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柏松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领口别着的薰衣草胸针——那是他送的礼物。
“分手了也不过三百多天,可我却、害怕遇见——”易柏松和林砚舟一齐扭头看向林逸。
林逸慢悠悠地按下暂停,“不觉得很应景吗?这歌儿多合适呀,但你俩得翻倍,七百多天是吧~”
林砚舟低声提醒:“他们会听到。”
“那我就说是他放的歌。”林逸肘了下易柏松,肋间一痛的易柏松扭头看向他。
“有事?”
“我看你快现原形儿了,帮你克制一下。”
易柏松白了他一眼后继续看翁卿安。两年不见,他的头发长了,好像瘦了点儿,身上多了种形容不出的气质。
易柏松看得有些痴了,林逸又给了他一杵子。
易柏松眨了眨眼,翁卿安就站在他面前,微歪着头笑着望着他。
简直是梦中的场景!
虞祯乐呵呵地挽上翁卿安的胳膊,易柏松和林砚舟的脸色同时沉下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小叔……”
“不用了,他们认识。”觉出端倪的林砚舟将兴奋的虞祯拉到自己身边,又拽上一边恨铁不成钢的林逸逃离修罗场。
滑轮与地板摩擦,发出恼人的响动,偶尔还带上几句问询的声音。
易柏松下意识扭头看他,正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好久不见了,大概——”
“七百二十三天。”“两年了吧。”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翁卿安眼中的笑意被诧异取代。
“你……记性真好,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翁卿安调整好表情,用见到老友的口吻与他寒暄。
“也许是缘分吧,不然是不是要老死不相往来了呢?”易柏松俯首在他耳边低声抱怨。
翁卿安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着痕迹地避开:“怎么会呢?就算分手了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嘛,你是个很好的朋友,幽默风趣又可靠,总能吸引很多人不是吗?”
虽然翁卿安对作为男朋友易柏松有诸多不满,但作为朋友来看,易柏松还算不错。
“那之后我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呢?”
“哦,那是个巧合,我的手机被偷了。”翁卿安说着,往前走了几步保持安全距离。
“是啊,然后呢?正合你意是不是。”易柏松也向前走了两步,“换一张新的电话卡,在跑到没有信号的荒岛上藏起来做实验,然后顺理成章地避开我?”
易柏松本以为他会暴怒、会抓着翁卿安的双臂质问他为什么抛弃了他又装作若无其事,可他没有。
他神情冷静,语调平淡地像在讨论晚上要吃些什么。
这样的质问不是个好兆头,那还是断干净吧:“抱歉,看来这件事真的伤害了你,但藕断丝连只会更痛苦,或许那样对咱们都好。”
听到这话,易柏松冷笑了声,脸黑得能滴墨,看着眼前人熟悉的漂亮脸蛋,心里又疼又痒。
“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我想你有很多话要说,我们稍后找个安静的地方聊好吗?”
翁卿安用着轻柔的语气与易柏松商量,却并不打算等待他的回答,倒像是要自顾自地离开。
“你又逃避!你还当我是个好骗的孩子吗!”易柏松轻松追上他,与他并肩向机场外走去。
易柏松这是才真的感觉到愤怒,他才发现每次都是这样——他想一次性把话说开,翁卿安就轻声细语地哄,然后那件事就轻轻揭过,好像它从未出现过。
“别瞎想,我就是没有把你当孩子才会接受你的告白。快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易柏松知道翁卿安这话又是在哄他,明明他的重点是‘逃避’而不是‘孩子’,他不信翁卿安听不出来。
即使愤愤不平,易柏松还是听话加快了脚步,没几分钟二人就出了机场。
林逸正和一身白衬衫西装裤灰大衣,文质彬彬带着精英范儿的外国人交谈。
虞祯和林砚舟待在后座玩手机,易柏松打开后备箱看了看,勉强塞了一个,正看着另一个思索该塞到后排还是该放到副驾驶时就听到林逸在说:“华伦先生,你们……认识?”
易柏松抬眼望去,就见那个英国佬揽着翁卿安的肩说他们当过一段时间的邻居,算老朋友了。
易柏松看不得这个,迈步上前一把钳住翁卿安的手腕将他拽到一边。
林逸和华伦先生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林逸扭头看了眼二人的位置,打算过去凑个热闹,却被华伦先生拉回远处,“菲利,作为一位绅士,对他人的秘密谈话少些好奇好吗?我想那两位不愿意他们聊的内容被人知晓。”
林逸尴尬地笑了笑,与华伦先生挥手告别后坐回车里,虞祯和林砚舟见他开车门,立马打开手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人为什么对你搂搂抱抱的?”
“我们是朋友,这都很正常啊,你和林逸不会搭肩膀吗?而且,你现在不是可以说这种话的身份。”
“……抱歉,我只是——算了,不是你想听的话。”易柏松纠结了会儿,犹犹豫豫道:“你还没有给我你的新联系方式,不会是想让我漂流瓶联系吧。”
翁卿安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起来,“有时候漂流瓶比微信好用。”
总之,易柏松光明正大地获得了他早就知道,而且不知看了几百遍的联系方式。
在易柏松看着只有两条问好消息的聊天界面发愣的时候,翁卿安走到林逸的车边,屈指敲了敲后排的车窗。
虞祯降下车窗问道:“有事吗,小叔?”
“小虞,嫂嫂说你这几天住我那儿。”
“哦,好哒。”
林砚舟连忙接话:“小叔,我也要去。”
林逸从驾驶位上探过来给了林砚舟一拳,低声道:“喊啥呢,是你亲戚吗?别整幺蛾子噢,你老老实实地住我那儿。”
翁卿安看着虞祯,虞祯眨了两下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正要伸手去拉车门,就听见翁卿安问:“林逸,埃德蒙是你的房东吧。”
林逸对翁卿安没太大意见,但也不太乐意和他说话,就只犹犹豫豫地“嗯”了声。
翁卿安微微挑眉,笑着道:“那你还是坐这辆车吧,我家就在他隔壁,院子里种着月桂树的那栋。”
虞祯收回手,点了点头。
翁卿安直起腰,一扭头就看到皱着眉对着后备箱发愁的易柏松。
“怎么了?”他走到易柏松身边,看到满满当当的后备箱与他身边的那个行李箱,“要不放到埃德蒙车上去吧,反正去的都是一个地方。”
“埃德蒙?叫的真亲热。”易柏松决定好了,就把这行李箱放到后排,堆到虞祯和林砚舟中间去,他心情不好,谁也别谈。
“柏松,放到他车上去吧,小虞不是很喜欢被挤到。”翁卿安一看他那个样儿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完后上前想去拿那个行李箱。
易柏松握住拉杆向后避了下:“那多麻烦啊,我坐后排,把它扔到副驾驶和林逸坐去。”
他拉着行李箱走到车侧面拉开车门将行李箱放上去,在林逸‘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的眼神中关上车门,直起腰扭头一看,翁卿安已经坐到埃德蒙车上去了。
易柏松脸色一沉,咬牙切齿地拉开后排车门,将林砚舟赶到中间后坐下,猛地关上车门。
林逸扭头瞪了他一眼:“轻点关!你拿它撒气,我一会儿就拿你撒气。”
易柏松无语了,敷衍地和车门道歉。
虞祯和林砚舟看看林逸,又看看易柏松,眼中是明晃晃的不理解。
林逸满意了,挂挡起步。
翁卿安系好安全带一抬头就看到前面的车扬长而去,他扭头看向埃德蒙,轻飘飘地说了句:“老牛吃嫩草。”
“你说什么?”埃德蒙慢悠悠地扭头,碧绿的眼紧盯着他,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二十八岁的华伦先生,那位姓林的小朋友才刚二十一岁哦~”翁卿安笑着迎上他的视线,不为所动地接着调侃。
“据我所知,翁先生似乎比柳女士大了十二岁。”
“……怎么?你能生?还是他能生?”
埃德蒙挑挑眉,收回视线、打开车载音乐、发动引擎缀在后面:“你的实验进度如何?”
“还是第一阶段,要做的事还多着呢,不过还算顺利。”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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