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这一遭，她浑身血液沸腾，连暖炉都用不上了，摆在一边。

“可有信心了？”乔堇抿了口茶。

“嗯！”祁晞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步法，看好了。”

他微微一笑，足尖轻点，向后退去，步法飘逸灵动。

身形太快，转身回旋间翩翩若仙，连残影都看不见，仿佛即将远离尘世，追着那白云皓月而去。

还好祁晞提前把书简上的步法熟记于心，否则即便她眼力过人，也看不出丝毫门道。

随后，乔堇带着她一起感受了一遍，祁晞自己又练习了几遍，一个上午下来，可谓收获颇丰。

直到中午，阿空都没见这两人出过院子。

也不知道小师妹练得如何了，阿空想着，直接拎了自己的食盒去找他们。

一进院门就瞧见了祁晞正在院中练习，她的追云踏月步法已经很有几分模样了。

阿空欣赏地点了点头，提着食盒快步走向亭中的乔堇，随手放在石桌上，拍手夸赞道：“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师妹，哈哈哈！”

他大笑了几声。

“还没玩够？”乔堇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心思。

阿空努努嘴：“我好不容易当一回师兄嘛。”

可不得有点派头！

从前都是他拼命努力，只求能得到师父和师兄的一句赞赏，如今身份调转，定要过足了赢！阿空暗想，嘴角快咧到耳根。

注意到阿空来了，祁晞停步，走进亭内：“阿空师兄。”

阿空扬起一个热烈的笑：“快来用饭，一会儿凉了。”

说着，把菜品一一摆出，连带着乔堇和祁晞的那份儿。

都是些清淡易克化的食物。

才练习完轻功步法，体力消耗大，气息不太稳，不宜食用太油腻的，这些对她来说刚刚好。

“多谢阿空师兄。”祁晞淡笑。

“嗐~客气什么！师妹你真厉害，一定很快就会学会追云踏月的！”阿空毫无保留地赞道。

祁晞被他夸的不好意思，眸睫微垂：“是师兄细心教导，这心法我也只领悟了点皮毛。”

阿空摆摆手：“别谦虚，定然是师妹你聪明灵慧……”

一块八宝如意糕堵住了阿空的嘴。

“快吃吧，要凉了。”乔堇笑得和煦，阿空却不敢再闹，乖乖闭了嘴，狠狠咀嚼着嘴里的八宝糕泄愤。

下午，乔堇教她剑法。

阿空死皮赖脸硬是不走，想着师兄不肯教他，那他就偷学！虽然于剑之一道，他天资不如师兄，但也算同辈里的佼佼者，说不定多看几眼就会了呢。

乔堇没理会他，随意震断了一颗紫竹，以竹为剑。

阿空在一旁看得痛心疾首！

这紫竹可是师父游历之时带回来的珍稀品种，他老人家爱惜的很，还好他不在，不然不得被气晕过去？

乔堇不以为意，眸光微闪。

断竹在他手中好像真的成为了一柄剑，长竹一挥，如雷霆万钧，气势磅礴。他腾空而起，身法飘忽，来回穿梭，长竹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紫色的虚影，剑气落下之处真如暴雨砸下，惊天动地！

不愧是，雨落惊天。

阿空和祁晞二人都看呆了。

回神后，祁晞目光更加坚定决然了，她一定要学会！

乔堇随意将紫竹扔到一边，右手摸向腰间，手腕微动，银光一闪，赫然是把长剑！

阿空惊道：“秋水剑！”

秋水剑乃天下名剑之一，是一把软剑。剑身轻薄，并无繁复装饰，仅剑柄纹路泛着淡淡金光，挥剑时若秋色落霞，剑光如水，因此得名。

祁晞不懂什么名剑，但看这如虹剑气就知道绝非凡品。

然而，乔堇却将剑递给了她。

“试试。”

祁晞接过，只觉这剑拿在手上十分轻盈，如若无物。

乔堇身法诡谲迅速，寻常人难以看清，方才他已经刻意放慢了身形，阿空还是压根没看清乔堇身法如何、怎么出的招。

好在祁晞五感不同常人，眼力很好，学习速度十分之快，在乔堇有意减缓速度的情况下，能看个大概。

她按照脑中留存的回忆，依葫芦画瓢挥了几下，虽然不太标准，但有好几个动作都能对上。

乔堇点头，示意她做得不错。

祁晞松了口气。

旁边阿空都傻眼了，这下他是彻底服气了，阿晞师妹一个没学过剑的人都看明白了，他却根本没看清招式。

即便阿晞连握剑的姿势都不标准，但来日方长，这些都不是问题。

阿空叹了一口气，看来他天资确实不在此处。

乔堇举剑立在祁晞面前，漫不经心道：“秋水剑我用不到，不过应该很适合你，便赠予你吧。”

阿空在一旁眼馋得要命，却也不好开口，毕竟哪有和自家师妹抢东西的道理！

“这怎么行？”祁晞面露难色，她已经麻烦师兄太多，哪里还好意思收下这等宝剑。

“你若是不要，我只好拿去劈柴了。”乔堇笑得轻慢。

“那怎么行！”阿空急急喊道。

宝剑劈柴？也只有他师兄会做这种事了。

乔堇笑容转向他，阿空轻咳一声，眼睛立即看向别处。

乔堇抬着的手没有放下，淡淡道：“阿晞，我手酸了。”

他唤她名字时语调微扬，若非神情浅淡，祁晞差点以为他在撒娇。

祁晞不作他想，立刻接过，等反应过来时也不便再推辞了，只好乖乖收下。

阿空撇了撇嘴，暗自腹诽，他家师兄的手段真是越发高明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祁晞几乎每天一大早就赶去云水居。

上午跟着乔堇学剑术轻功，下午则学习金针刺穴。

屋内静谧无声，祁晞屏息凝神，有些紧张地看着桌上的一排银针。

阳光透过窗户笼罩着桌面，银针闪闪发光，折射出别样的光线。

乔堇拿起一根银针，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阳光穿透下，竟显得透明。

“这是合谷穴，可舒经止痛。”

银针不偏不倚地刺入模型手背的第二掌骨中间处，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祁晞撑圆了眼，听得仔细，看得认真，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你来试试。”乔堇手腕微动，拔出银针，示意她上前。

祁晞点点头，轻吸了一口气，拿起一根银针，学着乔堇的样子，正要往模型上刺时，乔堇抬手止住她的动作，随后指了指自己的手背。

祁晞怔了一瞬，看师兄的意思，好像是让自己直接扎他？

乔堇点头，肯定她的猜想：“人体和模型终归不同，你初次学习，人体会更精准，也会更快掌握。”

祁晞不疑有他，只是凝视着乔堇白皙分明的手背，有些犹豫，捏着银针的手指微微发颤。

人体不比模型，她轻咬下唇，不敢下手。

乔堇安抚般笑笑：“放松，手稳些，照我说的来做。”

祁晞轻轻点了点头，呼吸也不由自主放轻了些。

银针渐渐靠近他的左手背，她的目光都凝聚在那一点，眉头轻皱，手指却不再颤抖，缓缓地将银针刺入穴位。

祁晞轻呼一口气，刚准备开口询问自己做的对不对，下一秒，她的右手被一道温暖覆盖。

那是一只堪称完美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骨纤细却不乏力量感，温暖的掌心有一层薄茧，摩擦着她的手背，有点痒。

祁晞诧异抬头，而握着她的手却微微发力。

随着乔堇的动作，银针刺入的更深了些。

他定定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眼底清明一片：“记住这个力度和感觉了吗？”

祁晞对上他的视线，又立即垂眸：“嗯......”

乔堇松了手，平淡如常地继续讲解起其它的穴位和用途。

祁晞心中定了定，不由得感叹师兄的认真和细致入微，为了教她，不惜以身为范，自己该更加努力才是！

她在内心暗暗鞭策自己，听得也更仔细了，时不时掏出小册子记录要点。

乔堇也很配合她，说到重点时会稍稍停顿，给她记录的时间。

阿空闲来无事也常常往云水居跑，有时也会在旁指点一二。

有了两位天才的协助，祁晞丝毫不敢懈怠，学医练武两不误，一段时间后，进步可谓神速。

后来，师兄提议让阿空师兄充当她刺穴的对象，阿空师兄原本大惊失色着要拒绝，可在触及师兄眼神的一瞬间又垂头答应下来。

祁晞内心常常疑惑，阿空师兄好像总是很害怕乔师兄的样子，可是乔师兄笑起来那么温柔好看，目光温润又恬静，她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他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这是他们一贯的相处模式也不一定，祁晞耸耸肩，慢慢的也就习以为常了。

好在祁晞虽是个初学者，但很是刻苦，每每都是前一天晚上在自己身上偷偷试过，第二日再往阿空身上扎。

因此作为她练习对象的阿空并没有受什么罪，从一开始的紧张害怕到后来完全放松。

阿空也越发觉得她确有天赋又勤奋努力，对这个师妹更有好感了，暗自感叹师父慧眼如炬，并且将自己的经验见解倾囊相授，毫不吝啬，两人相处的很是融洽。

只是不知为何，师兄看他的眼神愈加幽深了，有时笑起来也让人觉得冷冷的。

许是冬天到了吧，阿空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