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往前走，离上课还有几分钟。

教室里渐渐有了动静，同学们纷纷拿出物理课本和练习册，准备上课。

空气里的安静，被轻微的桌椅挪动声、翻书声打破，却依旧保持着一种有序的松弛。

顾泽阳已经写完了物理作业，正对照着陈屿给的公式纸条，检查有没有错漏。

他看得很认真，指尖轻轻点着纸页，眉头微微蹙着，一副专注的样子。

李尧生坐在他斜前方，正埋头抄陈屿的作业，动作飞快，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又赶紧低头写，生怕被老师发现。

陈屿则在整理自己的笔记本，把上午数学课的重点重新誊写一遍，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渐渐大了一点。

前排，沈瑞和刘仙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目光时不时飘向顾泽阳，带着几分嘲讽。

“你看他那样子，还装模作样写作业，真以为自己能学好？”沈瑞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旁边的人听见。

“本来就不是学习的料，”刘仙撇了撇嘴，“也就装装样子。”

两人的话，轻飘飘飘到顾泽阳耳朵里。

他没抬头，也没生气，只是继续检查作业，指尖的动作，依旧稳定。

这些话，听多了，就不痛了。

安晴和曾怡坐在中间位置，也在准备上课。安晴听见沈瑞和刘仙的话，下意识看了顾泽阳一眼。

他低着头，侧脸干净，神情专注，一点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不堪。

安晴心里微微一动，可一想到慕白的话，又立刻把那点怀疑压了下去，低下头，翻开课本。

曾怡也察觉到安晴的目光，顺着看过去，恰好看见顾泽阳抬头，揉了揉眉心。

四目相对的瞬间，曾怡心里一慌，飞快移开眼，手指攥紧了课本，耳根悄悄泛红。

她还是觉得，顾泽阳不该是那样的人。

可她不敢问，也不敢靠近。

叶子辰坐在最前排，安静地看着物理课本，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听见了沈瑞和刘仙的议论，也看见了顾泽阳专注的样子，却只是淡淡抬了抬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在他看来，学习是自己的事，别人的评价，毫无意义。

钱宝坐在教室中间，软乎乎的脸上带着几分纠结。

他想跟顾泽阳说句话，可又怕被别人笑话，只能趴在桌上，偷偷看着顾泽阳，眼睛亮晶晶的。

夏晴和罗依依坐在另一边，也在小声议论顾泽阳，语气里满是不屑。

黄灵儿则皱着眉，看着顾泽阳的方向，显然还在为下周要和他做同桌的事烦心。

整个教室，像一个平静的湖面，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无数细碎的暗流——

有偏见，有疏离，有好奇，有愧疚，有维护，有温柔。

顾泽阳把作业检查完，轻轻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眼睛。

阳光落在他脸上，暖得让人犯困。

他没去想那些议论，没去想那些偏见，只是安静地享受这片刻的放松。

陈屿看着他的侧脸，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他知道顾泽阳很累，被那么多人误解、疏远，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和倔强。

他心疼，却也骄傲。

李尧生抄完作业，长长舒了口气，转过头，对顾泽阳比了个“搞定”的手势，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顾泽阳睁开眼，看见他的样子，也笑了，轻轻点了点头。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午后的暖意，吹动窗帘，也吹动少年们的心思。

上课铃还没响，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慢到足够让每一份情绪，都悄悄沉淀；

慢到足够让每一份善意，都稳稳扎根；

慢到足够让这场漫长的暗涌，在平静中，缓缓流淌。

顾泽阳知道，接下来的物理课，依旧会有打量，依旧会有议论。

但他不怕。

他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温暖，有自己的倔强。

慢慢来。

一切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