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急匆匆感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府邸,大门镶嵌的都是纯色金子,内外宅更是奢华无比,明黄鎏金,丹宸绀紫,堪攀皇家规格气质。
“让让,让让,都让让,仙长来了,都留出一条路。”客馆出来的男子大声吆喝着,替身后的两位大佬扫清障碍。
好不容易从街道挤进大门,又从门口挤到案发现场,就已经大喘粗气,但最好不要呼吸大口,因为空气里有血腥异味。
小叶紫檀木门半阖,门前跪着一个身着青缎束袍的中年六旬男人,掩面悲泣,旁边还有一位素衣丫鬟同样啜泣,除了这,周围还有不少下人衣袖沾泪。
“周管家,我帮你把仙长请来了。”
地上双膝跪地的男人抬起脑袋,一行眼泪一行鼻涕地仰视着白荆楚,身体仍在颤抖。
小二送佛送到西便回岗位工作去了,死人的事情早已司空见惯,倒也没什么新奇的,别把自己搭进去就万事大吉。
白荆楚眼神犀利,开门见山道:“怎么回事?谁死了?”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哭哭啼啼道:“是我家老爷。”
此话一出,在场看热闹的人皆是一惊,各怀心思,议论纷纷,府里的办事人员也顾不得止悠悠众口,只俯首沾干泪水。
周管家压制悲伤,继续道:“老爷今日有私宴,我受命卯时请安,一到门口就闻到腥臭的血腥味,怎么呼唤敲门都没人回应,然后……然后我就放肆推门,没想到……我……我……”
事情太骇人,男人不敢再往下说。
白荆楚道:“别激动,慢慢讲。”
管家抹了一把浊泪,说:“我一开门就看见满屋子血迹,老爷和夫人还不见了,我派人全府寻找,还是没有找到,老爷……老爷是不是遇到什么不测了?”
下面跪着的人哭得更厉害了,毫无仪态可言。
“让我们进去。”
“请便,我等特意守在这里,就是等仙长查个水落石出。”
白荆楚往门缝里瞧去,感觉那股刺鼻的味道更浓了,不禁想起茅草屋里残留的脏污,强行咽了口空气。
男人踢着地上的下人,不耐烦道:“滚……走开走开,别当了仙长的路。”
男仆女仆麻溜地挪到两侧,继续哭泣,似乎对管家的作态习以为常。
“两位,里边请。”
白荆楚斜睨了男人一眼,没好气地从他面前走过。
“啧!”他露出嫌弃的表情。
屋里虽然不如食人现场血腥,但洋洋洒洒的红色液体却不少,走一步少十步,能不能落脚都是个事儿。
白荆楚意念微动,离开地面三五寸,这样就不用脏衣脏鞋了。
“别踩到地上。”
身后的人得到命令,立刻照做。
门外的看众探进来脑袋,像叠罗汉似的。
两人在屋里搜索查看一番,发现了许多抓痕,物件散落在地,狼狈不堪,除此之外,再无更多发现。
白荆楚出来落地,问管家:“你有没有进去过?”
“我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没有进去过。”
“里面存在打斗的痕迹,你家老爷夫人昨晚被害时定然与疯魔女抗争过,只是凡人之力不敌……”他忽然想到什么,声线沉缓道:“他们极有可能不在人世了。”
白荆楚准备说你家老爷夫人已经被吃了,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反正尸体也找不到,投河了,还是被吃了,亦或者其它可能,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还知道些什么?统统说出来。”
管家思忖片刻,支支吾吾道:“我……我就知道这些。”
“依据这里的打斗痕迹来看,昨晚的动静并不小,为何没有人来救人?”
“老爷平日里睡眠不好,一到亥时,所有人都不得靠近宅院一箭,这是老爷自己定下的规矩,我们这些打杂的自然就是能离多远离多远,夜半三更谁知道发生这事?”
洛亓安心想,这老爷子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嫌死得不够早,在这非常时期,居然连人多力量大的道理都不明白,蠢到家了。
他翻了个白眼,在场的人都把注意放到白荆楚和管家身上,没有人看见。
“所以没人知道疯魔女长什么样?”
“没有,见过她真容的人全都消失了,能站在这里的都是无辜的。”言下之意就是,我也是无辜的。
白荆楚抚住额头,关于疯魔女的线索就一条——她爱抓人,或者说爱抓人回老巢吃掉,她是疯魔女……
“仙长?仙长?你怎么了?”管家在白荆楚面前伸手晃来晃去。
洛亓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本身力气就很大,这一抓差点把对方的骨骼掰断,“够了,别做作!”
“诶诶诶,这位白仙长,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只是关心一下,又不会做什么坏事。”管家使劲抽出手。
“亓安,放手。”
放了手,男人撸起袖子一看,红印子都出来了,又气又怒,但奈何还需要仰仗,只能咽下这口憋屈气。
“仙长,你看你都把我弄伤了,大家是请二位来捉怪物的,可不是针对平明百姓的。”
周围的人开始说三道四,洛亓安脸都黑了,男人斜瞟一眼,吓得赶紧埋下回头,生怕对方一个忍不住杀了自己。
你也知道你说错了话。
不等洛亓安开口,白荆楚率先听不下去,压着脾气,冷下声线道:“办事是自然,但你若对我们的所作所为心存不满,大可以辞了这委托,我们绝无异议。倘若再让我听到这种阳奉阴违的话,绝不姑息!”
男人以为这位仙长脾气好,斗胆抬头,结果撞上那双极不友善的目光,吓得又缩回头。
怎么请的这两尊大佛一个比一个脾气差,真是倒霉!
“是是是,不会有第二次了。”
洛亓安原本还烧得旺盛的脾气一下子没了,呆愣地看着前面人的背影,那样挺拔,好看。
白荆楚解决完这边,又说:“行了行了,各位都散场,没什么好看的。”
管家明理达情,立刻帮忙清场。
等无关人员彻底走完后,白荆楚才重返现场。
“这就……完事了?”
完事?未免也想得太简单了。他只是想赶走无关人员,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周管家,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怔住,冒着冷汗,“仙长是问的哪方面?”
“自然是有关疯魔女。”
“不……不知道啊,刚刚不是说过了吗?都没人见过她长什么样,我又怎么会知道?”
白荆楚不屑地笑了笑,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俯视。
“你口口声声说不知道,那我请问你们又是如何知晓她是女子?又是如何知晓她的老巢?还有,为何她要对你家地主老爷下手,而不是其它人?还请你给个合理的解释。”
男人一步步后退,冷汗浸湿了衣衫。
“这……这……”
“我那日来问过,是你亲口告诉我老巢的位置,你家老爷在委托信中亲自请我们铲除疯魔女,如今想否认,怕是没那么容易。”
“不否认,我们也是道听途说,其它的真的不知道啊。”
白荆楚见他铁了心撒谎,修士不得欺压凡人,那是进退两难。
洛亓安隔空传音道:“既然这老家伙不招,那就来硬的,打到他招为止。”
“不妥,你千万不要私下行动。”
“……”对方没了音讯。
白荆楚气得猛甩衣袍,决然转身出府了,临走前,他冷漠地留下一句话“日后火烧及身,希望你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一句话作用不大,却能动摇人心。
看热闹的人进不去,就围堵在门口观望,白荆楚无视他们,直接轻工翻过人群,男女老少见仙长都离开了,便也没了看头,埋怨着散了。
白荆楚和洛亓安的到来那是举城皆知,当地人视其为救星,远观而不靠近。
洛亓安没好气道:“为什么不让我审问那个老家伙?只要得到答案,案件进展就会顺利得多,我们也可以快些回去。”
“你啊你,做什么都由着性子,也不考虑后果。毒蛇咬了你,难道你还能咬回去不成?”
当然不能,会被咬第二口。
白荆楚使出两层力气拍打他的后脑勺,叹息道:“还是那句话,不要给自己惹事。他们是凡人,我们就不能随意对他们动手。”
从小到大他都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如今有了想保护的人,就不能这么任性了。
“哦。断了线索,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他不说,那我们就自己查。从他家老爷开始,凡是与此有关的,彻查到底,不信他能瞒到天荒地老。”
回到客馆,白荆楚特意在掌柜那里要来了一个人。
“白仙长,我来了。”
“请进。”
洛亓安望来人,不由得想起被维护的场面,心情颇好。
“喂,黄毛小子,你怎么现在才来?”
小二一进来就被重创一击,脸色铁青,“我不叫黄毛小子,我有名字,姓朱名福。”
他不想再看到洛亓安的脸,虽然很帅,于是朝白荆楚望去。
“你们也可以叫我小福,大家都这么叫我。”
白荆楚点点头,礼貌不失分寸地说:“小福,坐吧,我想问你一些事情,还望你能如实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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