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伏地魔曾命令斯内普给他提供一瓶吐真剂,至于这瓶吐真剂是干什么用的,他不说,斯内普也不敢问。
“主人,魔法部派遣到霍格沃兹的乌姆里奇三天两头地从我这里拿吐真剂,用在学生的身上,我的吐真剂已经用完了,下一批还需要一段时间来熬制。”斯内普谦卑地答道。事实上,他的储物柜里还留着一瓶吐真剂,不过食死徒的任务当然是能拖就拖。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西弗勒斯,以你的能力,这不是难事。”伏地魔听信了他的理由。
“自然,主人。”他退下了。
吐真剂……为什么黑魔王会心血来潮地想要吐真剂?既然他精通摄神取念,那么吐真剂肯定是别人需要的了。哪个食死徒会大胆到拜托黑魔王办事?那个人或许在执行很重要的任务。
“卢修斯。”斯内普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只有卢修斯了。他被派去窃取黑魔王魂牵梦绕的预言球,吐真剂或许就是用在这个任务中。”
想到这里,斯内普不禁冷笑一声,心想道,卢修斯终究还是对他留了一个心眼,不当面向他索要吐真剂,反而绕个圈子,让黑魔王提出。
吐真剂因其特殊性,管控极严,不仅需要实名制登记购买,还需要指明用途,且其使用会受到魔法部的监管。但以卢修斯的财力和势力,只要他想灌药的人不涉及魔法部太深的机密,他可以很容易地使用一瓶,没必要冒着计划被泄露的风险,转弯子从斯内普这里获得。
“莫非他想给缄默人下吐真剂?”斯内普猜测道,一方面将自己的猜想报告给邓布利多,让凤凰社的人做好保卫神秘事务司的准备,防止哈利被骗去神秘事务司;另一方面在一个月之期届满后将完成的吐真剂呈交给伏地魔。
“对了,西弗勒斯,有一件任务需要菲尔尼尔去完成,他近来恐怕帮不了你什么了。”伏地魔收下吐真剂后说。
“没关系,主人,他和我都是您的仆人,听凭您的差遣。”斯内普说,并不在意菲尔尼尔的去向——菲尔尼尔本就帮不上他什么忙,不过是借着助手的名义,搬到他家里去监视他罢了。
少了一个眼线,他今晚正好能住到霍格莫德16号去。
然而阿莱西亚彻夜未归,她在处理哈利的事情。
从圣芒戈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后,哈利一直被一种不洁感所笼罩。
他偷听到穆迪说伏地魔会附在他身上——这件事情什么时候会发生?还是说已经发生了?亚瑟莫非就是他咬伤的?他想要离开这里,离开他在乎的所有人,然而邓布利多让他哪都别去。
“哪都别去……哪都别去!”哈利心下恼火,气邓布利多一味地命令他,却什么消息都不愿意透露给他,甚至不愿意和他见面。
他既然出不了门,索性倒在床上。
他太累了,从梦到亚瑟被蛇咬伤后就再也没合过眼,于是浑浑噩噩地睡着了,再次陷入了不安稳地梦里。他又梦见那条长走廊,以及走廊尽头的黑门,他渴望打开这扇门,获得门内的某样东西……
“哈利,”罗恩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把他从不安稳的梦中拉回现实,“妈妈说晚饭好了,但如果你不想起来,她可以给你留一点……”
哈利睁开眼睛,但罗恩已经离开了。他不想吃饭,不想见任何人,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是凌晨了。
罗恩在旁边的床上打呼噜,哈利真想像罗恩那样痛痛快快地熟睡,可他肚子饿得发痛,梦魇也缠绕着他,他无法入睡,决定起来找吃的。
一楼的灯光仍亮着。
他不想见人,担心他们问东问西,只好在心里祈求有人忘记关灯了。
他的愿望落了空。客厅里,一个黑头发的人在伏案写东西,西里斯吗?他走近些后,发现这是个女人,可金妮和莫莉都不是黑头发。那她会是谁?
“哈利,你醒了?”听见哈利的脚步声,黑头发的女人抬起头来,露出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她是阿莱西亚。
“阿莱西亚?好久不见。”哈利胃部一阵抽搐,不仅是因为饥饿,还是因为他预见了阿莱西亚的来意——她肯定会软磨硬泡,让哈利说出自己不想说的事情,还会追问各种细节。在这一刻,哈利竟然更情愿看见斯内普。
“饿了吧,我帮你找点吃的。”阿莱西亚一挥魔杖,茶几上就摆满了食物。
“我不饿……”哈利只想快点逃离这里,可他的肚子咕咕叫着,出卖了他,“好吧,谢谢你。”他坐到沙发上,抓起一份三明治。
“我听西里斯说,他们很长时间都联系不到你,你干什么去了?”与其等阿莱西亚开口问他的事情,他不如先发制人。如果阿莱西亚含糊其辞,他也有理由不对她坦诚了。
“做研究,很重要、很复杂的研究,可惜你才五年级,听不懂这些,不过我想你也不愿意听我讲课。”她随便找了个还说得过去的借口。
哈利也不想听她长篇大论地谈各种理论,于是也不再追问,转移话题道:“你在写什么?”
“报社的一些东西。”阿莱西亚简略地回答,哈利看出她是想尽快把话题引到他身上。
“你什么时候到这来的?”他随口问。
“吃晚饭的时候。”她说。
“太晚了,你不困吗?该休息了吧。”哈利像一个长辈在劝一个晚辈早睡一样。
“我不困,我正在倒时差。”英国的凌晨不过是澳大利亚的下午,阿莱西亚确实毫无睡意。
“倒时差?”哈利心想,阿莱西亚竟刚回英国,一回国就来找他?他不相信她是专门回国给他送圣诞礼物的,那就只能是听见了亚瑟遇险的风声,回来盘问他的。
“我听说了一些事情,”阿莱西亚步入正题,“你可以和我说说你近来的梦吗?”
哈利的胃部又是一阵抽搐,这次完全是因为阿莱西亚的提问,而不是因为饥饿了。为什么他越不希望某件事发生,这件事就越要发生呢?
“我不想说。”他深知,面对阿莱西亚,寻找任何借口都是徒劳,直截了当地拒绝才是最好的方式。
“难道你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些梦?不好奇这些梦意味着什么吗?”阿莱西亚反问道。
她的话像轻羽毛一样,挠得哈利的耳朵痒痒的。如果他是一只兔子,阿莱西亚或许能看见他倏地竖起了耳朵,毕竟这个问题从亚瑟遇险的那个晚上就困扰着他,而无论是穆迪、莫莉还是西里斯,都没有发现他困惑与煎熬的来源,或者说他们发现了,但因为不想或不能对哈利作出正面答复,而装作没发现。
“你能告诉我吗?”他试探性地问。两秒钟前他还想把食物塞到阿莱西亚的嘴里,让她说不了一句话,现在只想让她迅速地回答。
“不完全能,”她耸耸肩,“你知道,我现在不是‘自由身’,我需要遵守凤凰社的规定,需要执行邓布利多的意愿,因此面对你的问题,我不能保证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只能在我能够回答的尺度上回答你的问题。”
“能够回答的尺度?这么说,我的问题你都有答案?”哈利惊讶、期待又有些彷徨。
“没错,我都有答案。”她肯定地回答。
哈利放下手中的南瓜汁,犹豫要不要问。如果阿莱西亚的答案正是他所害怕的怎么办?如果他真的被附体了……
“我为什么会做这些梦?”考虑了许久,他终究决定勇敢地面对这一切。
“首先,你得告诉我,这些梦是哪些梦?”
他怀疑自己中了阿莱西亚的圈套,但已由不得他喊停了。
“我梦到……梦到韦斯莱先生被一条毒蛇咬伤了,而我……”他低着头绞手指,“我是那条毒蛇!”
“你是那条毒蛇?”阿莱西亚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没错!”哈利情绪激动地说,“我是那条毒蛇,我以毒蛇的视角,看见韦斯莱先生被咬伤!我是那条毒蛇……我被伏地魔附身了……”不洁感再次涌上心头,哈利痛苦地扶着头,不敢看阿莱西亚,害怕自己会看见她诧异又惶恐的眼神。
但是他听见了她温柔又肯定的声音:“别担心哈利,你不是那条毒蛇。我在晚餐后问过罗恩,他说你那晚上都在床上睡觉。而且你有清晰的意识,并没有丧失某一段记忆,这也不是被附身的表现。还记得去年你也做过类似的梦吗?可你那时也没有被附身。”
“可是我为什么会梦到正在发生的事情呢?”哈利再次问。
“因为你的伤疤。伏地魔在杀你的时候,给你留下了一道疤,他自己却被索命咒反噬,这在你们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而随着他获得自己的肉身,这种联系大大加强。”阿莱西亚只说了个大概,对“魂器”只字不提。
“强到什么程度?”他咽了口唾沫,提起十二分精神等待阿莱西亚的回答,又害怕她真的回答。
“如果伏地魔认识到你们之间的这种联系,你可能会被附身,他会获得你的视角,就像你获得了蛇的视角一样。”看着哈利神色不安的样子,阿莱西亚立刻安慰道,“不过你不必担心,至少他现在还没意识到这种联系,你还没有被附身。这种联系也不是不能断开,我此次回英国,就是来教你断开这种联系的方法的。”为了这次实验,她恰好学会了摄神取念,有教哈利大脑封闭术的资格。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内心万般惊喜:“真的吗?是什么方法?”
“大脑封闭术,防止头脑受外来入侵的法术,是术法中极为冷僻的一支。其实按照邓布利多的意思,他并不希望你这么早就学习这个,他或许想让你过好这个寒假,等开学以后再教你,不过等到开学,我或许就找不到什么时间来教你了。”阿莱西亚说。
“别人不能教吗?”
她摇摇头:“我说过了,大脑封闭术极为冷僻,能教你这门术法的也只有三个人。等到开学,能教你大脑封闭术的就只有西弗勒斯了——你肯定不情愿他来教你,我也不觉得他情愿教你。其实这门术法能够通过自学来练成,但是这效率极低,我当年花了一个月才学会,而你知道,我们现在可能连一天的时间都耗不起了。”
“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哈利迫切地说,一方面是因为他很希望切断这种联系,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很不希望斯内普来教他大脑封闭术。
“现在还不行,我还需要一件道具,这件道具只有邓布利多才有,他恐怕要到明早才能借给我。”阿莱西亚口中的道具就是冥想盆,她在刚赶回英国时便准备向邓布利多借用,不过那时候邓布利多在忙别的事,她没能找到他。
“所以你在这里待这么久,只是为了通知我这件事?”哈利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错,”阿莱西亚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过不是通知,是商量。说实话,我没什么和青少年交流的经验,没信心能说服你。要是你一时间不答应,我还需要另想方法。”
哈利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暗自庆幸自己比较爽快地答应了她,否则,她说不定会找别的方法胁迫他。
时间紧迫,不仅是对哈利和阿莱西亚而言,对负责窃取预言球的卢修斯而言也是如此。
伏地魔重获肉身的这半年,卢修斯度过了一段并不是很愉快的时光。
他原本的日子已经很惬意了——有钱,有权势,虽算不上完全地随心所欲,但没人能左右他。他自然渴望建立一个以纯血为尊的巫师秩序,渴望自己的取得更高的地位,辅佐伏地魔能够达成这两个目的,可伏地魔真的回来了,他却只觉得大难临头。
十三年前,伏地魔重伤败走,他没有寻找,而是声称自己中了夺魂咒以脱罪;两年前,他弄丢了伏地魔托他保管的日记本,还是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底下弄丢的;半年前,伏地魔交给他窃取预言球的任务,他至今毫无进展……
作为资深食死徒,卢修斯能感觉到伏地魔的耐心在一点点丧失。
这也难怪,按照伏地魔原本的计划,哈利·波特将在三强争霸赛中意外死亡,没人能知道他重获肉身、卷土重来的消息,他能很快地完成阿兹卡班的越狱和预言球的窃取,能够很快地发展势力,壮大队伍,能够很快地东山再起。
然而事实上,见证他重获肉身的哈利死里逃生,将伏地魔重获肉身的消息报告给了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很快集结了凤凰社,还预判了伏地魔的计划,作出了应对的措施。
更糟糕的是,现在的英国巫师界已不再是《预言家日报》一家独大,那个叫阿莱西亚的“泥巴种”在报纸上大肆宣传伏地魔重获肉身的消息,让很多中立派和摇摆不定的人站到了邓布利多一方,使得伏地魔难有大动作,食死徒一方发展势力的进程更缓慢了。
时间越拖越久,任务一事无成,伏地魔对预言球便越发渴望,甚至到了魂牵梦绕的地步,以至于他给了卢修斯极大的权力——任意调遣除斯内普以外的任何食死徒。可伏地魔越重视这次任务,卢修斯便越担心任务失败,也担心伏地魔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比如在势力未发展起来之时“抛头露面”。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行动。他先是对凤凰社中秘密看守神秘事务司的斯多吉·波德摩使用夺魂咒,夺取未果后又对在神秘事务司工作的缄默人博德使用夺魂咒,可博德却拼命反抗他的夺魂咒,最后不但没能取到预言球,还疯掉了。
他为什么会疯掉?卢修斯近来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是因为抵抗我的夺魂咒吗?可是抵抗夺魂咒一般不会致疯……难道是因为他触碰了预言球?可是为什么?莫非预言球上有什么魔咒,需要解开魔杖才能安全地把它拿下来?可是连博德这样的缄默人都不知道怎么解……”
或许他应该找个缄默人问问,可哪个缄默人愿意告诉他?哪怕是在威逼利诱之下?
“索尔·克罗克也许能够利用。”纳西莎看着丈夫愁眉不展的样子。
“索尔·克罗克?我记得他,也是神秘事务司的缄默人,可是我们怎样才能让他开口呢?”卢修斯恳切地问。
“他的妻子是伯莎的姐姐,而伯莎是菲尔尼尔的妻子。或许我们可以给菲尔尼尔施压,让伯莎把她姐姐约出来,再想办法绑架克罗克。”她只能提出一个大体的方案。
“这方法不错,”卢修斯边转悠边思考,嘴里念念有词,“可以给伯莎的姐姐念夺魂咒,然后再绑架克罗克,但一定要快、要隐蔽……绑架之后,可以让黑魔王用摄神取念……不过夜长梦多,多一步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吐真剂怎么样?”纳西莎建议道。
“吐真剂?可行!有了吐真剂,我们甚至不用绑架克罗克,只需要给她妻子念夺魂咒,再给他下吐真剂就行了!不过吐真剂买起来很麻烦,实名制、限量,还要登记和追查用途……看来我得去拜托西弗勒斯了。”说罢,卢修斯立即准备出门。
“慢着,”纳西莎拉住他,“我觉得吐真剂的事情得让黑魔王和他说。”
“西茜,你不信任他?”卢修斯扬起眉毛。
“小心为上,对于西弗勒斯这种聪明人,多加防范总不会有错。”纳西莎说。
卢修斯很快将自己的方案呈交给了伏地魔,而伏地魔也很快向菲尔尼尔和斯内普施压,让前者约出克罗克夫人,让后者做吐真剂。
计划很顺利。卢修斯如愿地给克罗克夫人施了夺魂咒,让她在晚餐时把索尔·克罗克灌醉,而后给他灌下吐真剂,问出了他们想知道的事情——神秘事务司的预言球只能由预言提及的人拿下,其他人触碰到预言球都会受到痛苦的折磨,以至于发疯。
他不知道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任务更进一步,他应该高兴,可是这个消息几乎令他的任务无法完成。
预言提及的人无非是哈利和伏地魔,既然伏地魔暂时不能暴露自己,那就只能让哈利去把预言球取下来。可据斯内普说,哈利待在凤凰社本部,身边无时无刻都有凤凰社的人看守保护,想在寒假里把他绑去神秘事务司是不可能的。等到寒假结束,哈利24小时都待在霍格沃兹,有邓布利多的庇护,卢修斯更是接触不到他。
苦思无果,卢修斯只好先把这条情报禀报给伏地魔。
“我知道了,看来你也不算一事无成,那赶快去想法子把哈利·波特带到神秘事务司去吧。”伏地魔冷冰冰地说,修长的手指来回轻擦着魔杖。
“主人,恕我无能,我暂时想不到把波特弄到神秘事务司的方法,还请主人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卢修斯怯怯地说。
“我已经等得够久了,”伏地魔的声音尖厉而冷酷,“你应该庆幸现下有一个机会——我最近发现,我能让哈利·波特看见我想让他看见的。”他冷冷地笑着。
从亚瑟遇险一事中,发现哈利与伏地魔之间的联系加深的,不只有凤凰社一方,还有伏地魔本人。不过这种联系是如何建立的,伏地魔并不知晓,因此他暂时没想到自己能附身于哈利。他只知道自己能够通过这种联系,给哈利造一个“好梦”,让他自愿地把神秘事务司的预言球取下来。
“主人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没错,我想,我已经有法子了。”伏地魔猩红色的眼睛露出血腥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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