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小姐?”祁晞诧异之余,心下颇为疑惑,付颜怎么在这里?
转眼一看,付颜身边还有一位女子,那女子其貌不扬气质冷淡,赫然就是当年那个黑衣女子!
祁晞不由得心神一滞。
不过转念想,她本就付颜的人,跟在付颜身边是再寻常不过的了。
祁晞神色恢复自如,福身向两人行礼,显然认出了叶萝,朝她开口道:“姑娘安好。”
叶萝有些惊讶地看向祁晞,没想到她能认出自己。
当初虽同行几日,但两人甚少说话,她除了吃饭睡觉都会戴上面巾。
最主要的是,她有一张很普通的脸,丢在人群里半天都找不到的那种。
很少有人能记住她的脸,更不要说只是匆匆几眼,还是在两年之前。
付颜笑盈盈地回之以礼,叶萝也朝她抱了抱拳。
祁晞和乔堇、阿空的房间相连,所以她这边有点动静,乔堇和阿空也很快察觉到,推门出来时,两人俱是焕然一新。
“怎么......”阿空刚开口,视线落在付颜身上时立刻顿住,讷讷住了嘴。
这世上除了小师妹,居然还有天仙啊?
女子红衣罗裙配月白织锦大氅,如白雪红梅,更衬她雪肤花貌,分外娇-媚。
叶萝睨他一眼,侧身挡住他的视线,冷声道:“祁神医的亲传弟子也如此无礼吗?”
阿空回过神,挠了挠头,十分不好意思,尴尬地说道:“抱歉抱歉,这位姑娘貌若天仙,我一时看了愣了才......总之是我不对,对不住。”
“噗嗤”一声,付颜捂住嘴笑出声来,递给叶萝一个安抚的眼神,笑着说道:“公子可真实诚。”
闻声,阿空又觑她一眼,红着脸迅速低下头。
付颜福身向乔堇行礼:“乔公子,又见面了。”
乔堇笑笑,走到祁晞身边,抬手回礼:“付小姐。”
长成这样,和师兄还认识,又被师兄称作付小姐,阿空心如电转间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前段时间来过山庄的闲云楼大小姐——付颜,也就是那殷少主的未婚妻。只是他当时并不在场,所以没有见到。
阿空正色向她行礼:“原来是付小姐,失礼了。”
付颜毫不介怀地笑笑。
“不知付小姐怎么也在此处?”祁晞问道。
“阿憷因生意之故到北境,我闲着无聊便跟来看看。可巧了不是,竟然在这里遇到了祁晞姑娘,还就住在我隔壁,”她转眸又道,“不知祁晞姑娘和乔公子来这里,是有何要事啊?”
不等祁晞回答,乔堇笑道:“下山历练罢了。”
付颜轻笑,不知真信假信,点点头:“原来如此。”
“吱呀”一声,又有一扇门被推开,正是付颜隔壁的房间。
一片紫色的衣角随着主人的动作逐渐显现出全貌。
那人紫袍玄氅,器宇轩昂,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落在祁晞身上时愣了一秒,很快敛下神思,对乔堇道:“乔公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在下来此地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竟如此有缘,这般都能再相遇。”
好似意有所指,他瞥了眼祁晞。
祁晞此时倒很是平静,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毕竟付颜是跟着殷憷来的,早晚都会碰上。
“是啊,确实有缘,希望不是有缘无分才好。”乔堇笑得柔柔的,阿空在一旁看得心里毛毛的。
不知怎的,他感觉,他家师兄和这位并不相熟的殷家少主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虽然两人都笑着,但是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莫名悚然,实在没有展现出“笑容”这个词汇的美好温暖之意。
乔堇拉过祁晞的手腕,两人衣袂相接,说不出的亲近和自然,对殷憷颔首笑道:“我和师妹还有事商议,先行告退了。”
转身离去之际,阿空也连忙跟着去了乔堇的屋子,朝付颜礼貌地笑笑,关上房门。
付颜饶有趣味地勾勾唇角,转头对殷憷道:“阿憷,我们去用膳吧?”
好似才回过神来般,殷憷眼底寒芒一闪而过,笑着应下,和付颜下了楼。
只有站在他身侧,一直观察着他表情的七杀才知道,方才乔公子拉着祁晞姑娘的手腕时,自家少主的眼神有多么阴郁森然,仿佛要将他们的交接处洞穿。
桌上膳食十分丰盛,除了有北境特色烤羊肉,还有中原美食。乔堇沐浴前就已经吩咐小二将膳食做好后送上来,此时正热气腾腾。
“哇,这烤羊肉看着真不错。”阿空坐下,眼里闪着精光。
他们行程紧凑,路上多以干粮糕点果腹,虽说味道还算不错,但吃得多了难免想念正常的饭菜,没想到在北境竟也能吃到这些。
乔堇慢条斯理地用小刀切下-部分烤羊腿,在盘子里细细分割成大小均匀、方便入口的小块,随后将盘子放在祁晞面前。
祁晞抬头,朝他笑着道了谢。
阿空则毫不犹豫切下一大块肉,大快朵颐起来。他动作豪放但并不粗鲁,吃得很快却没发出什么声响,显然也是有着极好的礼仪教养。
等用完膳,乔堇拿出从山庄带来的“舒城兰花”,行云流水般开始烹茶。
阿空品着茶,深深地发出一声喟叹。出来也太好玩了吧,不仅有很多新鲜玩意儿,还有好吃好喝的,唉,长大真好啊!
不过他也没忘记正事,开口问道:“师兄,你知道寒山雪具体在哪吗?”
乔堇将茶盏递给祁晞,不急不慢地说:“玄机门。”
这玄机门祁晞倒是有些印象。北境范围广大,各方势力也很复杂,此处管理到底不比天子脚下,黑市人奴、歪门邪道无一不有,虽说大将军莫俟哀名声赫赫,可这些势力早早扎根于此,盘桓多年,并非轻易可以掌控拔除。
《北境风物志》中提到过玄机门,不过只有寥寥几句,只说玄机门修习幻术,可使人陷入幻觉,随后杀之。
这门派十分神秘,门内弟子于幼时选拔训练且皆为男子,很是排外。
要想进去探寻一番,并非易事。
祁晞将心中疑虑顺势问了出来,乔堇赞许地点点头。
“确实如此。不过,我们来的实在很巧,”他微微一笑,继续道,“我得到消息,玄机门不久前张贴了告示,他们的掌门身中奇毒,只要有人能解毒,便可以提出任何一个要求。”
“哎呀!”阿空兴奋地拍手,“这不是送上门的机会嘛!”
要说别的他可能没什么自信,但这行医救人之事,他师父是世间第一,他就敢称自己是第二!连他那聪明绝顶的师兄,都未必能胜得过。
这确实是恰逢其时的良机,祁晞弯了弯唇,放下心来:“那我们明日便去揭下这告示!”
如今正值酉时,北境昼长夜短,外面已是风雪交加、漆黑一片,不便出门。
更何况,北境之内,想必除了他们,不会再有别人有这个能力了,何必急于一时?
三人商定好后,祁晞和阿空分别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
“少主,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赵渊的行踪,恰好在北境范围内,最迟明日能赶来。”七杀低声回禀道。
殷憷右手扶额,梨木桌支撑着手肘,他揉了揉额角,似是有些疲惫:“那便明日一早去揭下告示吧。”
“是。”七杀躬身,微微抬眼,觑了觑殷憷的神色,犹豫道,“少主,祁神医的亲传弟子都来了,怕不是也为了这......”
殷憷眼神一凝,射向他,七杀立刻闭上嘴,头更低了。
“那又如何?”殷憷冷冷笑道,“就算祁照亲自来了,我们也不是毫无胜算。”
“少主说的是。”七杀毕恭毕敬,又道,“赵渊已经找到,少主不必忧心,早些休息吧。”
他们从殷家到祁莲山庄又到北境,一路匆忙未曾停歇,几乎快一整月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即便到了北境,少主也在忙着看账本,此时才停歇片刻。
殷憷嗯了一声,摆摆手示意七杀退下。
他仍然保持着刚刚的姿势,闭上眼在心中思忖着。他那父亲最在意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
可这回,父亲宁愿得罪闲云楼,婚都不催他成了,要他半刻都不准耽搁的来到北境,为了一株传说可入药的稀世奇花——寒山雪。
不过他父亲又没得什么绝症,要这寒山雪有何用?
除非,这株药背后,有更大的利益和势力,连鼎立江湖的闲云楼都要往后靠。
想到这里,殷憷嗤笑一声,睁开了眼。眼里满是不屑和厌恶,以及隐隐的嘲讽。
那狡猾的老头子还是没有全然信任他。
如今殷家的大部分产业,包括暗网的信息都在他手里,除了最核心的部分。不过没关系,他早晚会查到,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殷憷勾起唇角笑了笑,长眸微眯,眼神透露出危险的锋芒。
现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办。
他起身走向里间的浴桶,再出来时,疲惫之色已然一扫而空。
薄唇微勾,熟悉的笑容重新挂在脸上,眸光流转间,恰是慵懒迷人的贵公子。
殷憷抱起一把琴,伸手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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