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
姜敏雪快步走到奚阳身边,把她挡在自己的身后,强大的气压让男人放下了想要做恶的手。
“我……”
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看女孩自己一个人,两天连续的吃瘪让他心中产生扭曲的不公感,他本想吓唬吓唬她好让她回去跟自己家里人要点钱。没想到她竟是块硬骨头!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事?”
不起眼角落里的三个人,并没有打破过年喜庆热闹的氛围。除了姜敏雪其他人都没有发现这边的异样,依然笑着闹着。
男人不停地用指甲抠着手,牙齿带动嘴唇磨来磨去,但什么也不肯说。
姜敏雪气得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但她不会做出殴打恐吓他人的下三滥行为。她扭头,心疼地摸了摸奚阳白净的脸颊。虽然她并没有被打,但那就是**裸的威胁。如果不是她早些发现异常,说不定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就不是这样完好无损的人了。
“西西,别怕。”
她微微蹲下身。奚阳因为受到前所未有的惊吓而面色惨白。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被人打过,可今天未落下的巴掌让她感受到了挨打的恐惧。
“你跟妈妈讲,这是怎么一回事?”
女人的声音如阳光晒过森林,潺潺流淌的小溪沾上了光的温度,拥有融化冰雪的能力。
奚阳小嘴一撇,眼泪不争气地再次夺眶而出。
眼看她要把事情告诉姜敏雪,男人有些着急,他拔腿就跑。那速度像是有野狗在后面追他一般。
“妈,他跑了!”
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有几滴成熟的泪珠先一步从她的下颚滑落。
“没事,他跑不掉的。”
姜敏雪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纸,抽出一张。轻柔的纸巾触碰到肉粉的脸蛋,眼泪便被吸到了纸上。
“不哭了。”
他终归是要回奶奶家的,所以姜敏雪不急这一时。她有的是时间和这混小子算账。
眼泪尽数擦干,姜敏雪把潮湿的纸巾放回衣服口袋。
“你现在和妈妈讲讲怎么回事吧。”
她牵着女孩的手走到刚刚的台阶处,和她一起坐在上面。月亮在漆黑的夜空中亮的吓人,但是今天有了烟花作伴,相信她没有往常那么孤独了吧。
*
姜敏雪听完女儿讲述整件事情的经过,怒火遏制不住的节节攀升。
她没想到这人胆子这么大,还没走远呢就敢对小女生做出如此举动,真当他们家是软柿子?!
姜妈安抚好奚阳,再次牵起她的手站起身朝前走。
“妈妈我们要去哪?”
奚阳有些忐忑。
“我们去找爸爸。”
她拿出电话打给自己的丈夫。
“喂。”
姜敏雪压着气焰说道。
“你在哪?”
“怎么了?”
奚俊泽晚上只喝了一小杯白酒,还是被众人怂恿起哄着才不得不喝的。现在他神智清醒的很,立马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
“你就说你在哪。”
一向好脾气的姜敏雪此时有些不耐烦。虽然两人是大家眼中恩爱的模范夫妻,但她不确定说出这件事和自己下一刻想要做的能否得到丈夫的支持。
“我在咱妈家。”
奚俊泽有些紧张地回道。
“大姐的儿子在不在家?”
“刚回来。”
“好。”
姜敏雪挂掉电话,牵着她的手上楼梯。越往上走门口的嘈杂声越是清晰。
“怎么了,小唐?奶奶看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快要入土的年纪还是改不掉无条件偏袒男孩的毛病。
两人在门口站定,房里的人神色各异。而她们母女俩站在发冷的楼道,仅有一束微弱的声控灯像是接触不良般忽明忽暗映照着她们严肃的面孔。
“快进来呀,外面冷。”
存在感极低的二舅姥姥第一个发话,大家如梦初醒般接着老人家的话招呼他们进来。
可是她们的脚未挪动半分。
“妈,我想和您说一件事。”
姜敏雪微微勾起唇角说着。
“怎么了?”
白乔对这个儿媳妇说不上喜欢也算不上讨厌,对她的态度就是熟一点的陌生人。
“您的好孙子趁我们这些大人们不注意的时候想要殴打我的女儿,您怎么看?”
房里的人像是被浇了股热油般攒动起来。
“你说啥?”
二舅老爷耳朵不太好使,他吃力地把耳朵侧向姜敏雪的方向。
“怎么可能!”
白乔有一瞬间的惊讶,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疑问和厌恶尽数出现射在姜敏雪身上。
奚俊泽听到这猛地看向门外的妻女,难以置信地拨开面前的一位位亲人来到她们身边。
“打哪了西西?”
奚俊泽自责地看向自己女儿的脸。
“我没打她!我就是跟妹妹闹着玩呢。”
唐风好似出发关键词般条件反射站起身大声反驳道,好似这样就可以掩盖住他此刻内心的心虚和慌乱。罪魁祸首没想到小的不好欺负大的也不好糊弄!
这时许久没动静的老头用拐杖敲击几下地面。
“让她们先进来。”
三人进了屋之后气氛像是结了冰一般,他们直挺挺站在客厅中央,好似他们才是要被审判的罪人。
“到底怎么回事。”
奚崇高抬起松垮的眼皮,讳莫如深地看着他们。
“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白乔还在为自己的孙子辩护着。
“行了。”
男人抬高音量,接着对面前的姜敏雪说:“敏雪,你是个好孩子。”
“好的,爸。”
姜敏雪让奚阳坐在沙发延伸出来的一角,没有理会旁边的奚俊泽开口道。
“刚刚我在小区门口打电话,突然听见我女儿的喊声,虽然声音不是很大。”
她说完第一句开场白随手解下脖子上的丝巾。
“我闻声赶去,结果就看见大姐的好儿子抬手准备打我的女儿。”
始终没表态的奚茗把瓜子皮往旁边一扔,开口问道。
“光凭你一张嘴就可以把这件事安在他头上吗?”
姜敏雪是一名签约作家,她的思维逻辑和口语表述不是普通人可以与之比较的。
“那你是要替你儿子不承认吗?”
奚茗白了她一眼,拿腿踢了踢唐风。
“你舅妈说的是不是真的。”
奚阳说的其实没错,他平常算是一个很胆小懦弱的男生,只是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是是是!她说的都对!”
他的心理防线早已被瓦解,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就算承认了又能怎么样。
没想到老太太最先情绪激动地站起来,开始口不择言。
“你说打了就打了,你肯定是威胁他了!”
白乔说这话倒也情有可原。当事人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不吵不闹,反观他倒是想被人诬陷即将要被执行死刑的样子。
姜敏雪在一旁淡淡地看着他们滑稽的表演。
奚俊泽此刻是被战争排除在外的透明人,想要劝说又因为某种原因把话悄无声息地吞进了肚子里。
“好了妈。”
姜敏雪没有心情再看下去,出声阻止。
“我什么还没说呢您就这么激动。”
“是不是打心底眼不相信我这个外姓人啊。”
白乔目瞪口呆,她的这个儿媳妇向来乖顺,从不会做顶撞长辈这等逾越之事。
“既然你说有。”
一个浑厚的男音开口道。
“唐风,去给你妹妹道歉。”
明眼人都看的出他们这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偏偏老太太是个蒙眼瞎,还在不停地求证事情的真伪。
奚阳坐在沙发的一角始终沉默不语,他们好像已经忘了谁才是这个事件的主人公。
“不用了,我不需要没有诚意的道歉。”
众人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继续为了捍卫自己的权威而争吵,就连姜敏雪和奚俊泽他们都没有听见。
“我说!”
家里像是突然被按了静音键一般暂停,房间里只剩下一个初三女孩的声音。
“我不需要唐风的道歉!”
说完本来想像电视剧里的女主一样夺门而出,让他们对自己忏悔愧疚。但是想起刚刚的事脚便似被藤曼缠住一般无法动弹,她索性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打人的都不怕我怕什么。”
她在心里用唐风这种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做对比安慰自己。
奚阳往常很有礼貌,哪怕是比她大一岁的哥哥姐姐也不会直呼大名。但这种人越是对他彬彬有礼,他越是对你蹬鼻子上脸。
“泽泽啊,你就让你婆娘这么污蔑我们奚家人吗?”
姜敏雪听后更是忍不住笑出声,好心提醒道。
“妈,您是老糊涂了吗?唐风姓唐,是唐家人。西西才是奚家人。”
“况且您也不姓奚,您姓白。”
老太太呆在这里太久都快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我,我!”
老太太被怼的哑口无言,她怎么脑子一热把这事给忘了呢!
“妈,您别闹了好不好。”
奚俊泽像是非常疲乏地说着。
“泽泽,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
老太太这回是真绷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气泼来。这里面有几分真也有几分假,真的是她确实因为小儿子向着外人而无法接受。她不允许自己最爱的儿子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人与她叫板,她是他妈啊!假的是她希望以这种方式让姜敏雪知难而退,不要在揪着这件事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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