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意间瞥了一眼,对话框顶上的备注名一闪而过,隐约是个"沈"字,快得我来不及看清,她已经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冲我们笑得若无其事。也就是前后脚的工夫,一转身,沈风檐从不远处的玻璃门边走了过来,手里端着半杯热豆浆,说是顺路来商场取点东西。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来得未免太巧了些。
桔子悄悄撞了撞我胳膊,她早知道我那些藏不住的心思,这会儿只压着笑。柚子倒是热络,一个说都是同学多个人才热闹,一个说既然撞见了哪能让你一个人晃悠,她和桔子一唱一和,三言两语,就把沈风檐半推半就地拉进了聚会。他挠挠头,目光在我脸上顿了顿,到底也没推掉——只是后来进店时,他脚步不带一丝犹豫,像是早就知道我们要去哪家店似的。
推门进店的时候,暖融融的蒸汽裹着烤五花肉的香气扑了满脸。卢野比我们先到,正百无聊赖地剥着蒜,见我们进来,刚站起来要招呼,柚子已经一个箭步蹿了过去,顺手抄走他手边剥好的蒜,追着往他后颈塞。卢野一边躲一边告饶:"这还没开火呢,你倒先给我调上味了。"茉莉和陈屿头挨着头翻外卖平台的芋泥奶冻菜单,全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旧面孔,连笑闹的声音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我看着柚子追着卢野满桌蹿的劲儿,忽然想起文理分班那会儿,柚子二话没说,跟在卢野后面就填了理。如今他俩正好和沈风檐分进了同一个班,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么一琢磨,刚才那消息框里一闪而过的"沈"字、来得巧得不能再巧的沈风檐,就全都有了来处——柚子手边现成存着沈风檐的号,一条消息的事,哪还用得着什么"撞见"。
沈风檐被安排在我斜对面坐下,看见满桌人也愣了愣,手里那杯热豆浆还没放下。
没人起哄,也没人刻意把我们往一处凑,饭桌上大家闹哄哄聊初中的糗事,我们俩隔着半张桌子坐,全程没说上几句完整的寒暄,可转烤盘的时候他总恰到好处把我盯着看了两眼的芝士玉米转到我面前,我杯里的气泡水刚喝空半杯,下一秒就有新的冰橘茶轻轻放在我手边。视线偶尔撞在一起,两个人都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挪开,耳尖却同步漫上浅红。那点隔着人群的默契软乎乎的,没任何人挑明,可我们俩都清清楚楚知道,对方在自己这儿,从来都和旁人不一样。
烤盘上的牛肋条滋啦滋啦地冒油,白汽袅袅升腾,把对面几张熟稔的脸都氤氲得有些朦胧。我正低头拿烤夹翻着五花肉,柚子忽然凑过来,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像聊一件顶顶寻常的闲事似的压低了声音:“怪得很。明明也没隔多久,我记着还有个人信誓旦旦地跟我说,最美的风景就是在岛上看海了,任凭谁劝都不回头。……”
说到这里,柚子还特意卖关子似的停了一下。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