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放学，我趴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补觉，学校铁了心不让开空调，汗黏糊糊的粘在手臂上。

手机在口袋震动，掏出来就看见张梁两个字，“哥你快来，我逮着他了。”

?。

“哪啊，什么叫逮着他了?”

“校门口巷子，快点。”

他撂下这句话就挂了，来不及多想，我把手机揣进口袋就一瘸一拐跑到巷子口，结果就看到张梁和一堆人把李鱼堵在墙角。

“来啦哥，人我给你整来了。我可是蹲了两天才蹲到的”

我懵了，一把扯过张梁，压低声音说“你把人堵这儿干嘛?”

“这小子不是惹事了吗，要不然你找他干嘛。况且我也没打他，就让他待着而已。”

“我啥时候说他惹事了。”

“那你找他干嘛？”

我总不能说我也不知道吧，我还以为他就是找点人脉问问消息，结果直接把本尊请来了。况且这人也找来了，我能直接跑吗。我不能啊。

我摆摆手，让张梁带着他一群小弟走了，盯着那个一动不动的李鱼，心都凉了半截，不知如何是好。我扣着手偷偷打量他，眼睛和照片上一样漂亮，眼下却多了大团青黑，指节上留着几道浅浅的伤疤。我思考一下，索性把拐杖一撇，凑到他跟前。

“那个，我——”

话还没说完呢，拳头就挥我脸上了。

我又懵了，往后踉跄了两步，左腿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鱼转了转手腕，面无表情。本来准备继续打的，但目光扫到我撇在旁边的拐杖，又看了眼我裹着纱布的左腿，动作顿了一下。

“我没钱。”他捡起地上的书包，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我爬起来捡拐杖，跟在他身后拖着腿走，结果发现这家伙比我还高半个头，打人也是真的疼。果然不能以貌取人啊。

“对不起，”我加快脚步，追到他旁边，“这就是个误会，我只是想认识一下你的。”

他瞥了一眼我，“那你认识人的方式还挺独特的。”

走到一栋破败的老楼前，他正准备上楼梯，回头看我还跟在他身后，皱了皱眉:“我家里也没钱，你跟着我也没用。”

我愣了两秒，但为了让张梁的“努力”不白费。只好厚着脸皮开口:“我现在是个瘸子，刚刚还被你打了，现在头晕眼花的。”

他停下脚步，表情像在看一个稀有物种。

“所以你，你你你，要补偿我!”

“都说了我没钱。”他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我不要钱。”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帮我补课，每天放学后。”

虽然我不是一个爱学习的人，但我也想不出更合理的理由了。

他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给钱的!”，没办法，我也不能真白让人家帮我补课吧。

等了好一会，他居然点头了:“明天开始。”然后就缓缓走上了楼梯。

听到门砰得关上时，我才松了一口气。走出小巷，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张梁，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