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安夜，马库斯亲手做了一顿饭。她慈爱地看着我和阿尔杰，仿佛我们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我有一瞬间的迟疑。

眼前的画面和那一晚的记忆交织着，我最后坚定地选择了后者。

两天之后，家中三个人都打理好衣物与妆容，坐马车前往马尔福庄园。

在车上，阿尔杰兴奋地拉着我的手：“赫莉，我们要去马尔福庄园了！巫师界里最大的庄园！我还从来没去过呢！”

马库斯的脸色暗了暗，她摸摸阿尔杰的头。

我已经记不清第一次去马尔福庄园是什么样的情形了，那时候太小了。在上霍格沃兹前我常去哪儿，马尔福家有一片专门辟来玩魁地奇的草地，我们几个总是聚在这里。下车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马尔福庄园前闪烁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让周遭的一切看着十分朦胧。我在心里复习了两遍那个咒语，还是底气不足。

穿着黑白礼服的侍者带我们进场，纳西莎女士正在舞会中央和一众夫人寒暄，卢修斯叔叔也端着酒杯和男士们谈天。马库斯带我们走上前去，纳西莎女士看到了我，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

"马库斯夫人。"纳西莎女士和马库斯抱了抱，“你可算把赫莉带来了，我可想死这个丫头了。”

“我也想您，纳西莎阿姨。”我灿烂地笑起来。

“还没和您介绍呢，这是我的儿子，阿尔杰·马库斯。”马库斯把躲在我身后的阿尔杰推了出来。

阿尔杰红着脸：“您好，马尔福夫人。”

“哦，小马库斯先生。”纳西莎女士端庄的微笑下带了几分审视。

阿尔杰的头低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大家族的聚会，不知所措极了。马库斯拍了拍他的背，他愣了愣，却始终不肯把头抬起来。

我抱着纳西莎女士的手臂：“纳西莎阿姨，我表弟很害羞的。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整整一天都不敢和我讲话呢。”

纳西莎女士宽和地笑着：“小男孩都这样，我倒是很羡慕马库斯夫人呢。我还一度为德拉科小时候太跳脱张扬烦恼过呢。马库斯夫人，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上一次我记得是我还年轻的时候呢。”

马库斯笑得无懈可击，可握着宝石权杖的手紧了紧，丝绸手套上的褶皱十分明显。

“赫莉，你看，你的小朋友们在找你呢。去吧。”马库斯对我说道。

我回头看，潘西穿着一身紫色的裙子，鼻孔对着我。德拉科就站在她的旁边，手里拿着红酒杯，不爽地盯着我。

马库斯拍了拍我的背。

我只好朝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阿尔杰牵着我的裙角，被马库斯呵斥了一声，委屈着小脸留下了。

我从路过的侍者手上接过一杯葡萄汁：“你们好。”

德拉科挑了挑眉，不开口。潘西见此洋洋得意，双手环臂：“布兰德，好久不见啊。你大概不知道最近你错过了几场玩乐吧……”

“大概又是魁地奇练习？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呢。”

“是啊，博学的布兰德，请继续和那堆积满灰尘的书相亲相爱，说不定你有生之年能等到魔法部颁发巫师可以和书结婚的法律呢。”德拉科走近一步，玻璃杯里红色的液体晃动了一圈。

“我还以为你不会和我说话了呢，”我喝了一口葡萄汁，“你写给我纸鹤里写着什么来着。我忘了，你记得吗？”

德拉科哼了一声。

“高尔和克拉布怎么还没来？”我问潘西。

潘西不是很想理我，但还是开口：“怎么，你觉得他们回想和一个格兰芬多混在一起吗？”

她嘟囔：“我还以为你有多在乎他们，你不是最了解你的朋友吗？他们在吃蛋糕。”

是啊，我居然忘记了他们在聚会时会干什么。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

很快要下场跳舞了。

卢修斯叔叔和纳西莎女士很恩爱地搂着对方，挑起开场舞。

德拉科看了我一眼，向潘西弯腰发出邀请。

诺特家的西奥多站在我的后面，他喊了声我的名字。

我看过去，他的个头一向高过同龄人，现在他好像又长高了不少。

“你好，西奥多。”

“赫莉，”西奥多有些腼腆，“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邀请你和我跳一支舞……”

我和西奥多并没有交情，虽然迷惑，但还是欣然接受。

他向我伸出手，我搭了上去。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都有些尴尬，西奥多总是独来独往，除了和高尔、克拉布有点联系之外，几乎没有与我有交集的点。我们边跳边聊着，我很快发现他有着与笨拙舞步完全相反的聪明头脑。他的涉猎广泛，聊什么都能接的上来。尤其是魔药，谈及这个他的眼睛简直会发光。我和他聊得十分愉快，第一支曲子在不知不觉间就结束了。

他笑着，看起来似乎想对我说什么。

潘西一脸郁卒地走过来,打断了西奥多：“诺特，克拉布那家伙找你。”

克拉布正在餐点席上大快朵颐。

西奥多疑惑地看着潘西，但还是走了过去。

“呦，我都不知道你和诺特有交情。”潘西就算走了也要刺我一句。

我没有理她。也没有理正向我走来地马尔福，猜也猜得到他很定是来找我麻烦的。

我掉头就走。

在不远处瑟瑟不安的阿尔杰在马库斯严厉的目光里摇着头。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阿尔杰，要不要试试？跳舞时很有趣的事，之前在家里学过吧？”

“赫莉，我是不是很丢人？”阿尔杰把通红的脑袋埋在手心里。

“不会的，这只是一个聚会，没人会这么认为。聚会最重要的是开心。来和我跳一曲？”

阿尔杰抬头，带着水光的眼睛里藏着清澈的湖面：“那、那我试一试。你要帮我呀，赫莉，要是我跳错了，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我揉了揉他的头：“不会的。”

我牵着阿尔杰走进舞池，配合他的每一个动作。

连跳两只舞，我有点累了，坐在软椅上休息。阿尔杰好像找回了自信，兴奋地像一个年龄相仿的小女孩发出邀请。

马尔福阴魂不散跟过来，坐在我的旁边，喝起手里的果汁。

他不说话我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开口。

过了不多时，他终于忍不住：“你和诺特很熟吗？”

不熟。

但我何必要告诉他。

“我真是佩服你，什么时候都能靠那张那个虚伪的笑脸找到朋友。”他阴阳怪气道。

“这本事也不是谁都有的。”我满不在乎道，“或许我还能骄傲一下？”

他一定是想看我被孤立无援的样子，懵懂的西多奥坏了他的好计划，于是他忍不住了。

“你出来，我有事和你说。马尔福臭着一张脸，皮鞋尖在地面磨了磨。

“我不是很有兴趣。”

“布兰德，听着，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是在……”

我放下杯子：“命令我？对吧？你在命令你的客人？好教养。”

德拉科：“你能不能不要总用这个态度对我说话？！”

“我觉得你还是先反省自己的好。”我压低声音，“我不想和你在这里吵起来。”

德拉科下意识地看了看卢修斯叔叔的方向，不甘心地压下声音：“我凭什么要反省自己？明明就是你的错，你要是听我的话，像对别人那样对我，我敢保证我绝对会很大度的包容你这个浑身上下都是缺点的家伙。你看我们以前相处的多好，现在呢？从你变了开始一切都不正常了！”

……

梅林，我好想揍他。

“你找我什么事？”

他就是不肯回答：“出去说。”

现在我百分百肯定这是个陷阱。

“得了，德拉科，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德拉科盯着我：“随你！到时候你不要后悔就行！”

后悔？

我听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我不会因为远离一个铂金混蛋而后悔。”

德拉科恼怒地站起身，扑向我，几乎贴在我耳朵上说：“我现在就去和我爸爸说你是个泥巴种！让他把你从马尔福家地纯血聚会上赶出去！让布兰德家都以你为耻！”

我立即拉住他的领子。

他瞬间动弹不得：“你搞什么，我的衣服很贵的，你敢给我弄皱？”

“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有把柄在我手上？”我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咬牙切齿。

当初就不应该告诉他！他就是个祸患！

我一瞬间做了一个决定。

德拉科低吼：“我不在乎了！说啊！你说啊！反正你更惨！”

我真想一口咬上他的脖子。

潘西发出高分贝的尖叫，德拉科立即把我推开。

“你们在做什么？真是……难看啊啊！”潘西的脸都快扭曲了。

我才意识到我们方才靠的太近了。

“和我出去说。怎样？怕了吧，还敢不听我的话吗？”德拉科不屑又得意地抬高脑袋，他甚至没有注意潘西的话。

我咬牙切齿地沉默。

再等等。

他示意我跟上，我盯着他那颗铂金地后脑勺，怒火和理智互相吞噬。最后，我一言不发地跟上他。

潘西发现我们都不理她之后，气愤地跺脚跟上来，德拉科瞪了她一眼，她气跑了。

德拉科带着我到了花园。

“布兰德，你……”德拉科一边说着一边转过来。

我迅速掏出魔杖指着他的脑袋。

“赫莉！？”

“一忘皆空！”

魔杖尖喷射出白芒，笼罩在德拉科的脸上。

德拉科还保持着那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在还没有完全掌握它的情况下，我对人使用了遗忘魔法。会不会失败？我刚刚好像念错了一个音节……不，会成功的，我练习过好多次，那应该是错觉。

德拉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我蹲下来，盯着他的脸。

我不得不承认我此刻有些慌张。

手指戳了戳德拉科白嫩的脸，德拉科发出一声闷哼。

“德拉科，醒醒。”我推了推他。

德拉科动了两下，眯着睁开眼。

“赫莉？我怎么了？”

他不记得是我施了魔咒！

那么……成功了！他忘记了我想要他忘记的一切！什么交往，什么身世，什么吵架，通通消失！

我忍不住舒了口气。

德拉科伸出双臂：“女朋友？你的男朋友躺在地上你怎么还笑得起来？愣着干嘛，抱我起来！”

他的脸开始发红，语气还带了点熟悉地别扭。

……

我呆滞了。

女朋友……

咕嘟。

我吞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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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apter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