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和疯魔女的银丝擦出火花,除了站在远处观望的三人,飞剑被控制毫无差别地攻击,一连劈断了好几棵枯树。
渐渐地,疯魔女有些力不从心,生气极了,“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取我性命?”
白荆楚并指念诀,言出法随,“你害人性命,扰乱安宁,十恶不赦,我替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向你讨债。”下一秒,一个白光法盘从天而降,将对手威压在地,不得动弹。
疯魔女利爪扣地,艰难地抬起头,整个面部被银丝包裹,只有那一双清澈明亮的杏眼暴露在外。
可是……眼神是那样凶恶不服输。
“那些人不过是自作自受,死有余辜!我能死,他们为什么不能死!?我这是替天行道,除恶灭邪,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
她的被封住,没有张开,眼眸里似乎闪动着别样的情绪。
白荆楚走到她面前,冷漠地俯视,看样子,他并不想和杀人魔多费口舌。
双方僵持之际,远方传来屈辱的谩骂声。
“我呸,你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残害无辜百姓,你还有理了,简直是腌臜老鼠,活该千刀万剐。”
疯魔女拧过头,在见到辱骂之人的脸时,情绪变得激动,企图挣脱法盘的束缚。
“你……你是周来财!?”
她的语气十分颤抖,倒不是因为害怕。
“正是本少爷,妖孽,快说你把我父亲母亲怎么样了。”
“哈哈哈哈哈,周来财,那天没送你和他们去团聚,你很伤心是吗?哈哈哈哈哈,别担心,终有一天,你也会下地狱去陪他们,哈哈哈哈!”
她近乎是癫狂地笑,朝着男人猛扑,可惜被禁锢,硬生生反弹回来,受伤不轻。
周来财一听,气得咬牙切齿,而周晚,则是泪流满面,悲痛欲绝,直接昏死过去。
洛亓安见状,并没有打算去扶的意思,选择冷眼旁观,果不其然,周晚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喂,那个谁,你妹妹快要死了。”他怀抱双臂,小腿交叉依靠在树上。
周来财怒瞪着疯魔女,一步三回头,潦草地把周晚抱起来,“你别嚣张,今日定然是你死我活,贱人,贱人!”
洛亓安又白了他一眼,实在看不惯他那种狐假虎威的姿态,要不是非得守护他,早就把人踢出去了。
疯魔女跪倒在地上,掩面狂笑不止,笑着笑着,眼角渗出泪花。
似悲伤,似绝望,又似生气,命运如此不偏爱她。
白荆楚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她满山的杰作,固然恼怒,但更多的是动容。
曾经有人告诉过他,疯魔女是外乡人迁居而来,她的父母呢?她是如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她真的该死吗?该死,理由是什么?不该死,又是为什么绕她一命?
再三抉择之下,白荆楚收起了悬停在疯魔女头顶的千杀阵,万千杀剑合众为一。
“收!”
阵是撤了,可法盘仍然压着。
“你……你你你在做什么?凶手就在你面前,愣着干什么,你快杀了她啊?难道你要徇私枉法,放过罪魁祸首吗?你这样对得起大家的期望吗,对得起死去的无辜性命吗?快杀了她,快啊!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贱蹄子……杀了她,杀了……”
“够了!”白荆楚被吵得头疼,“我自有分寸。”
他还是没有下手,仔细端详着疯魔女,全身银丝,像极了白发老人的头发,只有眼睛,是年轻的。
怪物很不好看,甚至有点丑。
“哼!分寸?你能有什么分寸,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口口声声说除魔卫道,最后居然同流合污,人渣!伪君子!天诛地灭!”
呃……
周来财显然忘记了前车之鉴……
啪!
啪!
左右两个巴掌扇在他的两侧脸蛋上,皮肉发红下陷,神经麻木,火辣辣地刺痛。
洛亓安单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人从地上举起来,手上青筋暴起。周来财无力地放开抱着周晚的双手,吓得失禁,眼睛有些充血,“你……你要干……什……么……”
“我记得我说过,你再犯贱,我就拔了你的舌头,剜了你的眼。”
原本以为是条听话的好狗,结果狗儿自己都不惜命。
那没办法,怪不了别人……
自……
作……
自……
受……
洛亓安意念微动,召唤出焚天,眼看剑端就要刺入男人眼睛。
“亓安,放开他吧,吓吓就够了。”
“……”
“切,算你好运!”男人被一把仍到树上,背部遭受重击反弹,而后倒地。
“呕——”男人吐出一口鲜血。
正当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疯魔女突然暴走,冲天黑屋打破屏障,搅起地面散落的骨与肉,不少虫蛹掉落在地,化去表层银丝,一具又一具**不全的尸体出现。
“啊——”尖锐刺耳的尖叫。
“今天,你们所有人,一个也别想离开,全部留下来陪我吧!”疯魔女矫揉造作,双手捧着脸,发出桀桀的笑声。
忽然,她由笑转悲。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这次发出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中带着哭腔。
眨眼间功夫,由悲转怒。
“滚回去,你出来干什么,快滚回去!”这次是疯魔女自己的女声,暴戾,不耐烦。
“救救我,救救我……”又是男声,绝望悲伤。
……
不断重复切换。
“亓安,照顾好自己。”
白荆楚让洛亓安照顾好自己,而不是他们。
“碎骨,去,缠缚!”近乎是霎那间的命令,一条白色骨鞭腾空而出,朝着空中那团黑雾冲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半天不见动静,白荆楚心里有种预感,疯魔女被捆住了。
不料,鞭子很快被绷断,一块又一块的骨头碎裂在地。
“凭这点把戏还想跟我斗,小牛犊,你还太嫩了。”
“碎骨,回!”
白荆楚腾空跃到百步开外,稳稳落地,骨鞭迅速复原,回到他的手上。
“小心,她的实力在暴涨!”
这一次,单靠白荆楚一个人不能对付。
“千丝刃,杀了他们,一个不留。”疯魔女坐在一根树枝上,眼球全黑,操控着地上那些虫蛹抽丝,津津有味地看着脚下之人被团团围住,心情扭曲的愉悦。
一根银丝划破虚空,蜂拥而至。
周来财早已被吓晕过去,和周晚一样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银丝便以为他们已经死了,绕过去全力攻击白荆楚和洛亓安。
白荆楚打小就是个练家子,身手敏捷,三两下就躲过银丝的攻击。
银丝所划过之物,分分钟被切断,锋利无比,难怪被叫做“刃”。
他在百忙中往洛亓安那边瞧去,黑衣男人正全力躲避攻击,一会踩地,一会飞到树上,一会又在树干上蹬腿发射到另一处地方,滑溜得很。
看来他还能应付,那么接下来……
“煌煌天流,赫赫川洪,遵吾敕令,以水凝刃,寒伏斩!”
尸林上空出现一柄又一柄蓝色透明的水剑,闪着熠熠光辉,虽然是水做的,但就是感觉锋利无比。
洛亓安能明显感觉到,这一次的千杀阵,灵力更充沛 ,威力更大,是他从未见过的绝招。
“去,斩碎它们!”
白荆楚一声令下,无数水剑垂直落下,留下道道残影。它们不伤人,在空中有节奏地穿梭,不到半炷香就把围困的银丝切碎,而树枝上的疯魔女亦不能独善其身,被水剑追着打。
洛亓安站在白荆楚对面,目光呆滞地盯着白荆楚操控千杀阵,满是欣赏与崇拜。
“他……居然能使用天地之力。”
对于白荆楚,洛亓安本以为自己已经了解透了,现在看来,不过冰山一角,远远超过了想象。
而施法的那个人专注于追踪疯魔女,并没有察觉到那股炽热的目光。
“你想杀了我,没那么容易。”
现在你才是落网之鱼。
正在白荆楚分心揣摩这句话意思的时候,地上**的东西突然起尸,膝盖弯折,肩膀耸动,完全颠倒的脑袋缓缓转正,骨头摩擦咔咔作响。它们眼球浊白,毫无意识地朝白荆楚扑咬过来。
不好!
他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切断和天地之水的联系,几乎是切断的一瞬间,洛亓安闪现到他身前,左手握住焚天,右手握住煞月,几道剑光划过,那些扑过来的尸体被切成肉块。
“这里交给我,你放心去。”
“那你小心。”
洛亓安轻嗯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后冲进暴尸群里。
没了后顾之忧,白荆楚放心地追杀疯魔女。
“善恶到头终有报,别再执迷不悟,回头是岸。”白荆楚苦口婆心地劝说,希望她能配合调查。
可疯魔女理解的却是——回头是冥岸。
我虽然已经死过一次,但现在活得好好的,鬼才回头。
于是……
她逃,他追……
逃跑可比打架简单省力多了,虽然不能战胜对方,但能耗死对方。
这一招果然见效,白荆楚不是体力跟不上了,而是灵眼之力快用完了,视线越来越模糊昏暗。
糟糕,大事不妙。
可是亓安现在也不在身边。
两人早已隔了十万八千里。
渐渐地,疯魔女发现了异常,一个加速甩开了白荆楚。
失去了目标,他不得不停下。
去哪儿了?
周围阴森森的恐吓,虫蛹在风中摇晃,树枝碰撞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小哥哥,你在找我吗?”
白荆楚浑身汗毛立起,这是什么污秽话。
由于声音是从每个方向传来的,他一时也分不清来源,栖水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上。
这时的他,已经彻底没了灵眼之力。
“哈哈哈哈哈,小帅哥,别紧张。你我无冤无仇,我可以不杀你,先前的冒犯也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从了我,我们好好在一起,诞下一儿半女,岂不美哉?”
“不知廉耻!再做轻浮之态,休怪我不留情面。”
白荆楚最令人仰望的除了他的实力,还有他的美貌,走到哪儿都是香饽饽,连妖怪也不例外垂涎。
还有某个人,也是这般令妖怪着迷。
“哎哟喂,生起气来更好看了,我喜欢,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不不,不可以如此,不可以……”还是疯魔女说的,只是语气截然不同。
白荆楚哪里能忍受别人这般调戏,恼羞成怒,一击挥剑将周围的树劈断。
不见踪影。
唰的一声,一根极细的银丝朝白荆楚背后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背后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啧!怎么让那家伙逃出来了?”
疯魔女本就遭受过一次反噬,也正因为那一次反噬,局势才扭转。
此地不宜久留,美人不如命重,溜之大吉,留之大难。
洛亓安并没有站在中间位置,偏了一点,所以银丝只是划破了他的肩膀,一寸伤口深痕裂肤,他只是捂住止血,没有发出半点哼唧。
“你怎么样?”白荆楚担心又着急地搀扶,盯着指缝里渗出的血。
“我没事,她跑了。”洛亓安眼皮耷拉下来,有些自责最后没有抓到疯魔女。
“跟你无关,我先替你处理伤口。”
洛亓安点点头。
听你的。
说是处理,其实就是简单包扎一下,由于光线昏暗,白荆楚包扎得不是很好,蝴蝶结一边大一边小,歪七扭八的,丑得很。
“抱歉,我手技不行,你将就一下。”
洛亓安垂眸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那长长的睫毛……挺立的鼻子……红润的薄唇……每一样都是极品,这张脸更是极品。
“你做的很好,我很喜欢。”他感觉心里暖暖的,不由得心动起来。
怎么办?好想亲亲他!!!
白荆楚专注于调整自己的作品,第二次忽视了那炽热温情的目光。
快要忍不住了,想亲!要亲!去亲!
万一他生气了,给我拆了怎么办?我不想他拆掉。
哈哈哈哈,你怕的不是他拆掉蝴蝶结,而是把你拆了吧。
最后,洛亓安也只是帮白荆楚把落到前面的青丝捋到后面,不妨碍他做事。
白荆楚惊楞住,耳朵泛起淡淡的粉红色。
“谢……谢谢。”
男人甜蜜地笑道:“不用谢。”
须臾……
“我尽力了,它不肯配合。”
洛亓安移开视线,朝自己的胳膊看去——怎么更别扭了?
嫌弃个屁,再难看,也喜欢,都是好看的。
“比之前更好看了,谢谢阿兄!”
“不……”
洛亓安一把抱住白荆楚,动作很轻很温柔。
“客气……”白荆楚还未反应过来,还停留在前一秒。
“噗,阿兄有强迫症吗?几个字非得说完。”他近乎是故意地挑逗。
“再顶嘴,我就给你拆了! ”美人嘴上刁钻,双手却已经抚上对方的后背。
“嗯,我知道。”
“你如何知道?”
白荆楚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忽然感觉空荡荡的脖子有东西贴上来,温的软的,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智商的不敬。
那是唇,是洛亓安的吻。
和之前的吻不一样,这一次的无比温柔,丝毫没有在封闭空间的蛮横,强取豪夺。
他把头埋在他的颈间,热气打在他的皮肤上。
白荆楚不反抗,虽然心脏已经快要跳出来了,但手上抚摸的动作仍然很轻缓。
洛亓安隔着衣物感受到什么东西,是纵容,还是其它实物?是后背,还是身下?
亦或是两者都有。
他的壮着胆子,开始吸吮脖颈处脆弱的皮肤。
“不准!”白荆楚使劲揪起后背的肉,警告。
还要见人。
洛亓安发出一声闷哼,心灰意冷地放弃标记的机会。
在脖子处换了个地方,他伸出舌尖,在冰凉的皮肤上点点舔舐。
白荆楚下意识哆嗦,浑身刺起,猛然把对方推开。万一那疯魔女躲在其它地方偷看怎么办,万一有人经过怎么办?他可丢不起这个老脸。
话说,这两个猜测每一个可能。
他红着脸说到:“那……那个……我们该回去了!”
不知怎的,居然忘了原地还有假死的两个人。
“你……能不能再借我点……”明明之前光明正大地要,现在扭扭捏捏起来。
“好。”洛亓安二话不说就覆上他地双眼,他在这个人面前,有时候就像一个透明的球,里里外外都被一览无余,毫无**可言。
他们决定先把两人带下山,再做打算,栖水和煞月一人驮着一个。至于焚天,在战斗中用得猛了些,有些受损,在灵力空间里自我修复着呢。
“你为什么散着发,来时不是马尾吗?”
洛亓安指着自己的头发,“你说这个啊,因为那些人不穿衣服,我只能把发带摘下来蒙着眼睛。”轻飘飘的一句解释。
震惊,居然是这个理由,万万没想到。
白荆楚歪着头,错愕道:“蒙着眼睛怎么打?”
“用手打呗。”又是轻飘飘一句解释。
行行行,算你厉害,当场炫技。
自己看上的人又帅又强,关键是特别纯情,白荆楚心里暗爽,爽翻天了好吧!
他自己呢,自然也是恪守男德,瞧见壳里人没穿衣服的瞬间,自动屏蔽,只去看脸。半秒的反应期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半秒的马赛克,至于后面,那就是洛亓安在处理了。
由于多了一个人,还是昏迷无意识的人,赶路回去有些麻烦。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在另一座山头的山脚有几户农家,他们索性就借住在这里。
白荆楚豪气地多付了几倍房钱,随后便叫上洛亓安一起安置昏迷的两人。
农人见他们衣着不凡,又有灵器傍身,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对于其它更多的事,钱到位了,服务肯定也是很抗打,做好本职工作就行,多嘴多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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