问我,就这么不相信你哥哥?」
黛博拉抬了抬眼皮,无情拆穿:「你的办法就是和安布罗休天天泡在魁地奇球场上?」
「………」
发顶被布莱恩轻轻揉了揉,金发青年放轻了声音,神色温柔:「我不需要你为我找这么多资料,休息去吧,黛比。」
他打量了几眼面前的书堆,嗤笑起来,「比起我,波特那男孩恐怕才更需要这些——我怀疑他可能需要写一份遗嘱,以便在第一个项目结束后体面一点。」
黛博拉耸耸肩。
「卡卡洛夫知道是龙后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了,布斯巴顿那个女生八成也知道。——波特是你的朋友吧,你不去为他担心一下吗?」
布莱恩掀开咖啡的盖子,状似不经意地说道,飞快瞥了眼专心致志的金发姑娘。
黛博拉头也不抬,眉宇间隐隐不耐:「那又怎样?你还是我哥哥呢。」
昳丽笑意顿时蔓延上他眼底,刀尖般的锋利眉梢明晃晃地挂着抑制不住的愉悦神情,「所以……你在担心我、因为我更重要。」他飘忽不定地压下最后一句话,有些紧张地舔了舔沾染了咖啡的嘴唇。
「??不然呢?」黛博拉只觉得眼前紧紧盯着她的家伙又犯了病,满头问号地决定不予理睬。
手里飞快翻看的书本却被蛮不讲理地夺走,布莱恩变本加厉,倾身过来,一只手握住她椅子的右边,几乎把她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他呼吸声焦躁,脸上的神情奇怪而压抑,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是因为我是你哥哥,还是只是……」
布莱恩重重咬住嘴唇,有些恼怒地强迫自己停住话音。
黛博拉本能地想要挪远距离,却被金发青年牢牢地抓住椅子扶手。
她困惑而气恼地盯着脸色变幻不定的布莱恩,向后缩了缩上身,只想给他的脑袋来个爆炸咒:「废话,你不是我哥哥的话我干嘛在这找一上午的资料?!我可不想后天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去医疗翼。」
淡金色的睫毛在浅淡光线下无动于衷地垂着,她视野里都是他散落下的金发。布莱恩看了她一会儿,表情介于冷淡和焦躁之间,他偏过头,「哦。」
黛博拉不耐烦地推了推布莱恩近在咫尺的肩膀,无奈又包容地叹气。「好了,知道你焦虑,我会一起想办法的——我已经有两个思路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快去休息吧。」布莱恩干脆利落地合上她再次翻开的书,口吻平静而不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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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哈利那一下俯冲了吗?真是漂亮又干脆——」
「还有大施纳贝尔,梅林,谁能想到眼疾咒?」
距离第一个项目结束后的一个星期内,周围到处都是这样的议论声。
黛博拉抱着下节课要用到的《中级变形术》,从连接中庭和巨石阵的走廊上走来。
她略感好笑地瞅了眼身旁漫不经心的布莱恩,后者立刻回望过来,「看我干什么?」他上挑起唇角,靡丽的红艳霎时舒展开一抹春色,语气中带上得意:「怎么样,我第一个项目处理的很利落吧?」
并没有像预想之中的迎来夸奖。
自家妹妹哼了一声,扭过头平视前方,「不怎么样,至少没有体现出施纳贝尔这个姓氏。」
他饶有兴致地环起胸往栏杆处一靠,拦在她身前,「怎么说?」
黛博拉绕过正俯视她的布莱恩,将长发撩到耳后,头也不回地扔下含着调侃意味的评价:「从变形咒的角度出发,我觉得迪戈里的方法就很不错,但是他的变形并不是很好。」
她略略歪着头,思索道:「他变出的纽芬兰猎犬的体型太小了,所以在龙的眼里他反而更具威胁,而且那只猎犬的动作很僵硬奇怪。——我觉得这是他后来差点被龙踩扁的原因之一。」
布莱恩追上来,低眸看了她一眼,纵容地笑笑:「懂了,下次无论如何都用变形咒——才能入我们家痴迷变形术的黛比的眼。」
「那是当然——」
「——呃,所以,施纳贝尔,你可以告诉我那个变形咒如何改进吗?」
声音被温和嗓音打断,黛博拉在转身看清来人的瞬间条件反射地躲到布莱恩背后。
塞德里克·迪戈里有些尴尬地停住脚步,他不自在地摸了摸下巴,却依旧维持着脸庞上的礼貌谦逊。
他一个人在中庭上琢磨那颗金蛋的暗示,结果却看见特蕾莎的朋友和她在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哥哥一起走过。
自然是知晓那位金发姑娘出名的变形术水平和代表着那些的姓氏,他没有多想地出声询问,结果对方顿时失去了点评时从容的气势,下意识躲在身材高瘦的金发青年背后的动作熟练得让人想笑。
布莱恩面无表情地看向隐隐忍笑的塞德里克,指了指身后的黛博拉,毫不留情地出卖了她:「我猜测你是在问她吧。」
自家哥哥下一秒幸灾乐祸地抓住她的肩膀,推到身前,「你可得好好地和迪戈里解释解释。」
黛博拉一时间不知道是想先把坏笑的布莱恩从悬空的走廊上推下去还是给他丢一个恶咒。
她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出魔杖,赧然笑笑:「可能我也做的不会比你更好,毕竟你是六年级学生。但是——」
黛博拉收起表情,凝神对不远处一块不大不小的岩石从容利落地挥动手腕,随着咒语的落下,一只高大的纽芬兰猎犬跃出,脚爪轻盈而有力地踏过葱茏山野。
未等塞德里克眼里的赞叹神情隐去,她再度挥动魔杖,轻声道:「Evanesco.」
正奔跑的猎犬霎时间就像日出时的霜面,悄声无息地化为乌有,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世间一样。
「我大概知道刚刚的变形咒哪里需要改进了,」塞德里克看着她,语气里的惊讶不加掩饰,「但是,消隐无踪是五年级才会学到的咒语,你现在的掌握程度甚至比我身边很多六年级的同学要好的多。」
布莱恩靠在旁边,不以为意地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慢:「当然了,毕竟我妹妹是个施纳贝尔,她怎么能和那些家伙比……嗷!!」
黛博拉不动声色地掐了一把傲慢得像个德拉科的自家哥哥,转而不经意地岔开话题,「我有一直在练习这些,所以看上去熟练一点,但现在只是知道怎么把动物化为乌有——」她及时止住话音,掩饰地咳了一声:「说起来,圣诞舞会快到了,迪戈里,」
她饱含深意地望着塞德里克,直白说道:「你打算邀请特蕾莎吗?」
塞德里克不知所措地眨眼,随即摸了摸鼻梁,形状好看的唇瓣被犹豫地抿起,「…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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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香气被关在身后,连同这些天起伏不定的思绪一起。
临近圣诞,纯净霜面落在草叶表面,在冷空气中闪烁着细碎而明丽的光。
布雷斯从第二温室出来,凛风刮过裸露在外的皮肤,他只是不在意地继续向前走。
他一向不怕冷,以至于纷扬雪花落在周围学生裹紧的围巾上时,少年也只着一件毛衣,领口在深冬里依然不羁地微微敞着。
「刚从图书馆出来,你猜猜我看见了什么?」
细碎的八卦声从远处钻过来。
「韦斯莱又邀请了一次芙蓉·德拉库尔吗?」
「不是!我看见大施纳贝尔把小施纳贝尔压在椅子上——那场面,啧啧,给我感觉应该说是,捉奸在椅?好像也不对——」
「Wow!不过他们是兄妹啊,这样也没什么值得激动的。」
「说起来,如果你不提他们是兄妹,我都时常感觉这是对情侣了——他们俩天天形影不离的,尤其是大施纳贝尔,那副德行像个护树罗锅一样。」
「嗨呀,这算什么,你看了最新一期的女巫周刊了吗,扎比尼老妈已经霸占了头版整整一周了,我看内容,她这次似乎是被一个富商包/养了?」
「我不知道,格林格拉斯,你知道吗?——我记得你之前还和扎比尼好过一阵子。」
「我从来没和那个烂/人在一起过,你觉得我会看上这种家世不干不净的家伙?」熟悉的尖锐女声加入议论,高傲而忙不迭地否认道。
「如果他邀请你去舞会,你可能又会答应了,不是吗?——毕竟他长着张让你神魂颠倒的脸蛋呢。」
「不可能,他先把自己身上那堆破事抖抖干净吧,不然哪个女生会答应他?」
「说的也是。不过今早我看见米里森·伯斯德主动邀请扎比尼了,但是他没答应。」
「看着吧,他不会再被人邀请了。除了伯斯德那种没有脑子的家伙,他还能和哪个女生去舞会呢?」
布雷斯停了停脚步,神色不变地继续向大礼堂的方向走去,嘴边呼出的白气在寒风里氤氲成轻柔冷寂的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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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皮鬼从盔甲里胡乱吼唱着自己编造的歌谣,大礼堂里的十二棵圣诞树张灯结彩,冬青果在浅淡光线里微微发亮,温暖浓郁的节日气息四面八方地笼罩过来。
黛博拉刚从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出来,满脑子想着之前请教的人体变形问题,专注的思绪却被尖声大笑的女生打断。
「听着,哈利,实在不行,你可以用绳套套住一个,我和西莫负责把人打晕。」
她眺了一眼那边的姜红色脑袋,有些好笑地在斯莱特林长桌边坐下。
圣诞舞会越来越近了。
身旁都是叽叽喳喳议论舞伴的女生,她刻意压下的心思被毫不费力地撩拨起来。
她当然清楚自己想被谁邀请了。
而那人自从上次在魔药课教室撞见后便步履匆忙地离开,此后便基本没碰见过。
黛博拉努力不去想他是在有意躲避。
「嘿,黛博拉!」
金棕色卷发的男孩夹带着一身雪花与寒风的清澈沁凉,在她身旁坐下,淡蓝色眼珠明亮得惊人。
泰瑞丝毫不见外地拿起斯莱特林长桌上的朗姆酒,仰头就灌了一口,他拭去嘴边的香甜液体,调侃地看着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
黛博拉:「你最近勤奋得像赫敏·格兰杰——这可有点反常。」
「有话就放。」她心情不好,语气有些生硬。
泰瑞有些手足无措地揉着后脑勺,鼻翼的雀斑肉眼可见地变红了一些,「呃,你有没有……阿斯托利亚找到舞伴了吗?」
话语拐了个弯,他掩饰地又灌了一口酒。
黛博拉打量了眼远处的娇小女孩,「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没有吧?」
她好心补充道:「因为德拉科和潘西一块去。……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她皱起眉,有些讶异地注视着眼前吓了一跳的泰瑞,男孩儿似乎在想着别的事情,赧然揉起鼻尖:「…对不起,喔,这样啊。」
他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心不在焉地应和着,目光低垂地放在他纠结的双手上。
黛博拉困惑地轻拍了拍桌,「这对你来说不是个好消息吗?怎么不去邀请她?」
「是……」泰瑞下意识地附和道,随即像是下了决心一般地摇了摇头,飘忽的眼神坚定起来,「不,不是。」
他凑近了一些,淡蓝的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着,抿了抿嘴唇,轻轻出声:「你愿意……你、你愿意和我…」
「你愿意和我去舞会吗,黛博拉?」
泰瑞静静说道。
他的耳尖由于羞赧和无措而涨红着,淡蓝色的眼睛却坚持地望着她,不肯挪开一丝一毫。
黛博拉看上去被吓到了,更多的是震惊,她怀疑地在泰瑞眼前挥了挥手,「你喝了迷乱剂?还是…」
「不。」他有些着急地反驳,脸庞涨上一丝红晕。
黛博拉惊讶地审视着他,语气渐渐冷了几分,「还是因为我和阿斯托利亚都是金发——所以……」
她苦恼地思索片刻,最后得出结论:「所以你因为太过害怕而不敢邀请她,觉得我也差不多?」
「你……」泰瑞张口结舌,似乎想敲面前金发姑娘的脑袋,又碍于可能会被对方揍成一滩弗洛伯毛虫粘液而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
黛博拉摇了摇头,有些抱歉地看着他,眼神却格外坚定:「对不起,泰瑞。」
她不喜欢看到别人失望,或者是因为她的事情失望。
黛博拉有些烦乱地揪着发尾,决定还是躲去图书馆。
她转身时瞥了一眼明显低落的拉文克劳男孩,有些犹豫地开口:「其实你不用害怕的,如果真的想邀请她。」
淡蓝色的眼眸抬起,泰瑞扯出一个和平常神态不符的复杂微笑。
「你有没有想过……」
「——也许我是真的想邀请你。」他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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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德里克,塞德里克!」
英俊的赫奇帕奇勇士诧异回头,看见秋·张和天地间飘散的纯净雪花一起,踏着凛风向他奔来。
不知是被风吻过留下痕迹还是其他的原因,她的脸上泛着柔软的浅红色。
她在离他两步之外的地方停住脚步,乌黑眼眸里弥漫着羞涩而明丽的神情。
一贯众星捧月的女孩似乎暗暗下着决心,犹豫地询问道:「你…和我一起去舞会吗?」
秋的脸庞遽然盛开潋滟的玫瑰色,她羞怯地低下头:「虽然说这种事情……应该是男生邀请女生才对,但是,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我…」
「我想去舞会的人,只有你。」
她抬起眼睛,不闪躲地望向他。
泰瑞emmmmm,怎么说呢,如果想看这条线四年级结束后可以点他的番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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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舞会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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