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周一早上，一封飞向德拉科·马尔福的红色信件引起了轩然大波。

现任马尔福家主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霍格沃兹礼堂，他冷酷地指责自己唯一继承人的数宗大罪：违背家族誓言和血脉荣耀、无法完成家族的要求、无法选择合适的朋友、堕落到与纯血叛徒和泥巴种为伍，以及多次警告仍不知悔改。

在信件最后，这个声音毫无感情地宣判道：“我对你失望透顶，你玷污了马尔福的姓氏。”

随着吼叫信燃烧成灰烬，马尔福整个人都失去了血色。

哈利看到斯内普从教师席快步走到马尔福旁边，他们简短沟通了几句，然后带着马尔福离开了。

同时有动作的还有西里斯，他默不作声地从另一边走下教师席，在门厅附近和斯内普还有马尔福汇合，然后一起离开了。

哈利想追上去，但赫敏拉住了他：“早上有黑魔法防御术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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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德拉科·马尔福第一次进入校长室。

这个位于城堡主楼侧边的三层瞭望塔完全没法给他带来任何安全感——如果有的选择，他更愿意去地窖的斯莱特林院长办公室。

但他没有选择。

“你没有选择。”他曾经在暑假见过一面、据说是他堂舅的炼金术课教授把一张信纸递给他，语气冷淡地说：“我早上收到的信，你母亲把你托付给我。”

“马尔福一向一脉单传，而你妈妈——她现在只剩下一个很早就被逐出族谱的姐姐和被逐出族谱后又因为绝嗣而被迫继承布莱克家的堂弟——也就是我本人。”

德拉科当然知道这位西里斯·布莱克，三年级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恶名昭著的刽子手”越狱才让摄魂怪进驻霍格沃兹。去年此人突然昭雪成了英雄，现在还在霍格沃兹担任教授。

除了这离奇的身份转变外，他还知道西里斯·布莱克是布莱克家的“叛逆者”——蛇窝里唯一的狮子，也是哈利·波特的教父。

德拉科把手里的信反反复复看了3遍——信纸上确实是他母亲的字迹，也是母亲惯用的措辞、语气，这封信是真的。

那就意味着，他被父亲逐出马尔福家的事情也是真的。

他猛地抬头，像将溺死之人看到浮木一般看向旁边的院长，目光中盈满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乞求。

但他的院长并没能如他期望给到否定的答案。

一贯严肃的男人微微收敛下颌，平静的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担忧：“今早，卢修斯到魔法部将你的名字从马尔福家族中注销了”。

确实是真的。

和他预想的最差结果一模一样。

踢出族谱，并且直接在魔法部注销关系。——所有人都会知道德拉科·马尔福已经不再是个“马尔福”。

悬在半空中晃荡了一个多月的心终于死死地摔了下去，失去家族庇护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迷茫大笑着吞噬了之前的徘徊、犹豫和抗拒，还有自以为是的坚决。

他甚至在想——为什么自己要固执己见？为什么要直接反驳父亲？为什么不采取更加委婉的方式？

如果他能早一点低头，哪怕只是和那些人虚与委蛇，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到这一步？

他明明接受了那么多继承人教育，为什么还要选择最蠢的方式直接对抗家族？

“她希望你照顾我……她要把我托付给你……”德拉科重复道，他从喉咙口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为什么？因为我们都是家族的叛逆者吗？”

算是他堂舅的男人皱着眉看他，表情有些恼火，但克制着并没有说什么。

德拉科冷笑一声：“又或许，她希望我能和布莱克教授你一样，在被逐出家族后还能有幸作为唯一的男嗣重新继承家族？”

“你管这叫有幸？”西里斯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魔杖从他的袖口滑出，又被塞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嘲讽道：“我还以为你很坚决呢，结果还没断奶，离了家族就只会哇哇大哭。怎么，需要我给你准备手帕吗？”

“住口！”德拉科愤怒地吼道：“你最终不还是继承了布莱克家！重新回到家族的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你以为是我想要接手布莱克家吗？！”西里斯同样愤怒地回吼他，“你以为是我想要接手一间阴森森的老宅子、一副成天咒骂我的画像和一个跟着画像见缝插针诋毁我的家养小精灵？！你这个——”

斯内普在他骂出更难听的话之前制止了他：“冷静点，布莱克。否则我就不得不把你的教子请过来一起听一听了——据我所知，他和你的宅子、你母亲的画像、你的家养小精灵都相处良好。”

这句话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我从没后悔过脱离布莱克家。”西里斯平静地说，“如果你现在后悔了，你想要回去，还来得及。”

“去跪到你父亲跟前，去低头亲吻他主人的鞋子，去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他，去为他献上你寥寥无几的良知和尊严。那么他或许会奖励你，让你重新变回‘马尔福’。”

德拉科看起来仿佛惊呆了，他无力地蠕动着嘴唇，却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别告诉我，你没有想过自己退让的后果？”西里斯冷笑道，“还是你以为，现在的马尔福家还是单纯的‘马尔福’？”

“说实话，无论是哪一个，我都有些为我的教子选择朋友的眼光感到担忧。”

“恐怕他不需要你来担忧，布莱克。我想，以你为数不多的智商，能做到让他少担忧就足够好了。”斯内普假笑道。

“你想再打一架吗，斯内普？”西里斯重新抽出了魔杖。

一直站在窗前假装自己对学校的风景非常感兴趣的校长终于开口了：“两位，我想我们今天的重点和哈利无关。”

他和善地看向沙发上失魂落魄的男生：“你是怎么想的呢，德拉科？”

“我应该想些什么？”德拉科反问道，他把那张信纸仔细折好，塞进口袋里，然后机械地站起身：“让一让，布莱克教授，我早上还有黑魔法防御术课。”

“在接受西里斯的看护和回到马尔福家之间，你是怎么想的呢？”邓布利多好脾气地重新问。

“他说了，”德拉科看向自己陌生的堂舅，“我没有选择。”

他的脸上泛出一种生理性的厌恶：“而只要想到我有可能要喊那个神经病为主人，和一群曾经想要杀死我的人为伍——哪怕只是可能性，都让我想把自己的五脏六腑吐个干净。”

“可那又怎样呢？我什么都做不了。我阻止不了父亲，也帮不了母亲。”

他垂着脑袋，恹恹地自嘲着，并没有发现屋里的三个成年巫师相互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在霍格沃兹和西里斯的保护下平安长大，就是对你父母最大的帮助。”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德拉科问。

他早就过了相信“英雄会来救我”的年龄，深知获得的前提是支付对等的代价。

邓布利多的语气严肃起来：“我不知道哈利和你分享过多少，但是我想以你的聪明应该已经猜到了伏地魔的回归。我很欣慰你没有被他鼓吹的纯血荣耀冲昏头脑，并且清醒认识到了他残暴的一面，也很高兴你最终还是选择和哈利成为了朋友。”

“我希望你能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尽可能帮助哈利——在他需要的时候。”

“好。”德拉科干脆地说，他伸出魔杖，“需要立一个牢不可破誓言吗，教授？”

“不、不，”邓布利多退回了自己的办公桌旁，“只要你还是霍格沃兹的学生，保护你就是霍格沃兹和在这里每一个教授应尽的义务。”

“帮助哈利，只是我个人的小小期望。”

他站在一缕阳光中微笑：“西弗勒斯告诉过我圣诞节的时候你对我的评价，我必须要说——谢谢你的维护，德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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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当代唯一的独生子被逐出家族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霍格沃兹，无所事事的预言家日报甚至花了一整个版面来分析这件事情背后的原因和马尔福家主的真正目的。

“都是一些废话和毫无根据的胡说八道。”赫敏气呼呼地把一叠报纸塞进书包里，她看向旁边的好友：“你有什么消息吗，哈利？”

哈利摇头，德拉科已经两天没露面了，而他这两天也没有堵到斯内普或者西里斯中任何一人——不过他已经准备好今晚在斯内普办公室待到他出现为止。

“对了，上次说的，关于他的盟友的事情，你们有新的消息吗？”哈利问自己的两个好友。

“爸爸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不过珀西倒是说这会儿在准备一件大事，和那个最神秘的部门有关。最近部里来往的缄默人特别多——你知道，他最近被调到交通司了。”罗恩说。

赫敏一边思考一边说：“唐克斯前天给我回了信，她说得语焉不详，我猜下来大致是两个信息：第一是我们的猜测没有错，他们也有关注到那些并且正在准备行动；第二是，部里现在管控非常严，猫头鹰大概率已经被监听了。”

她忧心忡忡地看着两个好友，压低了声音说：“如果‘他’一直不露面，而部里保持着疑神疑鬼、矫枉过正的状态，就有可能导致比我们那天设想的更糟的后果——一些中立方会偏向‘他’。”

“特别是那些老牌的、看中地位和声望的中立家族。”

哈利和罗恩一起张大了嘴巴。他们一致同意自己的好友未来如果没能当上魔法部部长，绝对是魔法界的最大损失之一。

额 问一个小小的问题啊，你们能看到我在评论下面的回复吗？[笑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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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叛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