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你愿意带我出去玩了?”
呆某干涸的单眼,就差流出感动的泪水了。
文上蕴心里还有些许不安:
“不是去玩,只是想印证一下我的猜想。”
“猜想你同学是不是出现了投影?”
文上蕴想到宋拓熙之前反常的样子,点了点头。
“你都不愿意修复我,我也起不到太大作用,算了,就当跟你出去约会了吧。”
“谁要跟你约会?”
实验室。
文上蕴的眼神时不时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观察着宋拓熙的一举一动。
宋拓熙温柔又帅气,是再多看一眼就会陷进去的程度。
这样美好的人,也会出现投影吗?
但文上蕴并没有看到他发尾变蓝。
或许,文上蕴对他的理解,还是太片面了。
“你们考古学真无聊。”
呆某看着文上蕴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如是说道。
楚毅阳伸了个懒腰,起身开始巡视领地。
看见文上蕴放在桌子上的呆某。
伸手拿起来。
“这是个啥?”楚毅阳问。
文上蕴转过头看着楚毅阳手里的呆某。
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到该怎么介绍。
于是开了个玩笑:“传家宝。”
楚毅阳:“这是什么贵金属吗?”
文上蕴:“硅青铜。”
楚毅阳:“也不贵啊......难道,是开过光的?”
文上蕴:“算......是吧。”
下午。
天阴了。
大家都说要提前回去。
宋拓熙也随口问文上蕴:
“文儿,要走吗?”
文上蕴:“嗯。”
“一起去停车场。”
“嗯。”
文上蕴飞速处理完手上的工作,整理好东西就准备和宋拓熙一起走。
他的思维仍旧沉迷在课业之中。
宋拓熙的脚步却加快了,丝毫没有要等文上蕴的意思。
“等等我。”
文上蕴抽回思绪,一边说一边抬头。
可却看到,宋拓熙的发尾变蓝了。
文上蕴瞬间绷紧了神经。
小心翼翼地呼唤:
“拓熙?”
宋拓熙回头。
眼神有些奇怪地看着文上蕴:
“干什么?”
文上蕴:
“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走吗?”
“是吗?”
一路上,宋拓熙没有说话。
也没有攻击文上蕴。
文上蕴时不时看他一眼。
也许,宋拓熙是一个很好的观测对象。
电梯门打开。
是昏暗的地下停车场。
虽然有数不清的日光灯极尽照亮,但这里仍旧充斥着一种压抑感。
“文儿,等我一下。”
文上蕴走出电梯,宋拓熙却留在了里面。
两人的共同路程也就是从实验室到停车场。
应该说再见了,宋拓熙却说等他一下。
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吗?
文上蕴找了个不挡路的地方。
抱着双臂,靠在墙边。
“可惜了,没见到偌九云。”呆某开口。
文上蕴:
“师兄经常不在实验室,但,拓熙的......投影,你怎么看?”
“干瞪眼呗。”
“......”
文上蕴把呆某从口袋里拿出来:
“要不你试一试我,正好我看一下反伤有多严重。”
呆某沉默了一阵。
然后说:
“你不行。”
“......哪种不行?”
“你好像没那个才能。”
“我没那个才能?”
“我刚刚试了一下,没用啊。”
“那你怎么知道师兄一定能够修复你?”
“孩子,不死之身啊,他的人品和才能,还有什么需要质疑的吗?”
“这三者有必然联系吗?”
“我直觉他可以修复我。”
“那你赢了。”
电梯到达的铃声响起。
文上蕴和呆某的聊天终止。
看着依旧蓝发的宋拓熙朝自己走过来,文上蕴问:
“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宋拓熙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是啊。”
与平静对话几乎在同一瞬间发生的,是宋拓熙从口袋里掏出刚刚拿来的美工刀。
另一部电梯到达的铃声响起。
里面是偌九云。
一开电梯就看见宋拓熙拿着美工刀刺向文上蕴。
偌九云几乎是本能一般,冲上前制止宋拓熙。
同样,也像本能一般,不在乎自己受伤,而保全所有人不受伤。
美工刀刺穿偌九云的手掌。
痛苦令他闷哼一声,但他成功制止了宋拓熙的行动。
也许是因为见了血。
宋拓熙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滴——
一声汽车鸣笛让所有人回头。
黑色轿车停在三人面前。
这车文上蕴曾见过,是接送宋拓熙的那辆。
驾驶室里黑着脸的男人,秦爷,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
“别碰他!”
秦爷将宋拓熙拉到身边。
但,偌九云流着血的手他也看到了。
冲冠一怒,只因误以为宋拓熙被欺负。
不过现在看起来明显对方才是受害者。
秦爷眼中有些不敢置信。
深深看了一眼宋拓熙后,转身回车里拿了一张名片。
“后续的赔偿,打这上面的电话。”
文上蕴扶着偌九云。
看到秦爷递到面前的黑色名片。
这才意识到,对方的身份也许比想象中更触不可及。
文上蕴看了偌九云一眼。
想知道他愿不愿意接受。
偌九云摇了摇头。
这伤对他来说,不一会儿就恢复了。
但在秦爷看来,不接受,也许意味着想要更多。
或者日后的报复。
不过,无论他们如何处理,宋拓熙在外面惹上的一切事情,秦爷都打算兜底。
见两人许久不接,秦爷将名片塞进文上蕴的上衣口袋。
而后说:
“我的家人,自有我去教训。”
秦爷拉着宋拓熙离开。
宋拓熙早已一脸泪水。
和秦爷一样,宋拓熙也不敢相信,自己竟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
一边是自责,一边是不知如何面对师兄和文上蕴。
一路上细雨微风。
行人车辆都匆匆而过。
黑色轿车在路边停下,秦爷转头看向宋拓熙。
他的眼泪就没停过。
“告诉我为什么。”
秦爷开口。
宋拓熙的眼泪却更凶了。
没有回答。
只是慢慢蜷缩起来。
缩成一团。
最后抱紧了自己。
地下停车场。
偌九云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文上蕴捧着他的手。
紧紧盯着那逐渐变小的伤口。
想问他能不能为医学或影视行业做些贡献,但忍住了,转而问:
“你这样一味地牺牲自己,不怕遇到得寸进尺的人吗?”
“看得见的利益,看不见的代价。至少,我先看见的是代价。”
“这样啊……”
“难道,你有事情需要我帮忙?”
“呃……”
莫名有些无地自容。
文上蕴挠挠头:
“没有,没有。”
偌九云微笑:
“今晚,方便去我家吃晚饭吗?”
突然的邀请。
文上蕴有点疑惑。
“有时候,一个人还蛮孤独的,如果你没事,可以来我家做客吗?”
偌九云又说。
他的话里像隐藏着什么。
但孤独这个词,让文上蕴控制不住地点了点头。
点完头马上又拉住偌九云想要向前走的身躯。
偌九云回过头,看着自己被拽住的手臂,又看向文上蕴的脸。
看着他大脑快要宕机的样子。
偌九云忽然伸出双手,捧起文上蕴的脸,说:
“别想其他的,和师兄开开心心吃一顿饭可以吗?”
文上蕴眨着大大的眼睛:
“可以是可以,你干嘛捧我的脸?”
“哈哈哈哈。”
偌九云大笑,放开了文上蕴。
“你刚刚也是这样捧我手的。”
“……”
文上蕴脸蓦地红了。
“我只是很好奇而已,不好意思。”
偌九云家。
偌九云的厨艺很好。
两人一起吃了饭,还一起玩了电子游戏。
在等待游戏角色重生期间,偌九云像是叹息般说:
“我想要替某人照顾你,你有什么苦恼,告诉我可以吗?”
文上蕴本来一脸专注于战斗。
听到偌九云的话,不得不转头看向他:
“某人?”
文上蕴搜索着脑海中所有家人、朋友、亲戚。
推断着每一个人的可能性。
“谁?”
偌九云:
“将来如果有机会,还是让他自己告诉你比较好,我说这个,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想法。”
“可是,你已经帮过我两次了。”
偌九云思考着文上蕴的话。
推测着:
“你的苦恼,难道和你频繁被袭击有关?”
文上蕴眼珠一转:
“要不你告诉我那人是谁?我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口袋里忍了半天的呆某再也忍不住了:
“你管他是谁呢,多好的机会,你倒是开口啊。”
“如果能解决投影的问题,投影不攻击你了,偌九云也不会为了救你而受伤了,多好的事啊。”
“你倒是可以不带我出来,可是,可是......”
“人怎么能拒绝成长呢?”
“你就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
文上蕴脑袋快要炸了。
放下屏幕变成灰色的手机。
微笑着掏出呆某。
对偌九云说:
“师兄,你能不能帮我熔了它?”
在一旁看着文上蕴从平静到逐渐绷不住,偌九云伸手接过这个可能是罪魁祸首的智慧之眼。
呆某:“你要熔你传家宝?”
今天。
本来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可窗外却忽然闪了一下。
许久之后的一道惊雷,提醒着所有人大雨即将到来。
也让所有人冷静下来。
“快下大雨了,师兄,我得走了。”
文上蕴想要拿回呆某,偌九云却没有放手。
“和这个有关吗?”
看样子,偌九云根本不想跳过这个话题。
文上蕴沉默良久,才开口: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帮助我?你也说过,看得见的利益,看不见的代价……我不想做那个得寸进尺的人。”
偌九云抓住了文上蕴的手:
“因为不忍心看你苦恼。”
文上蕴愣了:
“你......到底是为了那个人,还是为了你自己?”
“......”
偌九云没有回答,而后却突然咳嗽了两声。
好像有些身体不适。
文上蕴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投降般说:
“好吧好吧,我说还不行吗,那我欠你三个人情。”
偌九云放开了他,沉眸说:
“我们之间,不需要算得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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