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俐已经说不清她此时的心情了，除了害怕，更多的其实是愤怒，她甚至想破口骂脏话，但真这么做了估计得把店里的工作人员吓死。

“你到底想怎么样……”周雪俐压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离我远点。”

听她这么说，对方不止没有停止，反而越发放肆起来，搂着她的手收紧，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周雪俐实在忍无可忍，抬起戴着手链的那只手，冲着那鬼大概的位置恶狠狠道：“你最好趁早离开，别等我朋友来了，你会后悔的！”

她本以为这样说，加上手链应该能稍微震慑一下对方，却不曾想那鬼反而轻笑起来，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疯狂的笑，而是像两人在谈论什么有趣的事般愉悦的笑。

周雪俐这回是真的没辙了。

她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周雪俐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面对这种局面她只能摸出手机发消息跟常齐灵求救。

齐灵：不怕？

Shelly：不止不怕，还更近了

齐灵：近？那应该没事

Shelly：没事？你确定吗？

齐灵：确定，那个是保命的东西，一般情况没什么用，不起作用说明那东西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Shelly：那我现在怎么办？

齐灵：没危险就别管，想干点什么可以试试沟通一下

Shelly：怎么沟通？

齐灵：纸笔

看着常齐灵回复的两个字，周雪俐忽然想到笔仙，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这是让她作死？

常齐灵似乎也猜到了周雪俐的想法，很快又发了一条消息：别作死，只是给他写字用来交流

Shelly：不能直接说吗？

齐灵：有些鬼不喜欢跟人交流

周雪俐：“……”她倒是没这么觉得。

但既然方法都提出来了，周雪俐总是要试一下的，她翻找了一下自己带来的东西跟衣服上的口袋，悲催地发现，她没带纸笔。

“喂……”周雪俐小声叫了一声，目光看向大约是男鬼缩在的地方，“你能打字吗？”

她说完便在桌面新建了个文档，打开后稍稍让出地方来，试图让对方打字。

然而周雪俐等了好一会，桌面上的文档始终是空白的。

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起身下楼跟店员说了一声，然后冲出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纸笔，这才回到楼上。

刚才的小情侣似乎在她出去的时间里已经走了，空无一人的二楼只有她的电脑还亮着幽幽的蓝光，映照在玻璃跟墙上，看上去有点诡异。

尽管这跟真实的情况比起来并没有什么。

周雪俐在楼梯口深呼吸了几口，又在心里安慰了几声给自己壮过胆后便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坐下后将本子随便翻开一页放好，甚至还细心地拔出笔盖卡到尾巴上，这才把笔也放到旁边，说：“我们谈谈吧。”

她说完在坐在原地静静等着，但纸笔始终没动静，时间一点点过去，久到周雪俐心里已经泛起绝望，她几乎可以确定对方是一点不想跟她交流，这种路忽然被截住的感觉让她有点堵心，只好摸出手机准备再跟常齐灵求救。

然而就在她按亮屏幕的瞬间，笔忽然立了起来，开始在纸上写着什么。

这个过程并不久，笔很快又倒在了纸上，周雪俐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头过去，就看见纸上了多了一个“好”字，字迹娟秀，如果说字如其人，那对方生前大概是个文雅的人吧。

周雪俐对着只写了一个字的纸面陷入了沉思，她其实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有没有什么禁忌，如果问错了把他惹怒了，是不是很糟糕。

“你……”周雪俐迟疑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又坐在原地等了好一会，那支笔才慢慢立起来，开始在纸上写字，笔尖跟纸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音，在这没人的店里特别明显地传到周雪俐耳朵里。

明明没有人动，但那笔就是这样在半空中动着，这真的是一个很诡异的画面，周雪俐都不敢想象店里的监控是什么样一个画面，店员此时是不是已经注意到了，又在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那笔停下来后没再倒下，而是以微妙的角度倾斜在旁边，看得出主人此时还拿着。

周雪俐见状咽了口口水，这才探了脑袋过去，尽量避着那笔的位置去看，便看见写在纸上的三个字，“韩以飞？”

她刚问完，就看见笔又动了动，在名字下面划了一道，大约是在确认。

“韩先生是吧？”周雪俐问完就见那笔又在那三个字下面划了一道，她见对方是真的能沟通的，这才壮着胆子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她问完又等了一会，便等到那支笔再次动起来，这次还是在那三个字下面划了一道，只是随后才往下挪了一点，从那个三个字的方向往外划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而箭头指向的地方则是他新添上去的一个字——“你”。

周雪俐背后立刻浮起一层毛毛汗。

“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的目标是她？他想对她做什么？

周雪俐没有勇气问，她怕得到答案后她无法接受。

“韩先生……”

周雪俐声音微微打着抖，连眼睛都快要闭上了，然而那鬼却好像察觉不到她的恐惧似的，又拿着笔在自己的名字下面划了一道。

什么意思？

周雪俐愣住了，他是想让她想起什么吗？还是这三个字有什么含义？还是……

“你想让我叫你的名字？”周雪俐试探着问出了心里的想法，这次对方没有等很久，很快便用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周雪俐见状微抿了一下嘴，犹豫了好一会才小声叫道：“韩以飞。”

她叫完明显听到身边的鬼发出了轻轻的笑声，听得出很是愉快。

“韩以飞……”周雪俐又叫了一声，“你……有什么愿望吗？我能帮你的话我……我尽力，你能别缠着我了吗？”

她说完就见那支笔又动起来，在纸上那个“你”字上画了个不规则的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那个圈似乎……有点像一颗心。

“我能干嘛啊……”周雪俐简直要哭了，“我只是个普通人，长得不漂亮，脑子也不算聪明啊。”

她说完，那支笔便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你很漂亮，我很喜欢。

虽然被这么说，但周雪俐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毕竟被一个鬼喜欢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真的不漂亮，而且我还是活人啊。”周雪俐本来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自作多情，但是一想到对方可能有什么意图，她就特别慌，“你是……想找女朋友吗？”

她这问题似乎把韩以飞问住了，笔尖在纸上点了几下，最后才写道：“是。”

“那我帮你好不好……帮你找个……死人，找个漂亮，八字也合适的好不好？”周雪俐说的时候自己的有点害怕，她听说过冥婚的风俗，但她其实没接触过，实际上还有没有人做这个她都不清楚。

但只要有机会解决，她就一定会想办法，至少比她自己来当那个人好。

然而韩以飞似乎对他的提议并不心动，笔尖在纸上没什么规律地点着，看得出他此时此刻似乎有点烦躁。

周雪俐瞬间就委屈了起来，也有点生气。

她何必好声好气地在这跟他沟通呢？等常齐灵来到了，直接拜托她把鬼灭了不就完了。

“那随便你吧。”周雪俐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一把抽过那支笔然后把本子也收起来，塞到笔记本包里，然后站起身，头也不回直接走了。

店员看见她下来了，方向手机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要走了吗？”

“是啊。”周雪俐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店员见状探着脑袋看了一下楼上，起初周雪俐以为她是在看灯，正想跟她说自己没关，就听见店员问出了一句令他毛骨悚然的话：“你男朋友呢？刚刚不是还坐在你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