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阳伸手推开教室门,门轴发出一声轻而缓的“吱呀”,像一声小小的叹息。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教室,落在前排的课桌上,扬起细小的尘埃。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和纸张的味道,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大部分同学已经回来了,有的趴在桌上睡觉,有的低头写作业,有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顾泽阳、陈屿、李尧生三人走进来,脚步声很轻,却还是吸引了几道目光。
那些目光很微妙——
有的飞快扫过,立刻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有的带着几分好奇,偷偷打量;
有的带着疏离,轻轻皱一下眉,移开视线;
还有的,藏着不易察觉的鄙夷。
顾泽阳全都看见了,却像没看见一样,神色平静,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李尧生毫不在意,大大咧咧地跟在他身后,还顺手帮他拉了一下椅子。
陈屿走在最后,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动作自然,目光淡淡扫过教室,没和任何人对视,却无声地划出一道界限——
谁也别想轻易靠近顾泽阳。
顾泽阳坐下,把书包放进桌肚,拿出物理作业本。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指尖轻轻抚过纸页,像在安抚自己的心。
林修坐在他左边,察觉到他坐下,悄悄抬眼瞄了一下,又飞快低下头,假装写作业,耳根却微微泛红。
他心里还是有点愧疚,早上议论顾泽阳的时候,他没站出来,可刚才在食堂外面,他听见李尧生和陈屿对顾泽阳的维护,又看见顾泽阳平静的样子,心里那点墙头草的动摇,又深了一分。
许周子坐在顾泽阳右边,从头到尾没抬过头,笔尖在练习册上不停移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对顾泽阳的厌恶,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表现,只要沉默地疏远,就够了。
顾泽阳翻开作业本,刚想动笔,就看见桌角放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是陈屿刚才趁他不注意,悄悄放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
“物理公式我整理好了,在你笔袋里。”
顾泽阳指尖一顿,心里轻轻一暖。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悄悄把手伸进笔袋,果然摸到一叠折得整齐的纸。
展开一看,是陈屿工整的字迹,把这节课要用到的物理公式,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标注了易错点。
顾泽阳把纸条轻轻叠好,放回笔袋最里面,像藏起一件小小的珍宝。
他抬头,看向斜后方的陈屿。
陈屿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隽,睫毛很长,投下淡淡的阴影。
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陈屿微微抬眼,两人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
陈屿的耳尖瞬间泛红,飞快低下头,假装继续写字。
顾泽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那点被打量带来的不适,彻底散了。
教室里依旧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低低的交谈。
那些潜藏的议论、偏见、敌意,都被压在安静的表面之下,没有爆发,却也从未消失。
但顾泽阳已经不在乎了。
他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温暖。
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
他拿起笔,低头开始写物理作业。
阳光落在他的课本上,温暖而明亮。
笔尖在纸上轻轻移动,写下的不只是答案,还有少年心底,那份不肯认输的倔强。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