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前几日村里的人都已经打了好几桶糕了,所以今日大伙聚在一起,打完一桶糯米换两个人,自己挑搭子,既热闹又好玩。
见面前这桶糯米被拿了出来,颜戴:“李叔,让我试试吧。”
李牛一抹汗:“可以吗?”
颜戴点点头开心地接过杵臼,四处张望了一圈看看谁能来当他的伙伴,结果等半天都没人向前,于是他一叹气放下了杵臼。
“干什么?”
“嗯?”颜戴转头,只见白汀半蹲在石臼边,他道:“过来啊。”
他也想玩啊,颜戴吃惊,原来风水师也喜欢凑热闹。
旁的蜀观人原还抱着取乐的心态,瞧瞧这两位细皮嫩肉的外乡人上手的过程有多好笑,却没料到这俩人一起活就上了道,不急不躁,不偏不倚,好不默契。
李牛暗叹:自己和阿开,村里最厉害的打糕人都磨合了好几天,这小年轻还真不错!
夕阳西下,晚霞如水墨般晕染了半边天,映衬在脸上红澄澄的。
颜戴抱着大桶道:“白大人,好玩吗?”
白汀嘴唇抿了抿:“你觉得好玩就好玩吧。”
真的是累死了,但确实还挺有意思的。
两人一起回了孙姐处,孙姐见人回来嗔怪道:“白娃娃,怎么不晓得帮帮忙嘞!”
“孙姐别怪他,我自己争着搬的嘞!”
当然不能怪他,人家刚刚都抬起桶来了你又叫人家放下去,难道怕人家路上给你消灭了干净不成。
白汀抿嘴笑而不语,他自顾坐到了灶台后的小板凳上添置柴火。
颜戴撑在灶台上和孙彩打趣了几分钟,心心念念的糯米糕终是出锅了。
颜戴垂涎地盯着,看着米团被切成块状,浇上一层半凝的红糖汁,撒上碎玫瑰花瓣。颜戴夹过咬了一大口,入口炒了半天,好不软和。
“瓜娃慢点,烫着嘞。”孙彩笑骂道。
白汀摇摇头:“他恨不得整锅端。”
“那怎么能行嘞,糯米吃多了伤胃嘞傻孩,”孙彩又夹了几个给白汀,辛苦了白娃娃。”
“……谢谢。”白汀放下火钳接过。
再享受地嚼了几口,碗便见了底。颜戴有些留恋地看着空碗道:“孙姐,你可知道有一个叫薛无情嘞,大概三个月前来过此地。”
“薛无情,”孙彩思索了会,“薛无情是没有听过,但三个月前倒确实有个小伙子到这,只不过他叫颜武和个高豁牙,瞅着挺白净的,不会是你兄弟吧?”
颜戴直觉这人就是薛无情,他怎么改这个名字?于是道:“那他人现在在哪里嘞?”
孙彩道:“村长家来的时候脱水晕在了村口外,村长撞见了就把他带回了自家疗伤。不过小武已经离开四五天了,难道他是你的兄弟吗?”
“他是我弟,闹性子离了家,能否领我们去趟村长家?”颜戴道。
“当然可以了。”孙彩好豪爽地答应道。
薛无情已经离开四五天了,应该是他已经掌握了何浮依的动向了,只等之后动手。现在最要紧地就是赶紧找到他,而这突破口就在村长,说不定他能透露些有用的信息呢。
……
几人到了村长家,他是位有趣的老人,眯眼笑起来露出两颗大板牙。他鬓毛还乌黑,身体也健硕,身后的房子简直是气派,是一栋独立的小楼。
孙彩向王宏解释:“老村长,这是两个外乡娃娃颜戴和白汀,来找颜武的,是他弟弟。”孙彩指向颜戴。
王宏恍然:“哦,来找我孙啊,不巧这几天都不在,他叫小潘来递信说后日归,你俩要不再等等吧。”
“小潘?”
“村里的一个小男孩。”孙彩道。
“不巧,千里寻一趟。”白汀道,欲走,却听王宏道:“何不坐下共饮杯凉茶。”
“俺就不嘞,明儿上道赶集,得早起嘞。”孙彩摆手推脱,另外两人却是爽快地答应了,毕竟心里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屋里可歌乱花渐欲迷人眼,金丝木雕的梅花鹿头侧对着迎人,铺地的羊毛毯柔软至极,更别说家用摆设的繁多,甚至很多玩意儿见都没见过。
王宏自豪道:“好看吧?乖孙心疼我住点不好替我重建的。”
薛无情给建的?真是没想到。
二人到檀木桌前坐下,王宏变戏法般沏了三杯道:“请。”
颜戴举杯先是碰了下王宏还未端起的杯子,又去碰白汀正往嘴送的杯子,白汀有些错愕,碰撞间发出叮的声音,他一饮而尽道:“好茶!”
“颜……颜……”
“颜戴。老村长,您怎么还没记住我的名字?”颜戴装作生气的撅起嘴。
“哈哈哈哈,那这位是……”王宏又问。
“白汀。”白汀言简意赅答道。
“哦~”王宏偷偷超颜戴招了招手,颜戴凑近,王宏贴住他的耳朵低声问道,“我有点好奇哦,就是—”王宏犹豫了会,“他一直这么不爱讲话吗?”
听罢颜戴就开演了,他故作委屈道:“是啊村长,平日里我讲十句他只回我一句,弄得我在外人面前很尴尬。”
王宏皱眉听着,颜戴又道:“但是他太可怜了,不知道怎么跟人开□□朋友,我就勉为其难充当了。”
颜戴说完自己都想笑,风水大人那值钱的威名啊,倒是让他在凡间毁了点去。
“别眉目传情了。”白汀抿了口茶悠悠道。
于是快贴住的两人心照不宣地逐渐拉开距离,颜戴若无其事道:“上上上品茶。”
“谬赞,谬赞,客人满意就好。”
一炷香的时间都过去了,眼瞅两人越聊越尽兴,白汀缓缓道:“老村长,颜武可否向你打探过伪和山的事?”
“什么意思?”本还放松的老人突然警觉。
“是这样的,小弟和我们父母闹了很大的矛盾,总嚷嚷着要去个无人所临的地方自尽。他一出走我们都很着急,我就拉着白汀找了他一个多月。本来听到他在您这我还比较心安,结果现在却是人都找不到,你也不晓得他人去哪了,我真担心他想不开去死了。就算是死了我也要替他收尸啊。”说到情深颜戴的眼眶也顺势红了。
“呸呸呸,收什么尸?你的父母为什么会逼得小武想死?!就是因为一味的不认可!”王宏气到。
半晌颜戴都垂头不讲话,王宏迟疑着,始终保持要开不开口,最后还是狠下心道:“小武总说他想出人头地,刚来的时候状态很差,他多次问我关于世外高人的事。这伪和山上住着位世外高人,据传习得绝世武功,但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我一直觉得这个传闻十有**是虚构的,所有我没有回答过他关于这个的问题。可前几天他突然说要去参加个什么会,高手们会在那比拼、交换心得,过几天就回来。我答应了,其实我知道这是一个借口,因为我看见他上山了,我想着可能是自尊心不想让他说?我也想让他得偿所愿,没想到他竟是有要死的打算。”
“您可上过山?可还安全?”颜戴道。
“年轻的时候上过四五次,一路上都相安无事,猛兽之类的都没遇见,最多不过兔子、狐狸。”王宏道。
不可能,这座山肯定有古怪,想当初颜戴上山来差点小命都交代在这了,结果老村长都去过七八次了却还毫发无伤,难不成是是他福大命大?总不可能是自己太衰了。
颜戴侧身:“白大人,伪和山上危险吗?”
白汀:“可能吧。”
颜戴:“那老村长为什么去这么多次都没事?他太幸运了吧。”
白汀:“凡人不容易被树林里的邪祟缠上。”
“你们是不是要上山去找他?”王宏问。
“是的。”
“我也想去。”
颜戴摆摆手:“老村长,保重身体。”
“我要去。我知道路,我能活到105岁靠的就是好身体。”
看着他怎么坚定连拒绝的话都显得有些为难。
“这……”
白汀:“别为难人了,明知道肯定不会让你和我们一起的,走得慢也拖后腿,你也想快点确认颜武的安危吧。”
于是王宏作罢:“夜已深,你们留这过夜吧,这里房间也多,你们可随意进入。”
两人道过谢先后转头后,颜戴的手臂被王宏一把拉住:“你一定要把活着的小武带回来,一定要把他找到。”
颜戴抚慰道:“会的,他是我弟弟。”
……
“你说这么多房间搭起来是不是为了让迷路的外乡人有地方住啊?”颜戴问。
白汀:“嗯。”
后来颜戴一反常态的沉默着跟在后面,白汀倒觉得听不到叽叽喳喳的声音有些不习惯了,他领着颜戴来来回回瞎转悠。
“哎哟。”颜戴一脑壳邦在白汀的后背上,“怎么不走了。”
“你睡哪?”
颜戴随便指了个白汀便朝隔壁走去。见门关上了颜戴大声道:“晚安啊白大人!”然后走进了自己房间。
关上的门又重新打开了,白汀道:“我对你很冷漠?”
他突然的什么意思?颜戴忙道:“没有啊白大人,你待我很热情。”
“你说我不知道和别人交朋友?”
颜戴:“没有没有,我乱说的。”
“我不需要朋友。”白汀冷脸道。
颜戴:“堂堂风水师竟然还会偷听别人讲小话。”
“优秀习武之人耳听八方。”白汀虽然这样辩解可到底是撒了谎,他在听到自己名字时瞄了眼颜戴,见他一脸难以言尽的表情,于是就……就开了通灵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特别想知道颜戴说了什么,明明从前别人对他吼,当着面讲小话都毫不在意。
其实颜戴只是过个嘴瘾。
白大人,足够好了。
“白大人,你要对自己有信心。”颜戴道。
白汀眉头抽动,颜戴噗嗤一下笑了,“早点休息吧白大人,我要睡觉了。”
白大人,你居然还偷听别人讲小话,没有武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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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伪和山:成日喜何想灾事临 嬉村庄夜会手下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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