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后,空气里的信息素明显安分了不少,江临川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时知砚看着怀里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的人,没有动,只是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掌心贴在他的后背上,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从急促回归平缓。
江临川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摊在他的身上,脸颊蹭过他的锁骨,含糊地“唔”了一声。
时知砚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额前沾湿的碎发拨开,指尖擦过他的眉骨,轻轻的摩挲着他的脸庞。
信息素还在,他还可以闻到,但味道比刚才淡了不少。
是易感期消退的原因吗?
不是的。
时知砚很快做出了判断,这是因为他自己的身体正在恢复。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层包裹着自己的、甜腻的气味,正在一点一点地从他身边退去,不算快,但也能让人清楚的感受到流逝痕迹。
江临川在标记后昏昏欲睡,时知砚轻拍着他,很快他就进入了梦乡,易感期对于alpha而言的消耗很大,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颊压着时知砚的胸膛,看起来很乖。
时知砚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感受着江临川随着呼吸而起伏的胸膛,明明对方身体的触感如此的明确,但抓不住的感觉却更加的明晰。
还有多长时间呢?
一个小时,一天,还是一个星期?
这场消退会持续多久?
他还能待在这儿多久呢?
时知砚完全不知道,他把头埋到江临川的腺体那儿,深吸一口气,这儿的信息素最浓郁,但时知砚靠在这处,闻到的味道也只是平时的浓度。
真的消退了啊……
时知砚在短时间内不知多少次又认清了这个事实。
再等会儿,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下目标,等江临川的易感期结束,他就把真相告诉他,然后等待江临川的选择。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甚至可以说过得十分甜蜜。
alpha在易感期会粘伴侣,这两天无论时知砚在做什么,身后都会有江临川来当小尾巴。
时知砚也乐得他跟着自己,他这两天也是非常的亲近江临川,假如真的没有机会了,那这就是他们最后的见面。
所以,让他再多感受一下。
江临川没有察觉,只当时知砚是在撒娇。
有一次时知砚抱着江临川的腰时,下巴抵着他的肩膀,江临川在他怀里忽然问道:“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喜欢闻我信息素?”
和之前在厨房里时知砚问他的话一样的句式。
时知砚看向怀里的人,江临川的眼神,带着一些笑意,对于能说出这句话有些回敬的快意。
时知砚也不犹豫,和当时的江临川一样,干脆的回答:“是,你味道好闻。”
江临川埋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在他肩窝里蹭了蹭,随后抱紧他,很大方的回应:“那多闻闻,信息素管够。”
时知砚配合的把头埋了下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明明是味道最浓郁的腺体,味道已经很淡了,他的身体已经快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了。
易感期刚结束,江临川就收到了穆髓的消息,他和安榕两人回来了,现在正在汇报,江临川也要过去一下。
“再见。”两人在门口依依惜别,江临川回了好几次头,就是没能果断的走掉。
时知砚看着他的样子又无奈又好笑,最后还是他一路相送,直到江临川坐上了车才算结束。
回到公寓,时知砚原本还带着笑意的嘴角忽然压了下来,他看着已经留有自己居住痕迹的地方,一时间感到一阵空茫。
江临川的易感期已经结束了,而他自己的身体也几乎康复,他现在已经不太能闻得到江临川的信息素了。
只是有时候隐隐绰绰的感受,时知砚甚至不知道,那个时候闻到的究竟是真实的感受还是脑子里空虚的幻想。
该告别了吗?
时知砚看着空荡荡的公寓,内心忽然没了勇气。
要当着江临川的面跟他说吗?
如果他接受不了呢?
如果他觉得自己骗了他,感到生气,感到难过呢?
不如写封信坦白,起码不用看到江临川的表情,不至于直接看到最后的宣判。
时知砚找出了纸,但是坐在那儿却下不了笔,他一次一次的把笔尖放到纸上,又拿了起来。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满腹的心事写在纸上显得格外的无力,不知从何时开始下笔,从他为了治病而接近他开始吗?
真是的,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时知砚仔细回想,最终放弃了。
他会当着面和江临川说,从他骗他开始,后面的话无论江临川相不相信,他都认了。
他要看到江临川的样子,就算是伤心,就算是愤怒,那也要在他的面前。
他会站在那儿,要打要骂,悉听遵命。
他放下笔,摸到了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看着那闪烁着光芒的钻戒,他低下头轻吻了这枚象征着爱情的信物。
人们都说,钻石永恒。
江临川把戒指送给了他,那他们的爱会是永恒吗?
时知砚的手肘放到桌子上,十指交握,额头抵在上面,祈祷着好的结果。
江临川这次的述职也算是走个过程,主要就是和穆髓和安榕见个面。
几人进行了报告后,找了个餐厅就坐下了。
穆髓看着对面神采奕奕的江临川,突然开口道:“你最近状态可以啊,有什么好事吗?”
说到这儿,江临川眼神就亮了起来,他还没有和穆髓他们汇报进度呢,他眉角飞翘,嘴角也忍不住的上扬,“我和时知砚在一起了。”
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雀跃。
安榕:“恭喜。”
时知砚看着对面两人冷淡的反应,有些不满,“就恭喜嘛,你们难道不惊讶吗?”
穆髓哼了一声,随后开腔:“这不是正常的吗?”
“哪里正常了?”江临川对于他说的“正常”非常不理解,他明明是好不容易才和人家在一起的。
安榕看着这两人马上就要闹起来了,就在边上给江临川解释:“之前你在被困埃冶奥的时候,时知砚主动来前线了。”
“……啊。”听他这话,江临川准备喝水的动作一僵,之前在埃冶奥的时候,他不是没有问过时知砚他为什么来,当时他说是申请,后来也一直没空声响,今天这么一听,让他觉得有点超乎预料了。
安榕看着对面僵住的江临川,继续道:“他来这好几天打探你的消息,来的地方也轻轻挑过,专门选了有我们俩在的地方,很聪明。”
江临川听着对面人对时知砚的夸奖,刚升起些自豪,嘴角开始上扬,但理智很快又把他拉了回来,他询问着安榕:“那申请去埃冶奥是怎么回事?”
安榕:“当时确实需要人去找你,而且缺少一个会医术的人,这种先锋风险很高,不会有多少人想去,而且前线的医师已经很稀缺了,所以我就去找了他,他也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所以,”穆髓在边上总结:“这小子一定是喜欢你的,而且喜欢的不得了。”
江临川被他们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穆髓看着他这羞涩的模样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继续说:“我们当时就推测,这次你们俩要是平安回来,肯定就在一起。”
“那你们推测对了。”说这话时,江临川脸上的笑意都止不住。
安榕:“所以最近过得不错?”
江临川点了点头,幸福感溢出于表。对面的穆髓和安榕相视一眼,不由得对于现在处于热恋期的好友感到无奈与祝福。
穆髓:“好啦,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说什么了,你也快回去吧,人都要坐不住。”
穆髓指了指从刚开始就心不在焉,坐立不安的人,江临川被点出后也没有反驳,起身道别后就赶忙回去了。
穆髓看着江临川匆匆的背影,对边上的安榕说:“这真是被拿捏的死死的。”
安榕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看时知砚的表现,这拿捏的可不止一个人。”
听完他的话,穆髓嘴角扬了起来,发出感叹:“恋爱啊……”
正在思考着坦白的小时,与正处于热恋期,满脑子都是“老婆”的小江。
快要到最后剧情了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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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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