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样也行吗

那日,白荆楚在远离白府的一处地野练剑,锋芒悬滞,声音铿锵。他将痛苦化作挥出的每一剑,劈断周围的竹子。

正在他投入时,远方传来隐约的求救声。白荆楚停下手中动作,寻着声音找过去。

他还没走出竹林,就远远看到一群身穿黄色制服的人滚落在地,那些人摸爬带滚往前挪,眼睛却紧盯后面,害怕得好似后面有黑白无常索命。

“继续跑啊,怎么不跑了?”一道冷冽的声音传入白荆楚耳朵,那颗死寂的心跟着狂跳。

“是他!”白荆楚不用看对方人脸,也能知道对方的身份。久别重逢,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想出现在他面前却又退缩。

他躲在竹林里,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把地上的人逼得连连后退。洛亓安还是洛亓安,只是性子变得狠戾,也换上了黑衣服,和以前大不相同。

“早就想杀了你,要不是他,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洛亓安阴沉沉地说,直直盯着颤抖秦金。

白荆楚一直看着那张久违的面孔,半点不愿意挪开,好似那样人就会马上消失在自己面前。

他又喜又悲,在心里发出疑惑:“他是谁?与洛亓安什么关系?”

白荆楚看着前面,洛亓安伸出右手,吸过来一个小修士,徒手握住那人的脑袋往上提,下一秒,他用力捏碎那人的头颅,猩红的血肉和骨头掉落在地。完事后,洛亓安随手一扔,那个金系的修士就被重摔出去。

看到这一幕,白荆楚不由得心悸,他看着洛亓安长大,从小乖顺懂事,怎么会做出如此心狠手辣的事?

对面,洛亓安已经残忍地杀了第一个人,但仍没有要停的意思。他以相同的手法,又捏碎好几个修士的脑袋。

洛亓安步步逼近秦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沾上血渍,右手被鲜血染红。“你说到底是你杀我,还是我杀你?”这句话是一把利剑,刺穿秦金的心,秦金浑身颤抖,瞳孔缩小。

许久不见,洛亓安的实力更加强悍,众不敌寡。

白荆楚眼睁睁看着洛亓安杀了一个又一个人,快要轮到秦金时,他下定决心走出去,别再让他继续犯错了。

“住手!”他铿锵有力地喊话,眼神不曾离开洛亓安。

洛亓安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手臂不知不觉沉下去。

这种出人意料的重逢,恍若隔世,两人看着彼此的脸,沉默不语,唯有那眼神,压制着内心的风起云涌。

洛亓安微微张嘴,气势变弱,放低声音说:“阿兄!?”很快,他闭上嘴,抿了抿唇。

秦金见洛亓安分心,抓住时机拿剑刺进他的胸膛,冰冷的锋刃划破皮肤,深深扎进肉里。

洛亓安双眼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处的剑,用尽力气甩飞秦金。他捂住胸口,不受控制地吐出大口鲜血。

白荆楚也因此受到惊吓,身子僵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洛亓安。他下意识地跑过去,却被秦金拦下。

秦金小人得势地说道:“白二公子,你可想好了,救了他,你们就是同类。”

白荆楚愣住了,他深知洛亓安是妖,是敌,为仙门百家所不容。但这件事从始至终都只有两人知晓。

被一时的焦急冲昏头脑,他并没有察觉到秦金所说的同类到底指什么,只是理所当然当然地带入自己的认知。

洛亓安虚弱地看着白荆楚,眼里含泪,乞求他能关心自己,但终究凉透了心。不再迟疑,他放出迷雾,坚决地逃了。

等迷雾散去,秦金四下找人,可洛亓安早已不见了踪影。

计划落空,人没解决,秦金倒损失大半,他气急败坏地离开。临走前,他凶恶地瞥了一眼白荆楚。

白荆楚站在原地,眼底尽是怅然,他握紧拳头,回忆着洛亓安最后的目光,是那样失落绝望。

他摸着储物袋,掐指念诀,一个小兽被放出来。其米抬头凝视,“找到他。”白荆楚冰冷地命令。

两人分离一年多,心念百转千回,灵魂千思万绪,前尘万千终究过去。

其米用灵验的鼻子搜索洛亓安的气味,白荆楚跟着它往前走,神情复杂。

许久,一人一兽来到偏僻的山洞,洞外杂草丛生,内部幽暗寂静。

白荆楚把其米收回袋中,身体有些颤抖,放轻脚步往里迈。

越往里走,空间越大,他感觉有些冷,有些黑,看不清路,他就摸着墙壁步步挪走。

走完好长一段路,白荆楚瞧见前方传出些许光亮,于是加快脚步冲过去,急急忙忙,像是挣脱束缚的白兔奔向草原。

走出通道,他看见一个宽阔的洞穴,而洛亓安正坐在中间的一块大石上,脱去上衣,露出胸前的伤口。

白荆楚撞上他的视线,抿抿唇,半天才开口:“你……过得还好吗?”

洛亓安惊讶地看着他,带了一丝警惕,面露悻悻之色。

他瞥开头,不再看白荆楚,冷淡地说:“挺好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白荆楚有些委屈,但自己不占理,弱弱地开口:“我……我想来看看你。”

洛亓安顿住,刚开心不过一秒,心情马上又如坠深渊,“人妖殊途,你不该来这里,你走吧,我可以当做一切没发生。”

虽然白荆楚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洛亓安说出绝情的话,还是忍不住难过,“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冲过去抓着洛亓安的肩膀,声音洪亮刺耳,这是他第一次失态。

洛亓安被迫去看那双犀利的眼眸,然后猛然推开白荆楚,大声吼道:“我说了人妖殊途,你还纠缠做什么?最想一切都没有发生的人,不是你吗?”

“以前是我不对,只要你回来,怎样都行。”白荆楚从地上站起,低着头,身体微抖。

洛亓安自嘲地说道:“抛弃我的是你,挽留我的也是你。我是你们口中十恶不赦的妖怪,怨不得你,这一切是我罪有应得。当初招惹你本来就是个错误。”

“不,不是这样的,我现在明白了。”白荆楚迈出一步,然后又收回脚,神情失落。

他紧紧抓着衣服,还想继续解释,倏然就被一股强悍的力道推至墙壁,狠狠撞上。

洛亓安将白荆楚的双手举过头顶,单手扣住,用冰冷的眸光打量着他。不等白荆楚反应,洛亓安霸道地吻住他的唇,蛮横地撬开齿关,一点点席卷掠夺。

白荆楚想偏过头,下巴被死死捏住;想转动身体,被洛亓安的胸膛压住;想动脚,□□被一只腿牢牢抵住。

他动弹不得,任由洛亓安疯狂侵略,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滚烫又强势的气息。

洛亓安不知道吸吮了多久软唇,忽然放开白荆楚,他伸手摸着白荆楚的脸颊,低沉又疯狂地说:“这样也行吗?”

多恨我一点吧,我不想连累你,正邪不两立。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至少最后得到了一个吻,即使对方不愿意。

白荆楚面露潮红,恼羞成怒,一个巴掌清脆地甩在洛亓安脸上,留下浅红掌印。

被猝不及防地亲吻后,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心跳乱得像擂鼓,连耳根都熟透了。

“你在做什么!?”他羞怒地大吼,使出全身力气推开面前的人,窘迫地逃向出口。

背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中,洛亓安盯着白荆楚离开的方向,久久站立。直到一点声音都消失不见,他才苦笑着自嘲,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地。

现在好了,他不仅是妖怪,还是个疯子,是个异类,白荆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接受他了,希望彻底熄灭。

刚才那一推正好落在伤口上,力道大得将伤口再度崩裂。洛亓安捂住胸膛,垂下眼眸,忧伤如浪翻涌。

他心情破碎,转身准备去坐着。

忽然,他感觉有人猛然撞进怀里,脖子被用力往下扯拽,脑袋不由得低垂,抵上温软的唇瓣。

白荆楚学着他的样子狠劲地吻住,双手牢牢扣住脖子,锁住眼前的人。洛亓安低头和他接吻,一手扶着细软的腰肢,一手扣住白荆楚的头。

两人对上眸光,眼神缠绵,然后异曲同工地缓缓闭眼。他们霸道地吸吮着彼此的唇,舌头打转。

此时此刻,就算外面的世界天崩地裂,他们也会抱紧彼此,用离经叛道的疯狂表达内心的偏执。

被**冲昏头脑,洛亓安已经分不清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哪怕死,也要死在牡丹花下,做鬼也风流。一滴泪无声地落下,很苦、很酸。

白荆楚咬一口洛亓安的嘴唇,两人徐徐分开,舌尖的涎水拉成银丝,然后断裂。

他看着洛亓安水润的薄唇,嘴角渗出鲜血,还不少。

这算是报复?

洛亓安含情脉脉地看着那纤长睫羽,抬手擦去嘴角血渍。

白荆楚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腕,压回去。

“别动。”

很快,他把脸凑过去,伸出舌头,舔舐伤口。这次的动作很轻柔,像示爱。

才短短一日,洛亓安的心情已经翻过九九八十一座山头,不是白荆楚疯了,就是他疯了,或者说两个都疯了,如此一来,反倒成了天造地设的一对。

洛亓安并不反对白荆楚吻自己,这可是他渴求了好久的宠幸。

他温柔细软地说:“阿兄,你……”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白荆楚为难又害羞道:“不管你是妖也好,断袖也罢,我都认了。你是我弟弟,这一点不会变。”

洛亓安已经做好彻底决裂的准备,白荆楚这一番话,直接击碎他的心理防线。

想了很多很多,

他担心地问道:“世人若知晓你收留了如此变态的妖怪,那该怎么办?我已经伤害了你一次,我不想你再因我受伤害。”

这个问题,白荆楚早就想过,分离那些年,他想了很多很多,多到把自己也绕进去。

“千夫所指,万人唾骂而已,不足为惧。”他轻飘飘地说着。

白荆楚这是下定决心和洛亓安一同错下去,世间最难将就的,莫过于情之一字。

洛亓安还想继续劝说他,却被一口回绝,“莫要再劝,我心意已决。”

这般行事,就是是好是坏,是对是错,两人都没有答案,但他们心向彼此,只要不分离,是非对错又有何妨?

洛亓安的灵魂出窍,心里暖暖的。白荆楚被他一把揽入怀里,发丝被温柔地抚摸着。洛亓安把头埋进对方的脖颈里,像以前一样蹭着对方。

许久,紧贴的胸膛分开,洛亓安双手环抱着白荆楚的腰,额头互相抵住。

眼看就要再次吻上去,白荆楚按住他的嘴,偏过头,眼底和耳根泛起粉红,然后别扭地说:“今天太多次了,不行。”

洛亓安像得势的小狗般,摇摇尾巴,贴脸蹭着白荆楚,学着女人撒娇道:“最后一次,好不好嘛?”那双黑眸闪烁着期待的光亮,亮得怀里之人不敢直视。

白荆楚侧过头,强硬回绝。

正当两人腻歪之际,储物袋开始剧烈乱动。他们双双投眼看去,白荆楚尴尬地推开洛亓安,打开袋子。

刚展开一个小口,其米就从里头跳出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在里头闷了许久,也是苦了小家伙。白荆楚无奈地露出一个浅笑,“先疗伤吧。”

被人搅黄了好事,洛亓安不满地瞅着其米,像要杀兽吃肉般。其米疑惑地看着他——干嘛一出来就这样看我,跟你无冤无仇的。

耐不住血脉压制,小家伙还是溜到安全的地方——白荆楚身边。

两人一同坐到巨石上,白荆楚从储物袋里召唤出一些灵丹妙药给洛亓安又敷又吃,还帮他渡灵力。

“它为什么会跟来?”

“我带来的,其米鼻子灵,可以跟踪你的气味。”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道歉?”

“不是,带你回家。”

简简单单的对话,就把人心底的尘埃扫去,让幸福的种子生根发芽。

洛亓安看入神,下意识地喊:“阿兄。”

“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叫叫你,我真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白荆楚原本轻柔的动作突然用力,疼得对方长嘶一声。

“阿兄,你这是做什么?”

“还觉得是梦吗?”

洛亓安反应过来,迎上笑脸,“不觉得,我好开心,有阿兄陪着做什么都开心,受伤也开心。”

其米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嘲讽——傻傻的。

自己受伤,别人收拾烂摊子,白荆楚道:“再胡乱说话,自己上药。”

“不敢不敢,阿兄给我上,好得快。”洛亓安笑得比烈阳还灿烂。

书接上文,小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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