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童闻渊的声音早就没了刚刚的清冷感，现在的他只想让雪九霄松手。

主要是，抱大腿就算了，他怎么还敢空出一只手乱摸的啊……虽然只是小幅度的，可对童闻渊来说就是难以接受。

“阿策……不要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雪九霄声音很委屈。

“松手！！”童闻渊尝试过用灵气，但是这家伙修为比他高太多了，根本不管用，连根头发丝都撼动不了，最后只能伸手去掰，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掰开了雪九霄的手。

只是用力过猛，不小心把雪九霄压在了身下。

“以后少给我动手动脚。”童闻渊按着他的手，脸色难得有些红润，一半是被气的，一半是累的。

雪九霄沉默地看着童闻渊，脑子里根本不关心他在说什么，心里满是压抑的情绪，侧着坐起身后直接把人搂在了怀里。

“嗯？”童闻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现在只感觉姿势很别扭，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

“阿策别走，让我抱一会儿……”雪九霄的头蹭了蹭童闻渊的侧脸脖颈，声音中的委屈不像是装出来的了，“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欺负别人了，阿策不要再生我气了，我都会改的……阿策喜欢什么样，我就改成什么样。”

童闻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反问道：“是不是跟在我身边束缚了你？”

这一问换来的是更紧的拥抱，雪九霄急忙回答他：“不是的阿策，我愿意跟在你身边，我说过，我还没报完恩，是不会离开你的。

你救过我的命，所以你怎么对我怎么要求我都可以，直至我死在你身边……

所以，阿策……不要赶我走，好吗？”

雪九霄温柔的声音像是清风拂面，吹动了童闻渊波澜不惊的心湖，也像是万钧雷霆，让童闻渊不知所措，亦如最虔诚的誓言，刻骨铭心。

“没必要的……”童闻渊低声呢喃着，叹了口气。

鉴于雪九霄认错态度“良好”，两人没多久就结束了这次没有意义的争论。

童闻渊无奈地整理着衣衫，看着外面尚早的天色，思忖着之后做什么，总不能真在镐京吃喝玩乐吧？

“阿策。”雪九霄又凑了过来，对他的肩膀又捏又按的。

“说。”童闻渊叹了口气，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阿策，我们出门逛逛吧？”雪九霄看着按在自己手上的手，心里乐开了花，语气中却很好地把情绪掩盖了下来。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童闻渊侧头，看着雪九霄。

“我很好奇当初的小妖孽是怎么在镐京度过的，不如就让他本人来带我逛逛？”雪九霄轻笑一声，抬起童闻渊的下巴。

“镐京没什么好玩的，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哪记得那么多？”童闻渊偏头，挣脱了雪九霄的手，任由他的手指顺着自己的下颌划过，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的童闻渊对他轻佻的举动早就免疫了，这种程度的动手动脚在他心里已经默认为家常便饭，毕竟都抱着睡了两年多了。

雪九霄则是眼眸黯了黯，将他此刻的反应尽收眼底，只要让他习惯自己的一切，等表明心意的时候，估计他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了。

“就当是故地重游？陪我这个从没来过镐京的妖逛逛吧。”雪九霄又开始了他的撒娇**，微凉的手反握住童闻渊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童闻渊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说实话，他还没好好逛过镐京呢。

虽然已经过了正午，可能是冬日天寒的缘故，街道上的潮湿并没褪去，一路上有不少行人都裹得严严实实，随着呼吸吐出一阵阵白雾。

“有必要吗……”童闻渊小幅度地蹭了蹭脖子上的狐裘绒毛，低声嘀咕了一句。

“不是阿策说的要融入凡人？”雪九霄以为他被绒毛蹭到痒处了，轻笑一声，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披风毛领，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的意思是，用不着狐裘这么昂贵华丽的着装吧……”童闻渊感受到他有些冰凉的手，立刻正了正脖子，没再蹭毛领上的绒毛了。

“阿策值得最好的。”雪九霄笑道。

童闻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

两人在城中逛了一大圈，自然也看到了当初童闻渊使用木属性灵气时催生的巨大藤蔓，如今十几年过去，藤蔓已经枯败下来，掉落的枯藤被街坊邻里带回去烧火，整个藤蔓都快被居民们搬空了。

当初也是在这里，童闻渊被一个元婴期的老家伙禁锢在原地，差点死在这儿。

童闻渊颇有些感慨地轻轻抚摸着枯死的藤蔓，当初他操控藤蔓绿叶抵御攻击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当初听闻那十二岁的金丹天才，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控木之术……”雪九霄笑吟吟地看着童闻渊，他早就猜到那传得沸沸扬扬的小妖孽就是自己面前这个人。

可他到现在都没看明白童闻渊到底是什么灵根，说他是木灵根吧，但是他之前又施展过控火术……

“怎么了？”童闻渊没有解释，只是抬眼看着雪九霄。

“如果我早些年遇到阿策就好了。”雪九霄有些惋惜地感叹一声。

“人族出现这等天才，顺手灭杀？”童闻渊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怎么可能！我可不是那些低等妖物只顾杀伐，我肯定是先跟阿策打好关系，然后保护好阿策啊。”雪九霄笑嘻嘻地开口，金色的眼眸中映照着童闻渊的模样。

“那时候的我只会躲着你。”童闻渊回想起曾经的自己，又叹了口气，那会儿的自己真的是傻不拉几的……

会因为听到了几句夸赞凤鸣山和师尊的好话而开心，也会因为他们蔑视凤鸣山和师尊而记仇，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唯一一个记仇的还是那个元婴期的老头。

那老头估计还没死，这次来镐京，也是为了顺路去天柱山看看当初那个对自己下黑手的老头。

左右他也是个修仙者，寿数长着呢，只是现在先把应红妆的任务搞定再说。

有了楚明月的承诺，现在童闻渊也不愁在镐京没地方住了，继续带着雪九霄随便逛了逛，买了些小物件后就回了茶舍。

刚好天色渐晚，两人又像是昨天那样，坐在靠边的位置，听着应红妆弹琴，顺便喝点楚明月送过来的茶水。

看着茶壶下压着的小块布帛，童闻渊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在他的预料之中。

雪九霄和童闻渊可以直接追踪到那伙邪修的跟脚，可应红妆是受害者，她和楚明月都想亲眼目睹那伙邪修惨死，所以看他们二人还没动身，急忙传递消息把他们拦下。

“打烊三刻钟后，天字三号房一叙。”

字体端正娟秀，一看就是出自大家闺秀之手。

……

时间一晃而过，四人再次在天字三号包厢中会面。

应红妆看起来恢复得不错，毕竟她下午依旧在那里弹琴来着。

为了防止出现上午的情况，童闻渊按着雪九霄让他老老实实坐下，跟着入座后一只手还按在雪九霄的手背上，不让他轻举妄动，随后才转头询问道：“两位姑娘，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应红妆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两位前辈去杀人的时候，能否带上我们？我们会躲在安全的地方，不会给两位前辈添乱的。”

童闻渊思索了一阵，回答道：“可以。”

“多谢两位前辈！”

“多谢两位仙长！”

楚明月和应红妆急忙起身作谢，脸色也因为情绪波动的原因出现了一抹红晕，看着没先前那么虚弱了。

“那邪修的位置，你们知道多少？”童闻渊没学过卜算之术，无法精确到具体位置，只有个模糊的大概方向，但要这样找过去，肯定很浪费时间。

“他们不知道从哪得知我曾在天柱山拜师求道，所以在我下山追查家中祸事的时候，躲在了天柱山附近……”应红妆低垂下眼眸，脸上刚刚浮现出的红晕已经退了下去。

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回天柱山，一方面是因为他们隐瞒了邪修害人的事，另一方面是应红妆自己，她如今修为再难精进，无颜面对恩师。

“到时候只能拜托两位前辈出手了……”应红妆抬起头，黑褐色的眼眸中灵光已散，满是执念。

童闻渊看着应红妆，沉默了许久之后还是说道：“我还是会带上你们的，至少，要让你们亲眼看到大仇得报。”

应红妆愣愣地看着童闻渊，漂亮的眼眸再也留不住眼泪，默默地顺着脸颊滑落，下一刻她似乎察觉到自己这样有些失态，急忙低头擦去眼泪。

“两位需要准备一下吗？或者说，急吗？”童闻渊倒是没在意那么多，出声询问道。

“不急，随时都可以……”两句话连起来似乎有些矛盾，不过也正好印证出她还是很期待趁早解决此事。

“既然不急，那应姑娘你先养好身体再说吧，就算那几人有再大的本事，我这位朋友的修为……呵……”童闻渊没有说完，只是转头看向低头沉默的雪九霄，轻笑一声。

童闻渊的声音似乎天生带着些清冷的语调，这么一笑，倒是多了几分漫不经心，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满是雪九霄的影子，看得他有些心跳加快。

“雪九霄，你修为高，你来指导应姑娘吧。”童闻渊看着雪九霄，见他没什么反应，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也行……”“不行。”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楚明月没有忘记今日一早的事情，她紧紧护着应红妆，满是警惕地看着雪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