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身份

陈知翊在床上翻了个身抬头看着天花板陷入沉思，高中一班的令允涟……一班令允涟……一班……令允涟

上次被沃允拉去看成绩单，好像第一名就叫什么……

令允涟。

上次出现在成绩排行榜他那是叼着烟，视线漠然地扫过那一长串数字和名字，只在榜首略微停顿——不是因为羡慕，而是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打量，想看看所谓“天之骄子”能比平均数高出多少。然后，他记住了那个名字，连同名字后面一骑绝尘、近乎嘲讽的分数。

我靠。

年级第一是腐文作者……？

昨天还他妈害得自己看着一堆文字看出了生理反应？？

陈知翊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裂痕，嘴角抽搐的随便点了一个表情包当回复，然后摁灭了手机。

深呼吸了半天，陈知翊才恢复平静。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能塞牙。

陈知翊认命的关上手机

两分钟后又打开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已经盯着聊天界面最上方那个名字看了快十分钟。

最后，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随手在表情包里点了一个最古老、最毫无意义的【微笑.jpg】，发了过去。

他立刻用力摁灭了手机，仿佛那不是通讯工具，而是一个正在泄露令允涟双重人格秘密的潘多拉魔盒。房间陷入纯粹的黑暗，他靠在床头，在寂静中能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

深呼吸。他命令自己。烟瘾不合时宜地窜上来，他摸到床头柜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却没点，只是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那干燥苦涩的味道，试图压住心里那阵邪火。

陈知翊在黑暗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翻了个身。他重新拿起手机，这次不是为了回复，而是干脆利落地长按电源键，看着屏幕彻底变黑，映出自己那双烦躁、阴郁、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晦涩情绪的眼睛。

明天

那个考场上碾压众生、用广东凉茶阴他、私下网文论坛上挥毫开车的家伙，就会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坐到他旁边。

这他妈日子，真是阴暗又刺激，没法过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名字和它带来的混乱甩在脑后。可闭上眼，脑海里却交替闪过排行榜顶端工整的印刷体名字，和匿名论坛里那些缠绵又露骨的字句。最后定格在白天，冰淇淋店门口，令允涟偏头看他，递过凉茶时那双清亮含笑的眼睛……

干净/下流

学霸/司机

温和/大胆

他认命地意识到，今晚这觉是彻底睡不成了。失眠的焦虑混合着对明天要面对那个“多维生物”同桌的微妙抗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耻于承认的、源自阴暗角落的探究欲——那副完美皮囊下，掩盖的到底是怎样的灵魂？

他在心里低骂一声，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带着阳光晒过气味的枕头里。不是厌恶，更像是一种对自己竟然会去回想、并且因此产生反应的……懊恼。

时间在清醒的煎熬中缓慢前进，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沉郁的深蓝，再透出一点灰白。远处传来早班车驶过的模糊声响，新的一天无可避免地挪了过来。

换衣服时他随手拿起校服外套，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套上了。拉链没有拉到顶，露出里面一截干净的领口。他背上帆布包，手指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兜里不属于自己的玩偶。

教室里的晨光带着初秋的凉意，从窗户斜切进来，落在并排的课桌上。他推开后门走进去时，大部分同学已经到了，低低的说话声和翻书声混成一片熟悉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