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宁端着果盘把人请进房间，搬上熟悉的凳子，两个人坐在书桌前，和之前家教时期一样，打开练习卷，拿出一只红笔放在安宓手边。

从眼镜盒里拿出无框眼镜带上，安宓看了眼手机时间，又瞟到日期，想起一些事，低声喃喃自语一样说：“去年这天我也来了。”

思索两秒，叶长宁声音有些呆愣：“哦对。”她现在想起那天的事还是不愿面对现实。

那天和很多个中午一样，赵锦河做饭，叶常乐和叶长宁玩游戏。赵锦河手上带着手套抓肉，突然想起来有份青菜还没洗，于是在厨房里喊叶长宁过去帮忙洗菜，于是叶长宁高声答了个好字，选了个选项就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进了厨房。

她刚重开，打算选个别的路线玩，刚开的路线没什么不能看的，就没想着锁屏，这事儿在她家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个游戏资源还是叶常乐给她的呢。

叶长宁不在意剧透，按往常来，叶常乐看了之后还会给她点建议，剧透点剧情。如果剧情不好，叶长宁会选择重开。

可那天父子俩的对话掩盖了门铃声，她脑子里想着这条新开的线路里的年上姐带了和安宓一样的无框眼镜，也没注意在她起身之后叶常乐就走向了家门口。

被邀请来吃午饭的安宓被叶常乐请进去，进客厅刚坐下，就听见厨房里开了水龙头的声音，以及叶长宁的询问：“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赵锦河带着手套抓肉回她：“没了，你洗好放那就行。”

“行。”

瞥了一眼厨房，安宓很快收回目光，视线回程中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亮着的手机屏幕。

她下意识看过去，横着的屏幕上是教室背景和一个脸红的金发女生，下方有对话框，字是什么没看清，反正画面挺熟悉的，挺像她昨天刚开那条线。

于是叶长宁一洗完菜走出厨房，就看见安宓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茶几上手机屏幕亮着，屏幕里是她刚开的双女主游戏。

苍天啊大地啊！

这一刻叶长宁觉得她也挺像游戏人物的，那种被雷劈的人物。

倒霉叶长宁愣了一秒，决定和她妈前一天喝的啤酒一样，勇往直前。猛猛往前走几步，挡住安宓的视线，哈哈笑着打招呼：“安老师中午好。”

安宓抬起头看她，照惯例掖着一点嘴角道：“中午好。”

叶长宁把手背后拿手机并锁屏，坐在距离安宓一个小臂的位置，余光看见安宓一直看着她的手，故作自然的说：“老师怎么了吗？”

“你手上有水。”安宓说着，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谢谢老师。”叶长宁解除一级戒备状态。

当天晚上，叶长宁一家三口躺沙发上敷面膜，她问她妈：“妈，你喜欢过女生吗？”

最先有反应的不是她妈，是她爸，赵锦河猛地转头，警觉地问：“你要干嘛？”

“我就问问。”

叶常乐很平常，仰着头打游戏，屏幕上弹出一个粉红爱心，好感度＋10，她面部表情没有变化，语气云淡风轻：“你喜欢安宓？”

叶长宁猛地转头，对她妈警觉感到警觉，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看着她妈不说话。

叶常乐用眼角看她一眼，依旧云淡风轻：“这么看我干嘛？我又不反对。”

安宓品行兼优，年轻有学历，漂亮又温柔，清冷高智，还戴眼镜，她干嘛反对。倒不如说……

叶常乐啧了一声：“你这审美真是遗传到我了。”安宓和她初恋还真有点像。

叶长宁敷着面膜没做太大表情，微微蹙眉看向从刚刚开始就靠在她妈身上，试图用美色把老婆从初恋回忆里勾出来的她爹，心下思忖她妈是不是拐着弯骂她和安宓呢？

叶常乐也不管沙发上另外俩人想什么，自顾自说起来了：“我初恋就是黑长直眼镜学姐，不过当年眼镜没这么多花样，就是一黑框眼镜。”她说完，长叹一口气。

黑框眼镜？

叶长宁眼珠子挪了下，看向茶几上她爹摘下的黑色细边眼镜，又看看倒在她妈身上的她爸，好像看见了她双亲恋爱史的某个画面。

从那个幻想画面里出来，叶长宁问她妈那段明显已经没有后续的初恋：“后来呢？”

叶常乐又叹了口气，语气沧桑道：“她是直女。”

“好了，停。”叶长宁急忙打断，不吉利的话还是少说吧。

刚坐回去后仰着，叶长宁又开口：“你觉得她像不像？”她试图找一个老姬达探查探查。

手机游戏的声音开的不大，隐约能听见女生的说话声。

“她对你的肢体接触好像不怎么排斥，如果是，你多半有戏。”叶常乐沉默了好一会，才又开口说话，“但是吧，我那个学姐也经常和女同学搂搂抱抱，你知道的，异性恋和同性的社交距离……”

“停停停！”

叶长宁伸手抚平嘴周的面膜，笑不出来，她也不确定安宓的性取向。

躺回沙发上，她一边等着十分钟后揭面膜，一边思索着等下怎么去和安宓解释游戏的事。

严肃思索出来两条路，是插科打诨浑水摸鱼说是叶常乐在用她手机玩，还是借力打力煽风点火问她对于拉拉的看法。

根据之前的相处，安宓应该是不歧视也不排斥的，但是她自己是不是，还是难说。

能接受她那种亲密程度，有可能是纯直所以没感觉，也有可能是已经喜欢她了所以能接受，可能性各百分之五十，一步之差，天差地别。

她现在就像站在一个分岔路口，正中间立着一个木牌牌写着——【你猜猜毒蛇在哪边？】。

叶长宁不想猜，想一个直拳把这块破牌子打碎，然而上面写着安宓出品，她只能忍气吞声。

站在原地左看右看，想从路径里面获取线索，结果两边都是厚厚的迷雾，什么也看不到。

她挠破了脑袋也没想到该怎么办，生怕前进一步把安宓吓跑了。

最后那天晚上，她什么也没敢问，抱着侥幸——可能她没看懂那游戏是什么，可能没看清上面那行字是什么。

同样那天晚上，安宓完成今日份任务，拿起手机确认了没有消息，指尖在屏幕主页滑了两下，又按下锁屏，黑色的屏幕里映照出她的脸。

这么重复了两遍，最后她站起身走向床铺躺下，拿起枕边另一个黑色旧款手机，打开后点进游戏找了下，发现白天是她看错了。

不是她昨天刚开那条，是她之前打过了的一条。不过印象不深刻了，她打开那条线，重头开始，再打一遍。

过了两遍，安宓连一些台词都记住了，那条线讲的是腹黑年上攻略傲娇年下。

安宓喝了口水，说：“那天……”

感觉那天的岔路口又出现，叶长宁的心吊起来，感觉脑袋上顶了一个红色警报器，在脑内哔啵哔啵的警示音中等待她的后话。

“你做的卷子分数是86，”安宓看着她手掌下摊开的那份卷子，“现在是124，进步很大。”

警报器啪一声消失，叶长宁松一口气，卖乖道：“嘿嘿嘿，安老师教得好。”

一张乖乖的笑脸，安宓手动了两下，最后还是没忍住，抬手落在她脑袋上，轻轻摸了一下就打住。

手掌的温度不高，温热柔软的掌心落在发丝上轻轻一滑就结束这个短暂的肢体接触，却让叶长宁的心微微发烫，比早上自己死乞白赖的耍无赖的肢体接触还让人心动。

她眼睛发亮：“安老师是觉得我可爱吗？”

没有正面回答，安宓说了个问句：“有人说过你不可爱吗？”

本文又名《这样的笨蛋竟然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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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百合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