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歇之后,长安上空依旧压着厚重云层,连日光都透着几分沉闷。
大理寺内一片肃静,时初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东宫、军粮、连环灭口……每一条线索都重如千斤,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直接追查东宫,必定打草惊蛇。”时初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案上旧档,“对方既然敢连杀两人,必然早已布好后手,我们明着查,只会落入圈套。”
清妍端坐在旁,正细细擦拭验尸刀具,闻言抬头:“那张老夫郎呢?他当年经手军粮,必定知情。凶手杀其子,又杀匠人,无非是怕他泄密。可他至今安然无恙,说明对方还在忌惮什么,或是……还在等他闭嘴。”
一语点醒时初。
他眸色微亮:“张承安一死,张老夫郎必定惶惶不可终日。凶手既未对他下手,定然是想等他销毁剩余证据。我们不如顺水推舟,给他布一张网。”
“如何布网?”
“对外放风,就说大理寺已锁定真凶,三日内便要彻查张府旧物,尤其是三年前的户部账册。”时初声音低沉,带着算计,“凶手听闻,必定沉不住气,要么连夜潜入张府毁证,要么……对张老夫郎痛下杀手。”
清妍微微颔首:“此计可行。只是这般一来,张府会成险地,你我也会暴露在凶手视线之中。”
“越是危险,越容易逼出破绽。”时初抬眼看向她,目光郑重,“今夜我带人埋伏张府内外,你留守大理寺,查验匠人身上另一处疑点——我总觉得,他指甲缝里除了矾石粉,还有别的东西。”
清妍应声收下,心中却隐隐不安。
她清楚,这一步踏出,便是与幕后势力正面相峙,稍有差池,便是满盘皆输。
当日午后,大理寺故意放出风声,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长安街巷。
张府之内,张老夫郎听闻之后,面色骤白,闭门不出,连府中下人都能看出他心神不宁。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张府内外寂静无声,实则暗伏无数人影。时初身着黑衣,隐匿在庭院大树之上,目光如鹰,紧紧盯着正厅与书房方向。
三更鼓响,一道黑影如同鬼魅,翻墙而入,身形利落,直扑张老夫郎的书房。
黑影刚推开窗,时初身形骤然掠出,低声喝道:“拿下!”
埋伏已久的侍卫一拥而上,刀光闪烁,将黑影团团围住。那人武艺高强,反手拔刀顽抗,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死士一流。
激战片刻,侍卫终究人多势众,一刀劈落其兵刃,将人狠狠按在地上。
时初缓步上前,扯下对方面罩。
是一张陌生冷硬的脸,牙关紧咬,目露凶光。
“谁派你来的?”时初冷声质问。
那人一言不发,忽然嘴角溢血,双目圆睁,瞬间没了气息——竟是早已口含剧毒,事败便即刻自尽。
“死士。”清妍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她提着医箱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几分急色,“我放心不下,还是跟来了。”
时初皱眉:“你不该来此涉险。”
“此刻不分你我。”清妍蹲下身,查验死士尸身,很快从其衣领内,翻出一枚半指长的青铜令牌,令牌之上,刻着一个极淡的“东”字。
证据确凿。
时初握着令牌,指尖微紧。
东宫二字,再无半点疑问。
“我们查到这里,已经没有退路。”清妍抬头,眼神坚定,“但仅凭一枚令牌、一具死士,不足以撼动东宫。我们还缺最关键的东西——当年军粮被截的实证。”
时初望向漆黑的夜空,声音冷冽:“账册。
张老夫郎手里,一定还有一份私藏账册。
明日,我们便去会会这位户部老员外郎。”
夜风卷起落叶,杀机未散。
一枚青铜令牌,揭开了东宫遮羞布一角,却也将时初与清妍,彻底推入更深的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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