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斗殴

一直到温愿安出生,温寻都没有放她走。

而温寻则对她则一直很好,就像当初恋爱时一样。会准备惊喜,讲些笑话逗她开心,就好像那一切不是他做的一样。他有一直圈禁他们母子的手段,只为了满足温寻对“幸福”的幻想。

不过好在,温愿安的到来,让任安若有了少许笑容。

她开始学着如何做一个母亲,亲自弹奏钢琴哄孩子入睡,就像一个有钱有闲的单亲妈妈一样,细心照料着自己的孩子。

同时,那个孩子来的频率也越来越多。

任安若有了说话的人,生活总归没有从前那么无聊。

“老师,我可以看看您写的曲子吗?”

个子还没任安若腿高的小男孩一本正经的站在钢琴前。

任安若看了他一眼:“我教你弹得曲子都会了?”

男孩高兴的点头:“会了,老师要检查吗?”

任安若笑了笑,将他抱到琴凳上。

男孩弹的曲子是《欢乐颂》。

任安若抱着孩子,看向落地窗前的雪景。

她叹了口气,随即将自己投入到男孩演奏的音乐中。

温寻的出现,打断了男孩的演奏。

“爸爸给你带圣诞礼物了。”他笑着走来,手上拿着一只礼盒,“是枚漂亮的徽章。”

可能是没经历过这种家庭和睦的模样,男孩的眼睛,蓦地亮了起来。

他小跑着走到父亲面前,而温寻则是蹲下,将一枚银质的双星徽章戴在男孩衣领。

任安若认得,那是温家的家徽,温寻也戴着。

小男孩蹦蹦跳跳的,比任何时候都像个天真可爱的孩子,兴奋的展示给任安若看。

她只是笑着摸了摸男孩的头,便没了动作。

温寻本想过来,但他看到任安若冷漠的表情,便自知无趣的回去了,只留任安若和两个孩子在屋子里。

男孩得了礼物很高兴,几乎每时每刻都要摸一摸衣领的家徽,捧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任安若没当回事,毕竟小孩子都是这样的。

只是后来,温寻不知为什么,总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了解到她最近的生活,连她最近多喝了几口什么样的甜粥都知道。

任安若当然发现了不对劲,但她就是没能想到是那个小孩身上的徽章。

她发了很大的脾气。甚至把男孩也赶了出去。

而她的儿子今年已经三岁了,自己却还不知道温寻把这个孩子归到了谁的名下。

这三年间,她唯一的消遣是弹着琴,写下自己被压抑到极致的灵感。

可惜,她连每章的结尾,都写不出一个完美的终止小结。这种压抑,甚至剥夺了她对音乐的热爱。

任安若真的受够了。

可温寻没有理会她的一切问题,只想维系着“幸福”的美好愿景。

无奈,任安若只能利用那个无辜的孩子。

“告诉老师,爸爸这两天会去哪?”

她在纸上写下一串文字。

男孩懵懂的看着她,忽然跳下琴凳,找来了自己的笔记本。

“老师,等那首曲子写完,给我看看好不好”

……

温愿安看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甚至,连任安若的出逃,都归功于温佑安。

只是母亲从没有提起过他的名字,许是真的想让他彻底和温家人划清界限。

他深深叹了口气,再次闭上眼睛。

温愿安迷迷糊糊的从副驾驶醒来。

温佑安正在开车。

他叹了口气。

温许安今天刚好用了假期的其中一天,温生安也因为熬夜没能起来床。

直到现在,温佑安都还没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

直到轿车开到医院,温佑安跟着他下车时,对方才开口问自己。

“要吃些东西吗?”

温愿安摇头:“你不是做了早餐吗。”

温佑安一噎,继续追问:“可你早上没吃什么。”

“我不饿。”他说完,可能是觉得自己太过冷漠,于是添上一句,“中午吃什么?”

“你怎么想?”

“宫保鸡丁?”

温佑安终于笑了出来。

“好啊。”

医生说温佑安确实需要控制药量使用了。虽然照旧拉着他做心理测试评估,但还是被他搪塞回去。温愿安听着翻译软件将医嘱都记了下来,直到回车上还继续看着。

“阿愿。”

“嗯?”他抬头。

“今早给耳朵抹药了吗?”

温愿安看过去,却意外发现温佑安换了一对新耳钉。监听器被他摘下来了。

“你耳朵……”温愿安欲言又止。

他笑笑,继续说:“温念安昨天不是带了新的家徽给我吗。”

温愿安一阵无语,原来这东西还能革新换代的。

“你送我的那枚……”温愿安想起什么。

“正常的。”温佑安说道,“只是加了我的一些小巧思。”

温愿安挑眉:“什么巧思?”

“家徽最经典的样子,其实只是两个银色的星星叠在一起,再用英语写上家训。”温佑安说道,“不过在我看来,这种审美太老气了。”

“于是经常加一些适合我的小装饰上去,比如星星角垂下的银链,和你那枚徽章上的裂纹碎钻装饰。”

“以及,你那枚徽章上,并非家训的文字。”

温愿安一愣,他好像从没注意过上面有字。

于是他换了个问法。

“温家的家训是什么?”

“安不得安,非人为之,问心,自明明了。”

温愿安:“古语,用英文写?”

“他们老祖宗有病啊。”

温佑安被他说的这番话逗笑:“原文是英文来着,我觉得没有韵味,自己翻译的。”

温愿安:“……”

“那这句是?”

“心安,身安,魂安,则置外界于不顾。”

他喜欢这句话。

“对了,我还没问过。”温愿安顿了顿,“温念安她……”

“如你所见。”温佑安随口一答,“估计是最近,温家人忙其他事情,没空管着她吧。”

刚一到家,温生安便一脸神秘的将温愿安叫走。

“怎么了?”

温生安连忙捂住他的嘴。

“温许安不见了……”

“?”

“他不是说要睡三天吗,怎么可能丢了?”温愿安也跟着她压低声音。

“我哪知道啊……”温生安两眼一黑,“我今天早上就没看见他人,也以为他在赖床。”

“但现在都中午了,我想叫他出来吃午饭,结果屋里一个音都没有。”

“我过了一个小时叫他,也没回应,打电话发微信都不回,然后我想扒个门缝看看,结果没看到他人……”

温愿安不禁张大了双眼。

“什么叫没人?”他总算知道温生安为什么要单独和他说了,“是不是你没注意,他只是早上出门了?”

温生安摇摇头:“他的手机钥匙,还有钱包都在卧室……”

温愿安两眼一黑:“那也看不了手机定位了……”

“为什么不问问温佑安?”

温生安捂脸:“还有老板的车,也不见了……”

温愿安:“……”

这时,温佑安忽然一脸严肃的过来。

“谁看见厨房的刀了?”温佑安少见的皱眉,“那个很锋利的,别受伤啊。”

温愿安和温生安看看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中读出了绝望和恐慌。

“你们怎么了?为什么脸这么白?”

温愿安这时候也不想着替温许安瞒着他偷温佑安车的事情了。

“温许安丢下钥匙手机,开着车不知道跑哪去了……”

温佑安:“?”

三人重新坐在车上,温生安看着手机上正在直播的新闻,温佑安开着车。

“为什么不报警?”

温生安看傻子一样看他:“温许安没有法国身份,再说报警管什么用,等人找到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

温愿安哑了。

温佑安忽然一个急刹,让他们两个差点撞到前面的椅背上。

“下面这条路车开不进去。”温佑安解开安全带,干净利落的拉开自己的车门。

“等等,我们去哪?”温生安疑惑的下车。

“温许安从前住得地方。”温佑安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后备箱,又丢给他们一人一个头盔和球棍,“跟着我走。”

还不等二人戴好头盔,温佑安便马不停蹄的拐进一条巷子。

“妈呀?!”温愿安跟着跑进去,却差点踩到地上的酒瓶。

温生安连忙扶了他一下:“小心点啊……”

随后便拉着他继续往里面跑。

巷子的宽仅能容纳两个人,高楼的遮掩让这里几乎全部埋在阴影下,温愿安紧紧跟在他们后边,时不时看着脚下的垃圾,或是抬头看路。许是近几个月的健身有了成效,这两步跑起来还没他眼睛累。

“***!”

他听到了带着愤怒的异国脏话。

温佑安眼疾手快的钻入人群之中。

另外两人也跟着挤了进去。

只见人群中央,温许安脸上挂彩,一只眼睛被血糊得睁不开来,黄色的头发在少有的阳光下被照得有些透明,但干涸的血迹也被衬得更加明显。他嘴上还叼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烟。他身体晃悠悠的还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在冷还是肾上腺素飙升。

然而温许安都已经这幅模样,却还对眼前那个同样浴血的男人大喊。

“你再骂一句,老子把你吊剁下来泡酒……”

很显然,二者语言不通。

被他骂了的大汉先是愣了一下,但也知道一定是在骂自己,于是以牙还牙的骂了什么温愿安听不懂的东西。但从温佑安和温生安的表情来看,那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温许安听懂了,顺理成章的被他激怒,握着那把刀抬手就朝着眼前的人劈砍过去。

围观的人群不知何时注意到了温佑安他们的身影,几个为首的人想要把他们赶走。而温佑安根本没给对方机会,想也不想从自己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钞票,迎着风向撒了出去。

巷子中引起骚乱,温许安和那个大汉看过来。温佑安被人群推搡着,根本抽不开身。而温生安则是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趁他不备,一把拉住了温许安的手腕。

就在这时,对方注意到了温生安的小动作。二人躲闪不及,刚要被他一拳招呼到脸上时,温愿安挥起球棍,双臂抡圆,打在对方膝窝。对方倒在地上,带着满腔怒火朝着温愿安骂了什么。

“跑!”

温愿安大喊一声,拉起不小心摔倒地上的温佑安,跟着温生安一起冲出了巷子。

温许安还没反应过来情况,他现在耳边一阵嗡鸣声,烟卷不知何时掉在地上,除了热血被冷风吹干时那刺骨的寒意。而身体还没能从亢奋中清醒,便被温佑安塞到车里,一溜烟甩掉了后面的追兵。

温许安眨眨还能睁开的那只眼睛,茫然得看着周围。

“老板!小许凉了!”温生安抓着他的手,几乎是大喊道。

“现在就去医院。”温佑安冷静的说道。

“他那是冻得……”温愿安拿来卫生纸擦了下他脸上的血迹,“你哪受伤了?要先止血……”

直到自己身上感觉到暖风吹在皮肤上,而带来那种独有的,密密麻麻的刺痛感,温许安才后知后觉的开口:“你们怎么在这……”

他气若游丝,一呼一吸间都是被迫抑制疼痛的颤抖声。

温佑安没说话,但三人的目光却都不约而同的聚焦在他身上。

温佑安叹了口气:“下次有这种事,至少先和我说一声。”

“哪有打群架告诉自己老板的。”温许安笑哈哈的。

温生安拱了拱他。

温许安又立马闭嘴。

温愿安离开医院刚三个小时,现在又回来了。

医生正在给温许安包扎伤口,温佑安则是站在他身边,板着脸不知道想些什么。

温愿安看着他:“哥,你去缴费吧。”

被突然点名的温佑安回神。

“哦,行……”

他四周看了看,发现这家医院的单间病房环境不错,要不是温许安旁边还竖着输液架子,温愿安都要以为这里是旅馆了。

温许安低着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着自己手上的药一点点从纱布的缝隙处渗出,遮掩了血迹。

“温许安,你知道我是谁吗?”温愿安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温许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不过脑子的开口:“你是奥特曼?”

温愿安两眼一闭。

温生安跟着他扶额,她心领神会的继续发问。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温许安:“你是魔法少女?”

“那你总知道自己是谁吧!”

“我是擎天柱。”

“……”

“我和温生安是温愿安的弟弟妹妹,你知道吗?”温愿安有些咬牙切齿。

温许安点头。

“我三岁起被我妈妈带到美国生活,十四岁回来,十五岁母亲过世,十六岁……”温愿安顿了顿,踌躇许久,还是说了出来,“十六岁花光了手上仅剩的钱,打算跳楼自杀,被温佑安救了下来。”

“母亲曾经是一所著名音乐学院的学生,之前被温寻囚禁,逃走后带着我辗转多地,最终在一所音乐教育机构上班。”

“我前十六年的人生经历,和家庭背景差不多就这样。”他看着温许安,“这是关于我的,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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