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坐马车不是“诶,车夫快点”,就是“诶,车夫慢点”,赶路的求快,怕晃的求稳。他俩儿倒好,坐在车里悠哉悠哉,一边赏景,一边闲聊,满脸春光。
正因如此,所以赶起路来很快,几句话之间马车就已经跑出去十余里远。
舟车劳累,总归是要休息的。
两人对上一件事有了后遗症,这次入城只留一两日,主打一个不踩雷,坏事半点别来沾边。
此主意出奇管用,盘算完全落地,半点没出差错。麻烦事儿半点没沾,好事儿倒有一桩——白荆楚买下一只萌宠。
说起这事儿,那可有得谈。
本来两人准备一直待在客栈,但又被小二“撺掇”去看那个什么拍卖会,要怪就怪他们好奇心重,经不住诱惑,总想见见新奇的东西。
白荆楚对拍卖的东西并不感兴趣,那些人争来抢去的东西,他打小就有,嫌弃还来不及,再花钱去买,那不纯纯傻子吗?
拍卖会在外头吹得多牛逼,对他来说,不过是虚有其表。好不容易看上一只可爱的四足萌物,金白毛发、头长犄角,小小一只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盯着白荆楚,结果还被人抢。
这哪儿行啊,白荆楚心软软的、气鼓鼓的,光是看着萌物透亮透亮的眼睛就忍不住去挼。
别人出百两黄金、传家法器,他毫不犹地掷出一箱黄金、一箱白银、一箱灵石……箱子一个接一个地储物袋中飞出,像水流一样,多得占满整个台子。
不愧是从老大家从来的,出手就是阔绰,财大气粗。
这些东西还是他临走前白谨硬塞的,储物袋也是遭罪。
在场的人都惊掉了下巴,眼睛睁得贼大,一脸不可置信。
“这这这,我这是在做梦吧?”
“这是财神爷投胎了?”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
各种尖叫声连连不断,一直惊呼上帝。
白荆楚在原位坐得笔直,淡淡开口道:“不够吗?”
一句话出,不仅是别人,连旁边的洛亓安都震惊——我去,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整个拍卖会都要炸了,当事人还一脸镇定——他们这是怎么了?
白荆楚还想再加码,拍卖官抢先一拍:“在场各位还有加价的吗?”
场下瞬间安静不少,“一次!两次!三次!”无人加价,一槌定音,价高者得。
闹剧就此过去,白荆楚凭借着自身硬道理,心满意足地夺宝而归。
揭开这篇,白荆楚抱着萌宠就往车上走,怕它受不起颠簸,还会细心地放入储物袋。
白荆楚:“亓安,你看他像不像你?”
洛亓安:“你从哪儿看出来它像我?”
“眼睛,明亮。”他注视着洛亓安的双眼。
“皮肤,白。”他目光移向洛亓安的脖颈。
“人,乖巧可爱。”他打量着洛亓安全身。
对面的人抬手放在嘴前,“噗呲”一笑。
白荆楚歪着头,眼皮稍微向下压出一个极小的弧度,疑惑问:“你笑什么?”
对面的人重新调整自己,抬起秋水眼眸,一本正经地说:“没什么,阿兄,你也很可爱。”
白荆楚:???
洛亓安:!!!
“那你是因为它像我,所以才买的吗?”期待。
“算一个。”别扭。
洛亓安站起身坐到白荆楚身边:“阿兄,我有些累了,想睡会儿。”
洛亓安弯着背,把头靠在白荆楚肩上,沉沉闭眼。身下,他的右手被白荆楚双手一上一下包裹,指尖紧贴,仿若待放的花骨朵。
白荆楚伸出另一只手,揉抚着他柔顺茂密的头发,就像在摸一只小狗。
此刻,整个世界也不过那一个狭小的马车,它往前奔走,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心儿慢慢靠近,时间缓缓流远。不知太阳升了多少次,微风吹过多少遍,只知当洛亓安再睁眼,两人已经来到金系地界。
他先下车,然后白荆楚扶着他的手臂也走下木质台阶。
摸清底细事不宜迟,要说哪里最容易打探到消息,那王座非茶馆莫属。
两人寻着路人提供的消息一路摸索,最终找到秦家附近客流量最多的一间茶馆。
茶馆内人声鼎沸,宾客往来络绎不绝。谈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一处。热茶雾气袅袅萦绕着室内。
伙计忙着端茶倒水,两个高大男人走进去也无人接待。白荆楚快速扫视一圈,找到一个无人的偏角落座,洛亓安顺势坐到他旁边。
两人给自己倒茶水,往外拉视角。顶级掠食者就是如此,表面故作平静,实则暗地蛰伏。
一群身着黄色制服的修士围坐在一张桌子边,敞着腿,滔滔不绝。
其中一个男人不满地说:“这秦家到底在搞什么,让我们钟、崔两家也陪着折腾?”
另一个附和道:“道兄莫要气恼,岂止两家,整个金系都被搅进来。主子做事,哪里能轮到下人插嘴。”
“既然上面吩咐,咱们只管做事,谁让他秦家人高马大、权势滔天。”
“道友所言甚是,秦家霸道强横,但我们跟着也不吃亏。”
“哈哈哈哈哈,那么说你是心甘情愿接这活儿的?”
……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完全没发现重要信息已经被旁人听去。
白荆楚收到部分消息,秦家联合金系其它势力,欲干一件大事。
洛亓安若有所思:“阿兄,你觉得他们为什么派那么多人马去那个地方?”
白荆楚:“我也不清楚,根据他们所说,估计是在找某样东西。”
他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此后一段时间,两人驻留在附近一家客栈,白日里留意秦家动向,夜晚趁视线不明跟踪派出的队伍。
既然是密密行动,核心地方怎会让人轻易进入。在队伍到达的终点,无数修士看管着一大片地区,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能远远观察。直到东方泛出薄白,地平线微明,里面的人才陆陆续续地出来,他们借着微明的晨色,原路返回。
白荆楚躲在暗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那些人既没带进去什么,也没从里面带出来什么,怎么进去就怎么出来。
秦家这样子不像在找东西,五系实力排行第二,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次次空手而归。第一个猜测推断失败,好在掌握的信息是正确的。
白荆楚后续保持跟进,有时连觉也不睡,洛亓安总是不厌其烦地陪着他跑。
本以为可以逮着机会溜进去一探究竟,但秦、钟、崔等各家族严格把守边界,混合值班,想进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再等下去也是白白浪费时间,有这功夫还不如早早回府晒太阳去。
白荆楚:“留在这里也是徒劳,我们回去。”
洛亓安:“好,这次我们御剑,快些。”
两人当天启程,很快便到达目的地。
白荆楚让洛亓安先回房,自己去找白谨说明这段时间的发现。
他的使命结束,剩下的由白谨接手。
走出议事厅,白荆楚把那个小可爱放出来。小家伙儿许久未见天日,刚开始还有点畏惧躲避外面的世界,但当它睁眼扫视一圈后,开心地蹦出来。
萌物一落地就往前跑,这看看那看看,白荆楚眨眼间就跑出去老远。
嗯???
白荆楚赶紧追上去,他靠得越近,萌物跑得越快,就像老鹰抓小鸡。
这样不是办法,得赶紧抓住它。白荆楚召唤出碎骨,轻轻一甩就将它捆住,然后一拉,随着骨鞭收回,小家伙跌到白荆楚怀里。
它在怀里乱蹬,一脸不服气。白荆楚轻轻抚摸过白金软毛,动作温柔。小家伙抬头去看这个抓自己的“仇人”,原本龇着的牙在看见白荆楚那一刻闭上,腿也不乱动了。
这是近距离的心动。
他抱着小家伙,步子轻盈。
来到大门前,他推门而入,院里洛亓安早已等候。
洛亓安眼睛变亮:“你终于回来了。”
下一秒,“你怎么抱着它?”
白荆楚靠近他:“放出来透透气,它很有活力,差点让它跑了。”
洛亓安:“坐下说。”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落座,为了防止萌宠再乱跑,白荆楚一直抱着它。
“亓安,我们给他取个名字吧!”
“名字?当然可以,让我想想……”洛亓安抬头摸下巴,又低头摸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好一阵,他才说:“阿兄给我取名叫洛亓安,我很喜欢。”
白荆楚:“?”
洛亓安单手撑脸,笑盈盈地看着他说:“控制不住想起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那对我来说很重要、很美好,我马上想。”
“嘿嘿。”笑眼眯眯。
白荆楚嘴角上扬,目光柔和。
洛亓安不擅长取名字,但还是给出了自己想到满意的名字:“公鸡蛋。”
白荆楚表示离谱:“不行,这么难听的名字你是怎么想到的?”
洛亓安:“它的毛发以白为主,又是个公的,眼睛还圆得像鸡蛋,公鸡蛋多贴切。”他每说一句,就跟着指萌宠的某个身体部位。
“你怎么知道它是公的?”
“我不知道,猜的。”
白荆楚无奈地摇摇头,反驳他:“总之不行,太难听了。”
他否定洛亓安的“才华”,洛亓安佯装生气地噘着嘴。
怀里窝着的那个好像听懂他们在谈论自己,猛地跳出温暖的怀抱,气昂昂地站在石桌上。
两人双双看去。
下一秒,萌宠转身撅起屁股,向两人大方地展示某个东西,仿佛在用它们证明自己。
两人毫无防备,一对圆溜溜的丸子尽收眼底,虽然还不大,但能第一眼就注意到。
洛亓安呆住,白荆楚也愣住,场面一瞬间寂静无声。除了那个幼小、天真、稚嫩的小家伙,在场所有人的脸都变得僵硬、苍白,尴尬、尴尬、太尴尬了!
洛亓安猛地站起来,连连后退:“我靠,它在干什么!?这缺德的玩意儿,别来祸害我!快快快,把它拿走,我草,傻逼!”
白荆楚反应相对冷静些,他倏地重拍桌子,带着受惊苍白的脸转过头去,几乎忘了呼吸。
两个人一个躲在树后,一个偏头躲避,萌宠感受到自己被冷落,于是收起屁股,转过身去看他们。
白荆楚和洛亓安的目光早已不知道漂移到哪里去了,身子绷得僵硬,丝毫没有听到小家伙的脚步声。
这也不能怪人,它有软乎乎的肉垫,走起路来就是很小声,一般情况下根本听不到。
萌宠走到桌沿,轻盈地跳下桌子,摇晃着屁股,慢悠悠地朝大树靠近。
还在惊吓中没有回过神的洛亓安对此毫不知情,下一秒,他感觉有东西在蹭自己的小腿。往下瞟去,对上那双水汪汪的大圆眼。
几乎瞬间,“哇啊,你别过来啊!”他不自觉地跳起。
白荆楚被这声惊叫吓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转头,洛亓安飞快地朝他跑来,猛然坐到他身上,弯着的双腿怎么也不肯下地,仿佛地上有蛇似的。
白荆楚被紧紧搂着脖子,肩上埋着个头,沉重感迅速传遍全身。
他看着正在靠近的小家伙,一开始不敢正视,然后很快调整好心态,轻轻拍着怀里人的背。
“好了好了,快下来,你压着我了。”
洛亓安搂着他的脖子,就是不下来,最后还是白荆楚用力推下来的。
落地后,他不敢直视萌物,所以干脆躲在身后。真怕那家伙再做出什么变态的举动。
白荆楚走过去蹲下,看着它:“你还小,这种事以后莫要在做了,知道吗?”
小家伙歪着脑袋,眨眨眼,哼唧着点头。
“你过来吧,不必害怕,它只是不懂事。”
“……”
“真的,快过来,我保证它不会。”
洛亓安拉动视线去看地上的家伙,这次是一张奶萌的脸,没有那两个东西。
白荆楚:“你看吧,我就说它不会吧。”
洛亓安:“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它。都给我整出心里阴影了。”
白荆楚:“好了好了,这件事就此翻篇。”
说完,他抱着小家伙放到桌上,自己又坐回原位。
总之,公鸡蛋不行,名字得换,而且还得是好听的。
两人绞尽脑汁,什么乱七糟八的都往脑子里塞。头顶多出一团黑线。
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白荆楚率先说道:“要不叫糯米吧?”
洛亓安:“不行不行,它是个公的,这个名字太娇气。”
白荆楚:“团团?”
洛亓安:“感觉有点傻。”
“岁岁?平安?崽崽……洛洛?”
“都不行,还有,洛是你给我的姓,怎么能给它用?”洛亓安指着小家伙傲娇地说,有些不满。
白荆楚表示自己没招了,无奈地抚着额头,摆摆手:“你来你来!”
洛亓安叉腰说:“小三!”
“噗”,一口水差点喷不出来。
“这个更糟糕,绝对不行。”
“怎么不行?你老大,我老二,它当三。地位妥妥的,多完美。”
……
白荆楚提醒他,他才反应过来另一层意思,羞愧地闭嘴。
“就叫其米吧,中规中矩。”白荆楚力竭地说。洛亓安起名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自然不敢反驳了,而且他对这个名字也满意。
小家伙听懂了,开心地打圈,表达对这个新名字的喜欢。两人也如释重负地深深叹出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完事。
看多了正经的,来点不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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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灵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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