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遇
叮铃叮
打开灯,画室里明亮的光线让陈知翊不舒服的眯了眯眼,凌晨4点的天空黑的不能再黑,陈知翊在网吧里睡了半晚上就失眠了,再加上不怕猝死的那些小混混的喊叫声,根本没法睡了,陈知翊就索性来画室把稿子画完。
两个小时之后,稿子画了一半,把进度拍照发给单主后,已经是6点多了,他给张医生发了药量的照片,询问今天应该干什么。张医生没回他,肯定是在打太极,陈知翊心想。
10点多
陈知翊迷迷糊糊从折叠椅上醒过来,手机叮叮咚咚的响。
哪个煞笔给我发消息
陈知翊一脸烦躁的打开手机,发现是名为=l y l=的用户给她发了6条消息
搞什么。
一看是长条人问他有没有时间
陈知翊想了想,反正没事也没事,毕竟某个姓张的也让他出去多走走
☆:有
☆:去哪
对话框上显示正在输入中……
=l y l= :新开了一家云南菜要不要去尝尝?
☆:都行
=l y l= :那就是同意了,明天中午?
☆:??
正午时分街道上熙熙攘攘十一点五十九分,陈知翊单肩挎着个瘪瘪的帆布包,一脚踏进了正午的毒日头里。
操,好多人。
眼前是乌泱泱的人头,穿西装的、拎菜篮的、踩着高跟鞋差点崴脚的,挤作一团。耳边是乱糟糟的喇叭声、小孩哭闹、还有不知道哪家店放的土嗨情歌,吵得他昨晚没睡好的脑仁一蹦一蹦地疼。
“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分手不是唯一的结果”
“我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对你说”
“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伤心不是唯一的结果”
“只想再听你说一次,你依然爱着我”
……
陈知翊不语只是一味的绝望,他只想现在就逃离地球。终于上帝眷顾了他,他找到令允涟了———冰淇淋店招牌下,令允涟站在那儿。浅蓝衬衫被正午光线漂得发白,袖子规整地挽起。卡其色长裤,白鞋。肩上那件米白开衫,在三十八度的空气里显得像个安静的误差。
他正微微侧身张望,目光掠过燥热的人群,像掠过无关的NPC
陈知翊停下脚步
那抹身影在蒸腾的街景中,清晰得有些不真实。他望着,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挎包的带子,往肩上拢紧了些。
“这里!”
下一瞬世界陡然恢复光影交错,只见令允涟举起手臂,朝着陈知翊的方向——或者说,是朝着他身后更远处的某个点——幅度不大却明确地挥动了一下。看见他之后眼睛都亮晶晶的
这个简单的动作和声音,却像按下了某个开关。陈知翊周围原本模糊嘈杂的背景音——那恼人的情歌、鼎沸的人声、刺耳的喇叭——猛地褪去,又紧接着以更清晰的形态涌回。
“来了”
“我排上队了,还有10分钟”
“好”
“(名字)城,真是越来越热了。”
“诺,给你买的冰淇淋趁凉吃吧,不然一会儿该热了”长条人偏头看他
陈知翊愣住了。
世界的声音再一次被抽离,但这回不是因为绝望或疏离,而是因为是来自令允涟这样,在他认知里理应被簇拥、被注目的人——如此直白且具体的关心,像一颗微型的陨石,精准击中了他用漠然和烟草构建起来的、习以为常的防护层。
所有敷衍的、防御性的台词都堵在那里,混着他舌尖残留的烟苦味。最终,他只挤出两个干涩的字:“……谢谢。”
“谢什么?以后都是朋友了走了叫到咱俩了”令允涟语调轻快回答道
鬼使神差间他握住了伸过来的手,还有点……软。不是无力的那种软,而是指腹和掌心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属于年轻人的柔韧,指甲边缘修剪得圆润光滑……
做到座位上陈知翊吃了几口冰淇淋,微凉的东西入口才好不容易把思绪收回来
“我点了一个他们推荐的双人套餐,你看看你有没有喜欢吃的?”
陈知翊接过菜单,微微垂下眸子随意的勾画了几个
“再来这两个吧”嗓音微微发哑
令允涟察觉他的异样,放下自己的杯子后给他倒上了一杯凉茶,眼睛一瞟就开始编
“咳咳,来你尝尝,这可是这可不是普通的茶。这是当年苏东坡被贬到惠州,翻山越岭时靠它提神醒脑的配方,我费了才好大劲才找到正宗的。”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被自己说的的话逗眼底漾起一点点笑意,却仍强撑着那副“信我没错”的认真表情,把杯子又往陈知翊手边推了推。
陈知翊原本低垂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他抬起了眼
“好。”
轻得像是叹息,又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近乎认命般的松动喝下了一大口
一种奇异的感觉袭击他的味蕾,像是有人开着坦克轰炸般的诡异味道
陈知翊不信邪的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刻意放缓了速度,让那难以名状的液体在口腔中多停留了一瞬,试图分辨那里面究竟都有些什么“古法复原”的鬼东西。结论是:比第一口更加清晰、更加不容置疑的……难喝。
好
他信邪了
令允涟看到他扭曲的表情后,就知道他也中招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好喝吗?”
令允涟整个人笑得浑身发抖从桌子底下捡起筷子,头不偏不倚的撞在了桌子的棱上,倒下前他清楚的看到陈知翊也笑了,他默默把眼睛闭上不愿面对现实。
“你还好吗?”
“没事,只是被哄睡了。。。。”
令允涟直起身子,对上他的视线对方的眉眼间果然还残留着明显的、柔软的笑意,像阳光终于破开厚重云层,洒在冰封的湖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啧,”他难得升起了几分调侃,“看来苏东坡这配方……劲儿挺大啊?不仅提神醒脑,还能……物理助眠?”
“你真是够了。。。。。。。”
火锅上来后令允涟专心吃饭而某人的目光一会儿在饭菜上,一会儿在那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抬起,掠过蒸腾的雾气,落在对面那个正专心对付一片嫩蘑菇的人身上。停留的时间很短,或许只是扫过令允涟刚刚被撞得微微泛红的眼尾……
吃完饭已经是2点多了,令允涟下午还有网课,把人送回家后陈知翊找了条近道翻进了画室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就开始画画
宋烨觉得今天自己大抵是没有睡醒,自己好兄弟陈知翊他那永远拖到最后一刻、用色阴沉得能辟邪、且酷爱与专业课老师进行“艺术理念友好交流”(实则为单方面顶嘴)不但提前画完了而且还没有和老师唱反调,这正常吗?这非常非常非常不正常。
宋烨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片经典桥段——夺舍、中邪、外星人伪装、或者陈知翊终于被艺术逼疯了决定用正常来报复社会。
不行,作为兄弟,他不能坐视不理!
宋烨默默从喜剧教室了拿出来桃木剑,走到陈知翊的身后比划了一个十字架……
“恶灵退散!何方妖孽,速速从我兄弟身上离开!”他压低声音,用自认为最威严的语调喝道。
画室里其他几个正在磨洋工的同学闻声抬头,看到这一幕,瞬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宋烨。”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平,带着一种心力交瘁的、彻底的无奈,一字一句地问:
“你今天的脑子……是跟调色盘一起洗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点燃的引线。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全班笑作一团
“宋烨你特么是来搞行为艺术的吧?!”
“驱魔?!陈知翊要是能被驱,咱老师第一个就得被超度!”
“快!快用你那宝剑给老师也来一下,说不定下周就没作业了哈哈哈!”
喧哗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砰!”
画室门被用力推开。
不出意外他俩都被邓老师赶了出去。
临走前还个同学夹着嗓子小声说道
“来人,流放岭南~”
话音落下,画室里瞬间再次爆发出几声没憋住的闷笑,又在邓老师更冷的视线扫射下硬生生掐断。
门彻底关上,隔绝了一切。
寂静的走廊里,宋烨终于不用再忍。他猛地抬起头,张大嘴,无声地、剧烈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然后,他看向旁边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勿扰”气息的陈知翊,嘴角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扭曲弧度,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严肃的语气说话,却带着明显的颤音:
“咳……那、那什么,翊哥,岭南……噗……不是,我是说,邓老师他……”
话没说完,他自己又被“岭南”这个词戳中了笑点,赶紧别过脸,用手背抵着嘴,肩膀又是一阵猛颤。
陈知翊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抖动的背影和通红的耳根。那目光让宋烨背脊一凉,强行把笑意咽了回去,转回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混合着谄媚和心虚的表情。
“宋烨,”陈知翊开口,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麻木,“憋得挺辛苦吧?”
宋烨:“……”
陈知翊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让宋烨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宋烨,”陈知翊开口,语气很平淡,甚至有点认命般的麻木,“下次……”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足够有杀伤力的比喻。
“下次你再犯病,”他最终说道,“记得提前说。我好给你带个帐篷,直接睡在岭南,省得回来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石化的宋烨,拎着画具袋,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背影写满了“我想静静”
晚间,他回到家里给自己点了外卖粥安抚自己的胃
吃完后他靠在床上,犹豫间点开了他和长条人的对话框手往上翻了翻点开了早些时间令允涟发给他的小说。
刚刚看了一章,陈知翊感觉自己用毕生所学的语文根本形容不了了
为什么那么黄???????????????????
又过了10分钟陈知翊默默地站起身去冲了个澡,顺手把床单扔进洗衣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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