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楚灵芝都在为宫宴做准备。
身为世家贵女,若要参加长公主的宫宴,少不了要献才艺。思来想去,楚灵芝决意还是献舞。
那模糊的记忆里,有曾经练武的痕迹。武与舞同源,那么献舞是最好的抉择。
这些日子,阿兄都忙于朝中之事,大多时日都在宫里头。阿兄无暇顾及她,却又放心不下她,于是,阿兄便派了部下李逵保护着她。
楚灵芝嫌李逵跟在身边太过碍事,但又不好打发李逵,只好让他远远地跟着。
今日天气甚好,楚灵芝带着如霜去了一趟坊间听书。
此番听书,说书人先是说了镇北大将军楚浔的事迹,遂又道了朝中文臣容砚舟之事。
楚灵芝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津津有味地听说书人道来。
若是此番进了宫,能得文丞容砚舟青睐,日后嫁给了容砚舟,那么也算是好事一桩。
日后,她便是整个京都都羡慕不来的娇娇,前有阿兄楚浔宠溺,后有夫君容砚舟疼爱。
楚灵芝瞥了一旁的如霜,那双小眼神,竟然听得比她还要认真。
如霜听得痴迷间,她笑着说道:“主子,以后要是这容砚舟成了姑爷,我如霜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楚灵芝不解地问:“如霜,你为何也觉着这容砚舟好?”
“这容砚舟乃是文臣,瞧着便是斯文隽秀的模样,日后定是温柔的郎君,不会同自家夫人起争执。”如霜一板一眼地解释道。
“可是,这京都贵女,人人想嫁之人却是阿兄楚浔。”楚灵芝道这话时,她深深叹了一口气。
“谁说的,那是因为长公主周疏月青睐少将军,所以倒显得世家贵女都妄想嫁给他。我就觉着这容砚舟更好,他斯文隽秀,定脾性好,又是读书人,有学识,有眼界。”如霜说着,自个儿都陶醉了。
其实罢,楚灵芝也觉着这容砚舟好。
若说阿兄楚浔是烈焰,那这容砚舟便是明月,明月当空照,身上都流淌着他照耀的光芒。
此番在坊间听书,是为了混淆视听。
在趁李逵不注意之际,楚灵芝带着如霜偷偷溜进了教坊司。既然要献舞,那便要学些本事。
楚灵芝的时日不多,她只能同教坊司的头牌学个大概。她立在偷头牌身后,努力记住她的动作,并极力模仿。
楚灵芝只有几日时间,便要学出一支舞来,且还要偷偷摸摸地来学。
毕竟,当阿兄楚浔知晓她前来教坊司学舞,定是不会同意的。
楚灵芝可是阿兄楚浔放在手心里宠溺的娇娇啊,这样的娇娇怎可来教坊司这样的地方,还要学舞献技。
教坊司的头牌名唤秦琯月,秦琯月带着楚灵芝跳了几遍,只觉着楚灵芝腰身细软,步态轻盈,是天生练舞的奇才。
秦琯月带跳完一支舞,她真心实意地说道:“灵芝姑娘,若是有朝一日,你被你阿兄抛弃,无路可走之时,教坊司愿意收留你。而我秦琯月也愿意将你打造成教坊司的下一任头牌。”
楚灵芝倒吸一口气,她楚灵芝最擅长攀附,倒也不至于落在沦为教坊司舞女的下场。
不过,秦琯月道这话,确是一番好意。
如霜将秦琯月的话听在耳里,心里头却不乐意了。主子可是少将军捧在手心里疼的娇娇,怎能沦为教坊司的舞女。于是,她冷声道:“秦姑娘,我谢谢你教我家主子练舞。可是,你说这话我如霜可不爱听,主子以后可是要攀高枝的,如何能当你教坊司的舞女?”
“哦,也不知灵芝姑娘想要攀哪家郎君,我秦琯月倒是可以献技一二。”秦琯月信誓旦旦道。
“秦姑娘,这勾引男人的本事,你竟也会?”楚灵芝不解地问。
秦琯月瞥了眼眼前的女子,倾国倾城,只可惜啊,缺了个人来引导。
她道:“何止会,勾引男人可是我的拿手好戏,不然这些年,我如何能成为教坊司的头牌。”
楚灵芝打了个激灵,秦琯月好本事,不仅擅舞,还会勾人的魅术。而她很想学。
于是,楚灵芝诚心拜师学艺:“还请秦姑娘指点一二。”
“好,不过,灵芝姑娘,你倒是先告诉我秦琯月,你到底瞧上哪家郎君了?”
“容—砚—舟。”
秦琯月一听是容砚舟的名讳,她连忙后退一小步。若是旁人,她有的是法子,可若是这容砚舟,她也束手无策啊。
于是,她冷笑道:“灵芝姑娘,若你想要拿下的郎君是容砚舟,还是另请高明罢。”
楚灵芝愣住,她不解地问:“秦姑娘,这是何意?我不缺银子,你只管开价。”
秦琯月摇头道:“灵芝姑娘,不是银子不银子的事儿,而是这容砚舟是京都出了名的不尽女色,无人敢近他身啊。”
楚灵芝听到此话,她点了点头,原来是洁身自好之人。这不正合她心意啊。
“无妨,秦姑娘只要教会我一支舞便好,剩下的我自个儿想法子。”
秦琯月冷冷地笑了笑,便道:“那便祝灵芝姑娘好运咯。”
秦琯月可一点也看好楚灵芝所打的主意,但凡楚灵芝打的是京都小侯爷的主意,那都好说。
可容砚舟是谁啊,那可是冷面文臣,京都惹不起的人物。
楚灵芝跟着秦琯月一步一个舞步地学着,直到自己学累坏了,这才放过自己。
容砚舟,我楚灵芝的夫婿只能是你。唯有你,才能保楚灵芝一世安然。
所以,无论要历经多少辛苦,都不能轻易言弃。
日落时分,楚灵芝带着如霜才从教坊司出来。
李逵赶来时,楚灵芝同如霜出现在街头小巷子。楚灵芝正拿着一个新奇玩意儿在手中把玩,笑得甚是开怀。
李逵见到楚灵芝,心里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大步走来道:“三小姐,终于找到你了,李逵还以为我把三小姐弄丢了。”
楚灵芝应声道:“李逵,我楚灵芝又不是三岁孩子,怎会轻易弄丢。倒是你,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这让我觉得好生别扭。”
“三小姐,这不是少将军忧心你的安危嘛。”
“如今的京都又没有战乱,我一个大活人,又怎会不安全?”
“可——”
“好了,今日就逛到这里,我们回将军府。”
“诺。”
——
将军府
东苑
楚灵芝回来时,阿兄楚浔就坐在她的院落中。他手里握着茶杯,细细品着茶。
这一刻,楚灵芝望得出神。若是日后他们各自成了亲,便不会再有这般的好光景了。
她再也无可能,站在阿兄楚浔的身后,悄悄打量着他的背影,思绪缥缈。
阿兄楚浔对于楚灵芝来说,不止是仰仗,还有倾慕。她跟京都那些贵女一样,心里都喜欢着楚浔。
方才在坊间,如霜同她说的那些话,楚灵芝心里并不认同。
在这京都,何人能比得上阿兄楚浔啊。
只可惜,她不能嫁给阿兄楚浔,这是禁忌之恋。
在这京都,除了阿兄楚浔,容砚舟便是最好的抉择。若是容砚舟对她无意,那么小侯爷萧烬也不是不可。
总之而言,若不能嫁给阿兄楚浔,嫁给谁都一样。
左右,不过是寻个靠山仰仗,让这今后的日子能有着落。
楚灵芝提裙缓缓走来,并坐在了阿兄的身侧。
楚浔侧过身子,他的眸光落在楚灵芝的身上,只是有些不满地说道:“芝芝竟然如此忙,归来时竟然比阿兄下值还要晚。”
楚灵芝连忙解释道:“阿兄,芝芝只是觉着这坊间甚是有趣。想着阿兄在家,芝芝能自由出入将军府,想多出去走走罢了。”
楚浔柔声道:“既然如此,那明日阿兄陪你一道去。”
“阿兄,不必了,有李逵陪着芝芝,芝芝很安全。何况,阿兄军事繁忙,定然抽不开身。”
楚浔一愣,楚灵芝这是何意,怎的她没有以前那般黏着阿兄了。
于是,楚浔皱着眉头,那张脸比寒冰还冷。
楚灵芝见状,连忙安抚阿兄:“阿兄瞧上去不太高兴啊。”
楚浔拉住楚灵芝的手,并放在他的心口处,他埋怨道:“芝芝都不黏着阿兄了,阿兄心口疼。”
楚灵芝的手心被楚浔这般紧紧握住,她整张脸胀得通红,还好如霜不在,不然定要叫她瞧出端倪来。
楚浔的眸光落在她那张娇俏的脸蛋上,楚灵芝这反应——莫不是脸红了。
想来,楚灵芝对他是有感觉的。
“芝芝,今晚阿兄留下来陪你用晚膳。”楚浔连忙说道。
楚灵芝点了点头道:“好啊,阿兄。”
于是,楚浔吩咐厨房做了几道家常小菜,两人坐在庭院中,开怀地吃了起来。
楚浔来了兴致,小酌了两杯。
酒不醉人人自醉,楚浔兴致高,本来说好小酌两杯,却又多喝了几杯。
这下倒好,他是真的有些微微醉了。
即便是在酒醉之际,楚浔仍旧不忘提醒:“芝芝,你该喝药了。”
随后,他示意部下将药端来,他手里端着药,眸中尽显柔情。
楚灵芝接过药,乖乖喝掉,她从未怀疑过阿兄递过来的药。即便这顽劣的头疾治了八年也没有断根,可她仍然深信不疑地喝着这药。
阿兄楚浔那般宠爱她,定然不会害她。
喝完汤药,这天也黑了。
楚浔起身,他一身醉态,踉踉跄跄地进了屋子。可他进的不是自己的屋子,而是楚灵芝的闺房。
一旁的如霜也是看不太明白,怎的少将军一醉酒,便连自个儿屋子也会走错。
如霜道:“主子,我去唤住少将军。”
楚灵芝摆了摆手,示意如霜不要管少将军,随他去罢。
如霜心里想,少将军既然喝醉了,也便随他罢。
楚浔前脚刚进屋子,楚灵芝后脚便跟进来了。楚浔靠在床榻旁,他紧闭着眸子,神情间带着几分舒展。
夜里天凉,楚灵芝拿过褥子,搭在了楚浔的身上。
楚浔被这一细碎的动作惊醒,他眨了眨眉眼,瞥向楚灵芝那能掐出水来的脸蛋,便觉得心满意足。
下一个动作,楚浔将楚灵芝搂在怀里,眸中尽显柔情。“原来是我楚浔宠在手心里疼的娇娇啊。”
“阿兄,你喝醉了。”楚灵芝红着脸,这般被阿兄搂着,她感觉浑身似火烧一般。
“阿兄没醉,芝芝,阿兄就想好好看看你,看我的娇娇越来越娇俏动人了。”楚浔的声音又低沉又柔,似是月光揉碎了洒在湖里。
“阿兄,天晚了,你该回自个儿屋去睡了。”楚灵芝提醒道。
“不要,阿兄那屋子湿冷冷的,还是芝芝的屋子暖和。”楚浔说完,便昏睡了过去。
楚浔就这般躺在楚灵芝的怀里,他的眉眼如画,脸庞冷峻,这张脸宛若天姿。即便说书先生将容砚舟夸上了天,楚灵芝还是觉着阿兄楚浔是这世间顶顶好看的人儿。
楚灵芝实在是困倦了,她便上了床倦怠地沉睡。
楚浔是半夜醒来的。他睁开眼,眨了眨倦怠的眉眼,这才发现自个儿喝醉了酒,待在楚灵芝的屋子睡着了。
楚浔起身,将褥子放在一旁,他打量着床榻上的美人儿,这会儿睡得比什么都要香甜。
楚浔心生波澜,他无法止住内心的狂热,竟然凑上去亲吻了楚灵芝的额头。
那一吻,绵软香甜。
何止想要亲额头,他还想亲别的地方。
月光洒进来,洒在他玄色的衣衫上,他打住自己荒唐的行为。如今他还没有跟楚灵芝解除养兄妹关系,这样做实属不妥。
“芝芝,你等着我,早晚有一日,我楚浔会给你另外一个新的身份,然后迎娶你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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