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归鸿，我不疼。”白荻捉下他的手，再一次询问：“你还是想继续跟着我吗？”
白荻的手很凉，但秦归鸿却舍不得缩回来，反而紧紧扣住她的手指。
回去？他当然不想回去。可是不回去怎么办呢？万一下次又被暗水师操控了，再伤着她怎么办？
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秦归鸿正要点头之际，却忽然又听到白荻的话。
“秦归鸿，我不是在赶你走，我只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继续跟着我的后果。”白荻收回手，无意识地搓摸着刚才被他扣过地方，心里矛盾极了。
“昨天的事情，他们都告诉你了。只剩下最后两块碎片没找到，现在不论是我们还是暗水师，我们双方都处在巨大的兴奋和不安当中，怕找不到碎片怕铸不成九鼎怕对方来抢……越往后走，这种兴奋和不安就会越夸张，没有人能在被情绪裹挟之后仍保持相当的理智，所以往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这次你可能只是被控制着当成武器，下一次他们失去耐心，你的命就没有了！可是如果你现在就抽身离开，回青岛去，你可以活得很平安……”
白荻顿了顿，把眼神移开看向别处，声音低了许多：“要不然你还是回去吧，以后、以后要是路过青岛的话，我会去看你的。”
以后会来看我？秦归鸿苦笑一声。这次要不是为了寻找九州碎片你们根本都不会下山，还下一次？恐怕今次一别，我永永远远都看不到你了吧！
秦归鸿不甘心。这是他头一回喜欢一个女孩儿，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放过去，即便修不成正果，他也要死个明白！
“我可以回去”，秦归鸿掀开被子往白荻身边挪近，一边挪一边说：“但是在回去之前，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什么？”白荻转过脸来对上秦归鸿的视线，却仿佛被火烧着了似的，他进一步，她就退一步。就在快要撞到床柱子的时候，秦归鸿忽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秦归鸿感到有些灰心，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松开手，却作垂死挣扎：“阿荻，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待我这个人的？或者说、你喜不喜欢我？”
“你很好”，白荻有些不自在地闪躲了眼神，顾左右而言他，“对待朋友很仗义。”
“真的吗？”秦归鸿感到了一丝希望，急不可耐地想确认，“那你喜欢我吗？”
可是这个问题对白荻而言，似乎比对抗暗水师更难。良久之后，她才微微叹一口气，道：“秦归鸿，我不知道。”
什么意思？秦归鸿愣了楞，怎么有人会不清楚自己的心意？还是说，这其实是一种委婉的拒绝？与此同时，那一丝希望正像余烬般逐渐熄灭，心里开始发凉。
白荻站起来，眼底的思绪很远，又很近。
“秦归鸿，作为朋友，你真的很好；但要作为恋人，我是真的不知道。毕竟迄今为止我们认识才不过两个月多一点，我并不了解你的全部，而你现在看到的也并非全部的我。也许从萍水相逢的角度看，我和你都属于好人，但是人有多面，比如你有时候就娇气到很磨人，而我，也会产生阴暗念头。我相信你的品性，但如果单讲感情，我却不得不慎重。老实说，我很害怕再度被抛弃，那种感觉实在太差了。所以与其得到后又失去，不如从来不曾拥有，至少那样我不会受到伤害。”
所以她其实并不是在拒绝我，而是怕自己再受到伤害，所以主动回避？秦归鸿心里叮地一下，忽然想起来当时在古庙之外，她对严风说的那些话。
“你选了你认为重要的而放弃了我……”
“也许我这辈子都遇不到无论如何只会坚定选我的人……”
“严风，我不要你了！”
她曾经被父母抛弃，后来喜欢上严风，却又再次被抛弃……秦归鸿难过地看着白荻，喊：“阿荻……”
白荻却笑了一下，道：“秦归鸿，你不用拿这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我，也不要觉得我漏了底你就可以对症下药顺杆爬，我早就学乖了，不见兔子不撒鹰。所以即便这样，你也还是喜欢我吗？”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秦归鸿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又笑道：“只不过现在看来我还不能回去，否则第一次就恋爱不顺，我爹肯定会笑话我的。”
“那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白荻重新坐到床沿上。
秦归鸿歪着脑袋想了想，才道：“等你什么时候有答案了，我们再说呗。”
白荻疑惑了，“说什么？”
秦归鸿不好意思地笑笑，“到时候再说吧，反正现在不急，我不着急……阿荻，我想喝水了。”
看着秦归鸿撒娇的样子，白荻真是没有办法，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他，又问，“那你想清楚了，后面再遇到危险怎么办？”
“如果你来得及救我当然好啊”，秦归鸿一饮而尽，握着杯子转啊转，其实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如果来不及就算啦，反正、反正我现在就是不想回去。”
真的这么坚持吗？白荻心中有一瞬间的动容，却也不敢完全相信，她想或许真倒了那一刻他会后悔的吧。算了，反正是他自己选的，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白荻拿过他的杯子，问：“还喝吗？”
秦归鸿点点头，“嗯，还要。”
白荻起身再去倒水。
而秦归鸿看着她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
反正有堂哥在，老爹又有钱，即便他不在了，老爹也能活得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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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块碎片还没有传来消息，再加上白荻刘自远以及秦归鸿，他们三个的伤都未好全，所以干脆趁着这段空隙好好地休养起来。
这天下午，白荻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写封信给师父汇报一下他们最近的情况和成果，于是几个人凑在一起，先捋好了正事，接着就各写各的了。
外出这么久，大家的思念都在疯长。
最后你一封我一封，竟然叠起好厚的一沓，互相都看笑了。
笑罢，胡霜主动请缨去寄信，白荻叮嘱她一定要寄快信，这样也许就能赶在他们出发前收到师父的回信了。
从民信局出来，胡霜在街边的熟食店里买了一只烧鸡和几块豆腐，又在成衣店里买下一套男装，然后拎着两样东西七拐八绕地闪进城西的一家鸡毛店，接着敲响后院水缸后面的柴房。
很快，从门里走出一个男人，胡霜笑着喊他，“严师兄。”
严风把她让进来，两只眼睛又在门口左右看了一遍，然后才放心关上门。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严风有些不满地看着胡霜，也不帮忙，径直就坐下来，“他们没有发现吧？”
胡霜乐呵呵地把烧鸡和豆腐摆出来，又抖出衣服想给严风试试，“师兄，你穿上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适，我好拿去换……”
湖蓝原本是严风最喜欢的颜色，可此时此刻他只觉得炸眼，扯下衣裳甩到桌上，严风不耐烦地问她：“你今天来就为这个？”
“当然不是”，胡霜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抖了抖，而后边把衣裳叠好边说：“我是出来寄信的。白荻给师父写了封信，说已经找到七块碎片了，让师父可以先准备起来。”
先准备起来？
严风嗤笑一声，他有什么好准备的？不都是现成的吗？“下一块碎片在哪儿，他们有眉目了吗？”
胡霜把叠好的衣裳放到严风睡觉的枕头上，顺手捡起掉在上面的几根短发扔掉，“还没有，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好吧，只有这样。严风夹了块豆腐吃，“你出来很久了，快回去，别惹他们怀疑。”
胡霜眼睛一亮，过来挨着坐下，“师兄，你在担心我吗？”
她耳朵怎么长得？严风感到费解，却不忍打醒她的美梦，毕竟曾经是同门，而且有些事情还要依靠她。
“嗯，我听周秃子说他们好像已经怀疑有内鬼了，只是还不确定是谁”，严风夹起一块豆腐送到胡霜嘴边，尽量把声音放软，“你要小心哦。”
把豆腐吃进嘴里，胡霜好像吃到了蜜糖似的，“对了严师兄，其实我一直很好奇，种活阿魏的第三个条件究竟是什么啊？”
第三个条件？严风心底很厌恶这个话题，厌恶到甚至装不出来无所谓。
事实证明，好奇真的会害死猫。可是如果回到当初，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还是会作出像今天这样的选择，因为谁的命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放心，轮不到你”，严风站起来，是个送客的姿态，“你该回去了。”
胡霜无奈地往门口走去，而严风却忽然记起一件事，忙叫住问道：“那个姓秦的，还在继续缠着阿荻？”
阿荻？叫的可真亲热啊，可是从进门到现在，你一次都没有喊过我的名字！师父那里轮不到我，你这里也轮不到我，是吗？
胡霜感到心被刀子割了一下，疼的她必须还击，回头微微露出两颗牙齿，她听见自己说：“是啊，而且我还听见小师姐说她觉得秦归鸿人很好。师兄，你说她会不会也喜欢上秦归鸿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