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德米拉，你有时间吗？”

莱姆斯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轻柔却又带着些许犹豫。

柳德米拉正走在通往图书馆的路上，怀里抱着几本关于大脑封闭术的书籍。说起来，这还是霍格莫德之行以来她第一次和莱姆斯聊天，自从和西弗勒斯开始秘密练习大脑封闭术，她几乎将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了相关理论的学习上。

“怎么了，莱姆斯？”她调整脚步，调整了一下手中摇摇欲坠的书堆。

莱姆斯快步走到她身边，接过最上面的几本书：“我……我有话想和你说，私下里。”

“听起来很严肃。”

“取决于你怎么看待它。”莱姆斯的目光游移。

几分钟后，他们坐在了一间废弃教室的窗台上，窗外阳光明媚，远处的黑湖泛着粼粼波光，几个低年级学生正在湖边追逐打闹。

“你最近很忙？”莱姆斯问，“这几天我都没在学校里看见你。”

“算是吧，在研究一个新课题。”柳德米拉模棱两可地回答，“所以你找我是想说什么？和霍格莫德那天是同一件事？”

“是的，这件事由我来告诉你可能会比较奇怪，但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莱姆斯深吸一口气，“你还记得……药剂实验的那天，我和里德尔单独谈话了吗。”

柳德米拉点点头。

“那是因为……”他似乎有些难以组织语言，“……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睡着了吗。”

柳德米拉感到有些无地自容，她好不容易才勉强忘记了那件能排得上她人生丢脸榜前三的意外事件：“如果你是要说我从椅子上摔下来的事，那我还记得很清楚。”

“不是这个，是在那之前，你睡着的时候。”莱姆斯观察着她的表情，好像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想不开一样，“里德尔教授……他让你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觉。”

柳德米拉眨了眨眼，像是没有理解莱姆斯说了些什么。

“他什么？”

“他让你靠在他的肩膀上。”莱姆斯小心翼翼地重复，“直到你从椅子上掉下来摔醒为止。”

一阵震耳欲聋的沉默笼罩了整个教室，柳德米拉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的大脑迅速回放记忆——她记得自己在椅子上睡着了，然后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但中间的一段完全是空白的。

“我为什么会靠在他的肩膀上？”她机械地问道，虽然声音听上去更像是自言自语。

“大概是你睡着之后自然而然就滑到了那个位置，不过在你打瞌睡的时候，他就把椅子搬到你旁边了。”

柳德米拉突然想起一个细节——她醒来之后发现旁边多了一把椅子，但她当时并没有在意，没想到居然在这等着她。

“我想告诉你的是……那时候的里德尔教授看你的眼神很……特别。”莱姆斯补充道。

“特别是什么意思？”

“就像是……很满足，又有点迷惑？”莱姆斯努力寻找着恰当的词汇，“不像平时的他，更加……人性化。”

这绝对是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最好时机，柳德米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在我刚刚提取了和里德尔有关的重要记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对待他的时候。

“他有……做什么吗？”她勉强问道。

“没有。”莱姆斯摇头，“他只是……让你靠着他睡，看起来很小心，不想吵醒你。”

柳德米拉望向窗外，但视线完全没有对焦，大脑正在疯狂处理这堆过量信息。她靠在里德尔肩膀上睡着了？而他没有推开她？这与她对里德尔冷酷无情的印象截然不同。

“那天你和他谈了什么？”

莱姆斯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我警告了他……如果他想伤害你，我会让他后悔。”

柳德米拉惊讶地看着他：“你威胁了里德尔？”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蠢，一个学生威胁一个教授。”莱姆斯苦笑，“但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只是想……为你也做点什么。”

通常在其他掠夺者们的衬托下，莱姆斯总是显得那么成熟可靠，直到现在她才第一次直观地体会到“莱姆斯·卢平也是个格兰芬多”这个事实，但说实话，有这样的朋友为你着想，即使他们有时候鲁莽了一点（也许不止一点），也不是一件坏事。

“莱姆斯……”柳德米拉的语气软了下来，“我很感谢你，但请别为我冒险。”

“我只是希望你小心。”莱姆斯诚恳地说，“他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说对了，莱姆斯，柳德米拉想，而且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一点了，说起来到底是什么错觉让你们觉得里德尔看上去很简单呢？

“我会的。”她最后回答道。

离开教室后，柳德米拉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前往图书馆的兴致，她的头脑混乱不堪，提取记忆之后的空洞感与莱姆斯提供的新信息在她脑海中碰撞，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不安。

她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很明确——假装改善对里德尔的态度，收集更多证据以及关于他的信息，然后在关键时刻揭露他的实验。但现在，驱使着她行动的厌恶感随着记忆的提取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好奇和困惑。

不要慌，柳德米拉，重新整理下思路。首先，里德尔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他的实验，而实验的最终目的就是……什么来着，无所谓，细节问题不用在意，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总之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教她大脑封闭术，帮她监督魔药实验，还是让她在睡得像个死人一样的时候靠在他的肩膀上，这都是为了……

……

……？

这对吗？这不对吧！去问一百个人，有九十九个都会认为里德尔做的这些事情是为了追求她吧？

梅林啊，居然有一天，她会认为纳西莎和她荒谬的罗曼史推论是正确的，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柳德米拉在内心感慨，都说人是由记忆构成的，今天一看果真如此。

难以忍受自己的人生一念之间就从低端智斗剧降级成了麻瓜肥皂剧，柳德米拉恨不得立刻冲回寝室将她藏在床垫底下的记忆重新塞回脑子里，从而保证她大脑的正常运转，好在她的理智及时阻止了这一愚蠢行为。

其实最合理的做法是把莱姆斯和她谈话的这段的记忆也提取出来，这样她就不至于在这里自乱阵脚了，可她随即想到，如果她真的不小心让里德尔看见了这段记忆，也能让她的“使里德尔相信她对他的态度正在改善”计划稳步推进，虽然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制定了这个计划，前面忘了，后面也忘了，但是流程还在运行，其中的细节就暂时不要深究了。

也许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转学或者休学回家，但柳德米拉?沙菲克就是这样一个人，永远在心里打退堂鼓，却永远不会收回迈出的步伐。

喜闻乐见的左右互博环节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当柳德米拉真成旁观者的时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顺便番外点梗这周日截了，想要参与的记得评论捏[星星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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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