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时间过了许久,白荆楚这边也差不多逛完了,所以洛亓安回到甲板上没等多久,就遇上白荆楚从船里出来。
白荆楚首先看到的是门外偌大的一个人,其次才发现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于是问道:“出去玩了?”
洛亓安看见是他,欢喜地说:“嗯,给你买的,猜猜看里面是啥?”
“这么大人了,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我猜是熟食,对吗?”
洛亓安瞪大眼睛看着他,似乎有些不开心他一下子就猜中了,于是失落地说:“你怎么知道?”
白荆楚宠溺地摸着他的头,脸上挂满柔情的笑意:“老远就闻到香味了,怎会不知?”
虽然小的惊喜没了,但只要人陪在自己身边,就是最大的惊喜。
画舫很多,街道上卖画的也不少,到处都可以看到气韵生动的川水画。两人不再特意去某个地方看画,而是在回客栈的路上就一并观赏,别有一番滋味。
白荆楚偶尔会问洛亓安趁他赏画期间都玩了些什么,洛亓安总是会津津有味地细说,一旦涉及到那件事,他就跳过不谈,而白荆楚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虽然两人之间存在欺瞒,但这种为了对方好的行为,又何尝不是一种爱?
说着说着,他们不知不觉已经到客栈楼下。
没有多余的交流,两人心有灵犀地朝同一间房走去。
洛亓安摊开烤鸭,香味瞬间弥漫屋子,虽然肉凉了不少,但依然无法消除它那勾人的诱惑。
一向不喜吃食的白荆楚也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直直盯着桌上的烤鸭。不可否认,洛亓安的吃商极高,连某人都能撼动。
在热闹的客栈里,两人愉快地就着餐。
……
吃完后时间还早,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明灯依然三千,可两人整日奔走,身体都有些疲倦,因此各回各房休息去,早早睡下。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洛亓安拉着白荆楚就往外走。
两人漫游在大街上,无比惬意。这时,从胭脂铺出来两位漂亮的美女,和他们迎面撞上。
那两个美人抬起头正准备道歉,就看见一张熟悉、分风姿卓绝的脸,双双愣住了。
“抱歉,还望见谅。”
其中一个美人礼貌地蹲了蹲身子,另一个也照着做。
那个美人低下头,红着脸羞涩地说:“昨日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若公子有需要,尽管开口。我家在……”
另一位美人怯生生地抬头,对上洛亓安那张面无表情的帅脸,目光变得闪躲。她沉默不语,任由自己长姐去交谈,自己则在身后偷看洛亓安。
美人说了很多客气话,做出很多邀请。
可洛亓安只有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这两个人从哪儿串出来,更不知道她们是谁,反正就是莫名其妙过来找他说话。
正当他毫无头绪时,突然想到了昨晚那事,后才淡淡地说:“多谢好意,但我不需要,两位请回吧!”
美人如此漂亮,追求者都能绕城墙一圈,如今上赶着还被人拒绝,她们难免有些失望。
白荆楚站在一旁,看着这出女追贤良的好戏,偷偷笑出声来。
洛亓安听到笑声,偏头去看他:“你笑什么?”
白荆楚调整仪态,拉低声音说道:“看你像个受宠的花孔雀,身在福中不知福。”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洛亓安心里闷得慌——他还笑?还打趣我?难道不吃醋吗?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说完悄悄话,白荆楚装得正经起来,义正言辞地询问:“有恩必报,理所应当,既是人家一片好意,为何不接受?”
洛亓安散漫随性地解释:“就是顺手的事,我真不需要报答这东西。”
“两位姑娘也看到了,我这小弟生性正义,旧事已过,不必挂怀,请回吧!”
美人们见长辈发话了,也只能怅然而归。
待人走远,洛亓安才轻松下来,得以敞开心扉。
“你知道?”
白荆楚用一种看透所有的目光打量着他:“不知道,但根据你们的谈话,能猜个七七八八。你要与我讲讲吗?”
最后一句话看似在询问意见,实际是命令,不容置喙。
洛亓安深深呼出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这原本是个秘密,可眼下也不得不说。
两人依然在街上游逛着,小的解释,大的倾听。
不知过了多久,白荆楚已经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安慰道:“你尽管去做,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你不会有事。”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传入洛亓安的耳中,变得重如泰山。他不是担心那些人会找上自己,若真如此,那晚所有人都得死,他担心的一直都是白荆楚,为了白荆楚,洛亓安收敛着自己的性子。
很快,旁边的人又说:“以强凌弱,欺辱女子,本就是他们作恶在先,再说,你也没有杀人,不是吗?就算起争执,我们也绝不会吃亏!”
道理是这么讲,可假如那群人是泼皮赖脸的无赖呢,又该如何?以白荆楚那护短偏执的性子,十有**会一一讨回去,绝不会让洛亓安受委屈。
最终,虽然白荆楚误解了他的意思,但他心里却是温暖的、开心的。
坦白所有后,两人继续慢悠悠地闲逛。
……
快活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他们在这里也整顿了数日,是到了该重新启程的时候。
可天有不测风云,启程前一天,麻烦事恰巧找上门了。
白荆楚带着洛亓安刚走出客栈,一群膀大腰粗的壮汉就将他们包围,周边人都被吓跑,有几个心大的躲在一旁看热闹。
两人见有敌来袭,迅速戒备起来,可眨眼一看是群毫无灵力的普通蠢蛋,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很快,一群衣着华丽、肥头大耳的富家公子哥从队伍里走出来,他们吊儿郎当地指着对面的两人就开始挑衅、辱骂,唾沫星子飞出一丈远。
“怎么?打了人现在就想跑?”
“来,高个子那个,就是你那天找事儿是吧?要怪就怪你多管闲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今天就让你付出代价。”其中一个男人站出来,胸有成竹地口出狂言。
白荆楚一开始还很疑惑为什么那群人要包围他和洛亓安,等对方这么一说,瞬间明白过来。
他没有立即回复那人的挑衅,只是转头去看洛亓安,两人相视一笑,满是不屑的神情。
那种眼神和笑容好像在说——就凭你们这些小喽啰?不自量力。那是一种嘲讽的眼神和笑容。
两人没有一句话的交流,就在灵魂上达成共识。
被忽视的男人很愤怒,但还是“礼貌”地对白荆楚呵斥道:“喂,那个男的,走开走开,这是我们的私事,快滚!”
话音落下,白荆楚不为所动,直直地站在洛亓安身边。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那人,眼神里充满了嘲弄和不屑。
男人见状气急败坏,破口大骂:“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域无门你非得闯进来,既然如此,那连你一块解决掉。”
到底谁解决谁,还未曾知晓。
说罢,壮汉们抡着铁锤、棍子、琅琊榜……就冲了上去,而那些富家公子哥则是站在原地,一脸玩味儿地看着,时不时指挥一下壮汉们战斗。
白荆楚和洛亓安配合很好,各种攻击都被有效避开。这场打架持续了一段时间,那些壮汉不是脸上青一块就是身上紫一块,最终,他们气喘吁吁地退回到原位。
那些男人看着力竭的打手,又将视线移到对面两人身上。
白荆楚和洛亓安稳稳地站在原地,仪态端庄整洁,只是衣角微脏。
很快,洛亓安带着蔑视的意味挑衅道:“这就不行了?我们还没拔剑呢,怎么只是轻轻一碰,个个都不行了?”
此话属实,他们不仅未使用武器,连一点灵力也未曾动用,完全就是按照凡人打架的规矩来的。如此表现,仿佛是把对面当狗耍。
那边的几个人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不断踢着壮汉,吆喝着让他们上。
壮汉们只能硬着头皮上,结果还没等靠近,白荆楚一个挥手,他们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飞好几丈远,重重摔在地上。
“论实力,你们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念在你们强人未遂,姑且不杀你们,回去吧!”白荆楚淡淡地说道。
很显然,他现在并不想打架,出言消消对方气焰,这就够了。
洛亓安也跟着附和:“也教训好了,再不跑,可就没机会咯!”
实力差距摆在明面上,那群人吃了败仗,狼狈地逃跑。
为首的不服输,嚣张地吼:“你们给我等着,我收拾不了你们,自然有人能。”
两人清楚地听见他最后发出的口头战书,但都没当回事儿。
白荆楚见人跑远后才开口道:“走吧,不用管。”
洛亓安点点头,跟上白荆楚的步伐,往城外走去。
……
眼看两人就要出城门,关键时刻被人拦下。
这一次拦路的人不仅更多,也更壮,那些肥头大耳的富家公子依然从队伍里走出来,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们的身边多了一位“仙风道骨的修士,他沉着冷静,面瘫地扫视着一切,仿若看蝼蚁。
“就是他们,还请仙人出手教训。”为首的指着白荆楚,向面前的人鞠躬行礼。
“哦~让我看看是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此嚣张跋扈。”说罢,那修士缓缓睁开双眼,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洛、白两人,一幅高傲自大、无所畏惧的样子。
看得人只想狠揍一顿。
双方对视,目光变得尖锐犀利。不知名的修士先礼后兵,白荆楚不吃他那一套,动起手来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把洛亓安护在身后,场上除去打斗的两人,其他的都兴致勃勃地看热闹,真是不闲事大。
那人修为不高,全程被白荆楚碾压,格外丢面子。白荆楚徒手就能获胜,都没栖水、碎骨什么事。
修士灰尘扑扑地躺在地上,白荆楚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凝视着他:“你是谁?哪门哪派?”声线冷淡低沉,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周围的人小声蛐蛐,投来鄙夷的目光。
地上那位挤弄眼睛,朝白荆楚“呸”了一口:“区区小儿,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我咒你道途尽毁,修为尽废,此生不得心安!”
这句话很大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也包括洛亓安。
白荆楚毫不在意那虚无的辱骂和诅咒,可洛亓安在意,白荆楚就是他的逆鳞。
既然触碰到别人逆鳞,那岂有善罢甘休的道理!
瞬息之间,洛亓安已闪现到那人身前,用极其阴沉的眼光盯着,周身气压降低,他此刻仿佛凶神恶煞。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连残影也没有留下,甚至白荆楚都未曾察觉。
等众人反应过来之际,洛亓安已经提着剑架到修士鼻脖子上。
刚才还硬气的修士瞬间没了气焰,只顾着求饶:“别别别,大侠别杀我,我错了,我道歉……”
白荆楚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赶紧制止住。
洛亓安欲说什么,却被对方一句“我没事”给打消掉。
……
说真的,没有人不爱这种温柔又处处为自己着想的阿兄吧?完全就是天降救世主,独属于自己的耶稣。
小小矛盾暂且搁下,听修士娓娓道来。
原来只是一介散修,扮猪吃老虎,浅道行撞上老江湖,这不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吗?
白荆楚人俊心善,也不跟蠢蛋计较,放人走了。
修士也是很识趣,抢着时机就开溜,没一会就看不见人影。周围那群壮的胖的看见“神仙”都打不过,不用白荆楚警告,自己就灰溜溜逃窜去了。
来的时候是何等趾高气昂、耀武扬威,最后夹着尾巴逃走,真让人笑掉大牙。
罢了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个年轻郎儿见人跑远,也转身离去。
“咻——”不知从哪儿射过来一个飞镖,差点命中白荆楚脑袋,幸亏他直觉敏锐,及时躲开。
这一击出其不意,可把旁边的洛亓安吓得不轻。他直勾勾盯着远处暗暗的角落,伸手吸回暗器,然后用力一甩,把飞镖扔出去老远。
从反应到扔出飞镖,整套动作迅速又坚决,像是下定了某种杀心。
这一次,白荆楚放开他,任由他杀人。彻底解决完麻烦后,两人才放心地上路。
两只白毛“小狼”摇着尾巴往城外走,逐渐融进视野尽头。
街角,一紫一青裙摆相继转过来,她们凝视着前方,握紧手中香囊,终究没有送出去。
终于能在十一点前更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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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是一只花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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