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上爬,云雾就越浓厚,迷迷蒙蒙处在其间,还以为是到了传说中的天庭。
祁晞右腿用力一蹬,终于登上山顶。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修林茂竹,遮天蔽日,不像有什么门派的样子。
“看来我们猜错了。”祁晞略微失望道。
乔堇安慰道:“没关系,等他们都上来再说吧。”
祁晞点点头,四处打量着,看见不远处有一块巨石。目光被这巨石吸引,她慢慢朝它走近,坐了上去。
巨石应该有些年份了,被风雨打磨的光滑发亮。
祁晞几乎下意识地触摸着身下的石面,冰冰凉凉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她环顾四周,原本陌生的环境也越看越眼熟。
不过是随处可见的树木绿竹,可这场景、这布局,她好像曾经见过。
难不成是梦到过?祁晞不由得皱眉,有些恍惚起来,脑中传来钝钝的疼。
“石头凉,你不能坐太久。”乔堇俯身,微笑着提醒道。
她的思绪被打断,瞬间清明。
大概是累着了,她想,竟生出些幻觉。
“好。”
祁晞刚站起身,付颜和叶萝也上来了。
扫视一圈,付颜眼里也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来,不过她倒没说什么,只娇-声着向叶萝讨水喝。
叶萝微微弯了弯嘴角,弧度几不可察。她将水壶的壶口打开后,递给付颜。
瞧着眼前一幕,祁晞也不由得弯唇。
很早之前她就发现了,只有和付颜有关的事,才能调动叶萝的情绪,而付颜对叶萝的信任远超旁人。
她们看似主仆,实则更像姐妹。
祁晞发自内心地感到羡慕,想起了竹韵、怀秀和常茹,不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收到她的信。
虽然师兄们对她也很好,可终归是不同的。
“渴了吗?”见她一直盯着付颜的水壶,乔堇柔声询问。
祁晞连忙摇摇头,正想着怎么解释时,殷憷等人恰好爬了上来。
卿久昭弓着身子,手撑着腿,气喘吁吁:“是......是这儿吗?”
环视四周,阿空尴尬地说道:“好像不在这儿......”
他的一句玩笑话把大家都弄了上来,结果这荒郊野岭的,连只鸟都没有!阿空垂着头觑了付颜一眼,怕她不高兴。
“那休息会儿再下去吧,我可累得不行了......”
卿久昭还没缓过来,仍喘着粗气,他朝那巨石走去,一屁-股坐下,歪头靠在石头旁的大树上。
树的侧面有一小块凸-起,卿久昭靠着树休息,无聊般摸了摸那块凸-起,然而下一秒,原本沉寂的树林发出“簌簌”的声响,仿佛有了生命般,竟开始自主地移动起来!
卿久昭被惊吓到,猛地站起!
其他人也几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唯乔堇和祁晞的神色略有不同。
乔堇倒没有很惊讶,只是淡淡地瞥了卿久昭一眼。
而祁晞根本无暇产生其它的情绪,因为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又从心里涌动出来,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不过瞬息,原本拥挤杂乱的树林竟生生分出一条道来,只容许一人通过的宽度。
抬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树叶“沙沙”作响,神秘的同时令人心生畏惧。
祁晞的眼里染上了一层薄雾,似是被吸引般,她毫不犹豫地踏上这小道,一步一步朝里走着,乔堇紧随其后,时不时帮她拨开横生的枝丫。
其他人相互对视一眼,依次走了进去。
亭台楼阁、飞泉直泻。
泉水激石发出脆响,目之所及绿草如茵,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谁也没想到,这条看似危险的小道,竟然通向着一处世外桃源!
那阵法当真精妙,不仅隔绝通道,还能屏蔽声音,难怪世人找不到真言宫所在。
若非卿久昭误打误撞,他们决计不可能发现。
想到这里,付颜不动声色地看了卿久昭一眼,总觉得这一切来得太过轻易。
“你们是谁?!竟敢擅闯真言宫!”
一个负责洒扫的男弟子率先发现了他们,看清他们的脸后先是一愣,随即又惊又怒道。
其他弟子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将他们团团围住,脸上的表情转换和先前的男弟子如出一辙。
这些弟子有男有女,皆是一身黛紫,银边云纹,衣摆处绣着太阳图腾。
许是真言宫从无外人进入,他们的脸上满是戒备。
“你的衣服和他们的好像啊!”阿空小声对卿久昭道。
他今日穿的也是黛紫色,上面也恰好绣着日出朝阳,不过不是在衣摆,而是铺满整个后背。
卿久昭眸光微闪,薄唇勾起:“是啊,真巧了。”
没有在意两人的对话,乔堇看了眼祁晞,自进入小道后,她的表情就一直不太对劲。
他收回目光,端起温和的笑容,行礼道:“在下祁莲山庄弟子乔堇,久仰真言宫大名,求见宫主。“他抬手示意,“这是在下的师弟、师妹。”
待他说完后,付颜等人也纷纷报上了姓名来路。
这些弟子虽鲜少下山,却也并非不问世事,自然听过祁莲山庄、闲云楼以及殷家的名号。
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女弟子走出来,语气不善道:“我会派人去通禀宫主,你们就在这儿等着。”说着,拍了拍身边一个男弟子的肩。
那弟子心领神会,点点头往后退,施展轻功,不一会儿就没影了。
其他人则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生怕他们乱跑。
偶有几个弟子窃窃私语,看他们的眼神中透着暧昧。
乔堇浑然不觉般,眼中仅有祁晞,他拧眉担忧道:“阿晞,你还好吗?可是哪里不舒服?”
不愿他担心,祁晞犹豫半晌,还是将心中之感和盘托出:“师兄,我总感觉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可又莫名的有些害怕。”
她不安地攥了攥手指,手心里都是冷汗。
随即,一道温暖覆盖上来,和她指尖的冰冷形成对比。
是师兄!
他正轻柔又不容拒绝地掰开她的手指。
祁晞这才惊觉,她掌心满是红痕,传来阵阵疼意。
“别怕,我们都在这里。而且,不管发生什么,阿晞都可以保护好自己,不是吗?”
乔堇抬眸对她笑笑,温柔坚定。
对上他的眼神,祁晞紧张的情绪被慢慢抚平,皱着的眉也舒展开。
她微微勾起唇角,点头肯定:“嗯!”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她又不是孤身一人。
何况,就算孤身一人,她也可以保护自己。
阿空等的无聊,扭头想和卿久昭说说话,却发现他正静静注视着阿晞师妹,不知在想些什么,眼里的情绪很是复杂。
不过是单相思罢了!阿空白他一眼,又觉得他有点可怜,毕竟他和自己算是同病相怜。
想到这里,阿空深深叹了口气,拍了拍卿久昭的肩。
被他这么一拍,卿久昭立即回了神,却见阿空看自己的眼神很是奇怪,正要讥讽他发什么神经时,那通报的男弟子恰好回来,对着年长的女弟子耳语了一番。
女弟子点点头,对他们道:“宫主请你们前往大殿,跟我走吧。”
其他弟子见状便都散开了,只是看向他们的眼神除了戒备,还多了几分好奇。
等他们走后,那些弟子又聚在一起,低声谈论着。
“宫主应该会杀了他们吧?”
“当然啊!管他什么来头,宫主肯定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去的!要是暴露了我们的位置,那就危险了。”
剩下的人纷纷点头附和,毕竟他们真言宫得罪了不少门派,一旦暴露,指不定会面临什么灾祸。
“可惜了,那两位姑娘长得真好看。”扫地的男弟子叹道。
“可不是嘛,那个叫乔堇的公子实在俊美,简直不像凡人!”一个女弟子说着,脸微微泛红。
另一个女弟子反驳:“我觉得其他几位公子也不赖啊。”
“好啊,我看你是春心萌动了吧!”
说着说着,她们互相调笑起来,不过没一会儿,就各司其职了。
......
年长的女弟子带着他们一直向东走,路过了不少楼阁,直至一座恢弘的大殿前才停下。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兽石形态各异,栩栩如生,彩漆绚丽生辉,好似远古壁画。
匾额高挂,写着“晨曦殿”三个字,笔锋苍劲有力。
“到了,各位请进吧。”她停下了脚步,抬手示意道。
卿久昭垂着头,拾阶而上,步履缓慢,是最后一个进去的。
比起华丽的外观,殿内倒是质朴的多。
除了那把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座椅外,再没有旁的昂贵物品,大殿内透着一股宁静祥和之气。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宝座上的人轻笑着开口,语气里却满是肃杀。
那所谓的祥和之气瞬间消散,好像只是错觉而已。
她身着紫衣,颜色比普通弟子的更深些,几近于黑,气势迫人。
一双凤眼泛着冷意,深不见底,眼波流转间又很是妩-媚,风情万种。
乔堇微笑行礼:“误打误撞,还请宫主见谅。”
不等他说明来意,紫玉款款起身,她腰间悬挂着一排金铃,随着轻盈的姿态幽幽响起。
她眼神一凝,似是锁定了目标,直直朝他们身后走去,似笑非笑道:“我看可不是什么误打误撞,而是,有故人来访。”
脚步最终停在卿久昭面前,她朱唇轻启,笑意森然:
“是不是啊,阿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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