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白荻犹如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心里眼里全是闪烁的小星星,慌忙跑出来看时,外面哪还有秦归鸿?就连刘自远都不知所踪!
所有事情堆着发生,让白荻又急又气:“怎么回事?刘师兄呢?”
王海也欲哭无泪:“刘师兄去追秦归鸿了,可是他被秦归鸿打伤了,不知道能不能追的上……”
被秦归鸿打伤?白荻蓦然间明白了,一定是对方又在操控秦归鸿!
可黑雅刚才一直都在与她缠斗,没有空……
那只能是那群狗了!
白荻咬着牙:“你和霜带几个人分头去找,他一定是被赵大宝他们带走了!”
“好”,王海听从命令,却也疑惑,“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白荻挥手让他快去,然后往屋里走:“我还有事要问黑雅。”
王海点头走了。
回到屋里,朱栏雪与黑雅还保持着互相提防的姿态,看见白荻进来,两个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白荻长长地叹一口气,看向黑雅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复杂。
还不待她发难,黑雅却好似已经洞悉一切,浅笑问道:“你跟秦先生不是真正夫妻,对吗?”
白荻一愣,接着点头承认:“是,你知道了。”
黑雅拢住头发,还拿来两把小凳让白荻和朱栏雪坐,好像刚才那一场颤抖她并未参与其间。
“你刚才说的百日皮”,黑雅自己坐在床沿上,一只手在熟睡的么凤额头上抚摸着,眼睛却看向朱栏雪手里捏着的小药瓶,“那是什么东西?毒药吗?”
“那是用不满百日婴儿的皮所作的药粉,不是毒药”,白荻盯住黑雅,担忧的神情自不用多说,“但却胜似毒药,一旦中了百日皮,他即会被人操控,好比提线傀儡。等百日皮深入骨髓,再有解药也无用,除非断骨断皮才能彻底摆脱。”
黑雅似懂非懂:“那秦先生的患处在那里?”
白荻垂下眼眸,“在后脖颈。”
“那就是说他快要死了?”
黑雅歪着脑袋,想把白荻的表情看清楚,“那你不去追他,反而在这里跟我耗时间,怎么,你难道很讨厌他吗?”
白荻抬眼,郑重道:“你告诉我他们在哪儿吧。他们答应你的事情,不论是钱还是什么,我都三倍给你,只要你告诉我!”
旁边的朱栏雪惊讶地睁大眼睛,好像捕捉到什么重要信息,但却不敢阻止。
如此重的承诺吗?透过此刻的白荻,黑雅仿佛看到了自己,可惜她现在也别无选择:“我要的东西恐怕只有他们才能给得起,对不起了白小姐!”
白荻却不肯放弃,拐着弯地投石问路:“那你能告诉我你要的是什么吗?我好知道究竟我差在哪里,以至于输给他们。”
这个要求似乎不过分,但黑雅也不准备说得过分仔细,只是说:“我想复活一个人,只有他们才有那种药。”
只有他们才有?
白荻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世上药铺千千万,只要有钱,什么样的药材都可以买到,怎么会是他们才有呢?
等等,想救活一个人?难道这个人……白荻试试探探问道:“这个人、已经故去?”
惊讶于白荻的敏锐,黑雅沉默着,半晌才点头。
白荻转过脸,正好对上朱栏雪同样悚然的眼睛,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阿魏!”
黑雅眨巴着眼睛,震惊道:“你们也知道阿魏?”接着又好似想到什么,她变得警惕起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你们显然包括的不止眼前两位,还包括与她作交易的周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而白荻得知对方开出的条件是阿魏,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有着陆迹象。
撇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个问题,白荻抓住要害道:“他们会答应你用阿魏复活那个人,我猜他们也一定告诉过你阿魏具体是什么,但是黑雅,他们有告诉过你,阿魏种子至今还没有下落吗?”
没有下落?黑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他明明告诉过我阿魏种子就在他那里。”
是吗?白荻哼了一下,拿起朱栏雪手里的小药瓶对她再问道:“如果我刚才没有猜错,他们是想让你用这个东西毒死我们,好叫你偷走我身上的铜板,对吗?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你没有那么做,于是他们只好利用秦归鸿。”
黑雅纵着眉头,艰难地点头承认。
“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给我们下药,这份情我都承”,白荻站起来,将药瓶里的药丸全部倒出来,挨个用脚碾压成碎末,地上顿时鲜红一片,全都是没来得及长大的血肉,“但是我想告诉你,他们不止是没有阿魏种子,即便侥幸让他们得到阿魏种子,那个会被复活的人也绝不会是你的朋友。”
“黑雅,你被他们骗了!”
我被骗了。
我被骗了吗?
黑雅笑起来,眼睛里跳动着无名的火:“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他们没有阿魏,难道你们就有了?他们不会帮我救芷峒,难道你们就会吗?”
说到底都是交易,都是交易,就看谁能出得起高价!
白荻不知道芷峒是谁,但从黑雅的表情里能看出来这个人一定对她很重要,可秦归鸿对她来说也同样重要,所以她不能不做这个恶人,去戳破黑雅梦幻的泡沫。
“找到阿魏种子只是第一步,重铸九鼎是第二步,你知道他们叫你偷的铜板是什么吗?”
要让黑雅完全相信她说的话,就必须把来龙去脉捋清楚,白荻尽量简洁地解释:“那是九州碎片,我们已经找到其中六块,第七块就在你制作的第二颗鬼骰里,很不幸,已经被你交给了暗水师。只有先集齐九州碎片才能找到阿魏种子,才能重铸九鼎,然后才能种阿魏。而阿魏的种植条件异常苛刻,且一朵只能复活一个人。费那么大劲才得到的好东西,你凭什么认为他们会慷慨地让给你?黑雅,你救过他们的命吗?”
看着白荻冷峻的脸,黑雅忽然感到一切都很可笑,她本来只是想为芷峒报仇而已,谁知竟会被骗着掺和进别人的纷争里?
方才白荻说的那些话,周祥并没有提到过,她说周祥骗了她,可谁又能证明她说的就一定是真的?
为什么都要骗她呢?
黑雅不明白,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好骗的:“你说这些,是不是希望我能帮着你们对付他们,好抢回鬼骰吗?”
“可是你们没有诚意啊,至少也该拿些像样的东西出来交换吧”,黑雅慢慢从床上站起来,胸腔里的怒火隐隐燃烧,眼神很凌厉:“比方说用你的命,来换他的命!”
一直没有插话的朱栏雪登时起身,摆出招架的姿势挡在前面,冷声道:“黑雅,你不要乱来,弃暗投明才是真的,否则恐怕暗水师不会容留你活得太久。”
黑雅不怒反笑:“是吗?只怕他们没有那个本事,你们也没有。”
朱栏雪被气到了,正要发作,却被白荻突然扯到身后,两个立刻掉了个位置。
把朱栏雪护在身后,白荻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使的什么招数,但是我很肯定,你打不过我。我们不必要央你相助,鬼骰我们自己就抢得回来,我只是希望你能把他们的位置告诉我,我很赶时间,秦归鸿也很赶时间。黑雅,秦归鸿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是无辜的,可他被张策拍下百日皮粉,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张策为什么会有暗水师才有的东西吗?”
张策!又是张策!黑雅心里打起鼓,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会回来找秦归鸿!
是周祥干的?
他给张策也用了百日皮粉?
太多谜团充斥着黑雅的脑袋,让她糊里糊涂作出偏向性的选择。
“如果你们找到阿魏,可以把机会让给我吗?”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黑雅再次将自己出卖,“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交换,命也可以!”
白荻却无奈地摇摇头:“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因为这不是我的东西,是我师父的,他也需要复活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黑雅还是不肯放弃:“那你们有百日皮粉吗?”
白荻惊讶于黑雅的想法,却再次皱眉摇头:“明水师从不炼制如此邪恶的药。”
顿了顿她似觉得不妥,追问道:“你的朋友,故去多长时间了?”
黑雅眼里的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颓丧地坐下去:“一年多了。”
“你放弃吧。”虽然不忍心,但白荻不想她再抱着无谓的幻象,再受别人蒙骗,“无论是阿魏还是百日皮,都需要在躯体完整的条件下才能进行。”
躯体完整?黑雅苦笑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年长的时间,芷峒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
看来这辈子她再无法见到芷峒了。
看见黑雅的两行眼泪,白荻于心不忍。
沉默了半晌,她说:“但是我可以试试引魂术,让你能和她说说话。”
真的吗?黑雅登时立起来,抓住白荻双臂确认:“你真的可以让我和她说话?”
白荻认真点头,旁边的朱栏雪却欲言又止。
黑雅高兴起来,擦掉眼泪,道:“他们就在城外的三里铺,我跟你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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