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 208 章

婚礼那天,阳光好得近乎奢侈。葡萄园里人头攒动,薄宴殊公司的骨干、合作方代表,还有何沂盛律所里那几个号称“死都要来沾沾喜气”的同事,将花廊挤得满满当当。

薄宴殊穿着那身午夜蓝西装,领口微敞,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最后落在正忙着给薄荷糖整理领结的陆文允身上。

“陆文允,”薄宴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嘈杂,“请柬你到底发了多少人?”

陆文允闻声抬头,手里还捏着薄荷糖的领结,笑得一脸灿烂:“不多不多!就薄哥您公司各部门负责人,还有何受受所里那几个关系好的,再加上咱们几个铁磁……撑死几百人!”

许印随完份子钱,捏着红包在人群中灵活穿梭,脸上写满了“带薪休假”的快乐。他凑到陆文允身边,小声嘀咕:“陆总,薄总这假放得真及时,我都半年没这么悠闲过了!”

陆文允正忙着给薄荷糖调整领结,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小子少来,薄哥放你假是因为你份子钱给得够厚!快去,别挡道,这儿没你事儿了!”

许印嘿嘿一笑,立刻溜达到自助餐台边,捏了块符合何律口味的清蒸糕点点心,边吃边四处张望,心里感叹:老板真好,不仅给假,还管饭,这婚礼参加得简直血赚!

王飞宇端着酒杯晃过来,看见许印那副“占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挑眉:“小许特助,你这‘视察工作’的姿态,是不是有点过于悠闲了?”

许印几口吞下点心,又捏了块水果塔:“王总,您这就不懂了,这叫‘劳逸结合’。再说了,薄总都放话了,今天谁也不许谈公事,我得严格遵守领导指示。”

小景举着相机,镜头追着许印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的身影,笑着按下快门:“行,许特助,你继续‘视察’,记得别吃太饱,待会儿薄总发言,你还得负责鼓掌。”

许印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正气:“那是自然!薄总发言,我必须鼓掌鼓得最响!这可是我的本职工作!”

他一边说,一边又很自然地顺走了侍者托盘上的一杯果汁,混进熙攘的人群里,彻底享受起这难得的假期。

……

花廊入口处,阳光被葡萄藤筛成细碎的金箔,洒在来来往往的宾客身上。薄宴殊正低头调整袖扣,余光便瞥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带着几分拘谨的笑意,朝这边走来。

林书文穿着一身熨帖的浅灰色西装,鬓角已有了些许霜色,但精神矍铄,目光在人群中精准地锁定了薄宴殊,随即扬起一个商界惯有的、得体又热情的笑容。

“薄总!”林书文几步走过来,声音洪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恭喜恭喜!场面布置得真不错,盛盛眼光一向好!”

薄宴殊抬了抬眸,目光在林书文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弯了弯嘴角,伸出手:“林先生,感谢莅临。何沂盛在里面试衣服,麻烦您稍等。”

两人握手,力道不轻不重,都是商场上练就的、滴水不漏的礼节。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牛仔裤的少年,略显局促地跟在林书文身后,走了过来。

少年约莫十三四岁,身形抽条,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与何沂盛如出一辙。

少年林州杨几步跑到薄宴殊面前,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嘴角咧开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声音清亮又带着点刻意的甜腻。

“帅哥哥!好久不见!”林州杨喊得理直气壮,张开手臂,就要往薄宴殊身上扑,“我还记得你!你以前给我糖吃!”

薄宴殊顿了顿,随即弯下腰,避开少年的拥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平静无波:“嗯,长大了。”

林州杨抱着薄宴殊的腰,小脸在薄宴殊西装面料上蹭了蹭,仰起头时,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帅哥哥,你要结婚啦?”

薄宴殊弯了弯嘴角,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嗯,对呀。”

“哦,”林州杨松开手,视线在花廊里转了一圈,带着十三岁少年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好奇,“新娘子呢?”

薄宴殊还没开口,陆文允就从旁边凑过来,一把按住林州杨的肩膀,语气夸张:“什么新娘子?我们薄哥娶的是你何沂盛哥哥!男人懂不懂!”

林州杨皱了皱鼻子,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反而很自然地接话:“我知道啊!我四岁那年就见过何沂盛哥哥和帅哥哥在一起了!”

他顿了顿,很认真地补充:“何沂盛哥哥以前还骗我吃柠檬糖,酸死我了。”

薄宴殊低笑一声,指尖弹了弹林州杨的额头:“行了,别在这儿堵着,去里面找你妈。还有,别到处乱跑,小心踩坏花。”

林州杨“哦”了一声,又看向花廊深处,眼神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那我能去看钢琴吗?我想弹《梦中的婚礼》!”

陆文允“啧”了一声,拍了下少年的后脑勺:“去去去,别乱碰,那可是给薄哥和何受受明天仪式用的!”

林州杨撇撇嘴,不服气地冲薄宴殊做了个鬼脸,这才转身跑开,十三岁的少年身形抽长,跑起来已经有了几分挺拔的架势。

花廊另一侧,临时休息室里,何沂盛正烦躁地扯着身上那套象牙白礼服的领口,领结被他扯得松松垮垮,脸上写满了“这玩意儿勒死人”的暴躁。

“时佑!”何沂盛声音闷在领口里,带着真实的恼火,“这领结到底是怎么系的?陆文允那王八蛋是不是故意给我系了个死结?!”

时佑抱着小本本,靠在化妆台边,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何律,你别动。这领结是陆文允特意给你挑的,他说这叫‘束缚之美’,象征婚姻的神圣……”

“神圣个屁!”何沂盛猛地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再神圣下去我就要窒息了!时佑,你老实告诉我,薄宴殊是不是故意的?他是不是就想看我被勒死的样子?!”

时佑合上小本本:“不是。薄总刚才还问我,需不需要帮你把领结剪开。”

何沂盛:“……”

“时佑!”何沂盛又透过半开的门缝,压低声音喊,“你能不能让陆文允那帮人消停点?再让他们选下去,我待会儿直接从露台跳下去算了!”

时佑慢悠悠地啜了口果汁,笑得眉眼弯弯:“何律,你冷静点。薄总还在外面迎宾呢,你跳下去,婚礼直接变葬礼,多不吉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你出去肯定要捣乱。昨天是谁信誓旦旦说‘单层白纱显瘦’的?今天要是让你看见陆文允正偷偷往拱门上加第二层纱,你不得当场跟他打起来?”

何沂盛烦躁地扯了扯领口,那动作带着明显的暴躁:“所以我才要出去制止他啊!他审美时好时坏,关键时刻根本不能信!”

时佑放下果汁杯,伸手,指尖戳了戳何沂盛的额头。

“你都要结婚了,你不高兴吗?还生气!”时佑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吐槽,“多不好啊!二十五岁的男人,能不能成熟点!”

何沂盛被戳得一愣,随即几不可察地“啧”了一声。

“谁不高兴了!”何沂盛嘴硬,声音却低了下去,“我就是……就是觉得这领结勒得慌!”

时佑翻了个白眼,抱起小本本:“行行行,不高兴,勒得慌。那你安安静静照镜子臭美去,别在这儿影响我记录‘新郎婚前崩溃实录’。”

何沂盛“哼”了一声,索性转身面对镜子,开始认真端详自己——象牙白的礼服,收腰设计衬得肩宽腿长,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

他挑眉,指尖很轻地抚平衣领,又调整了一下袖口,眼底漾开真实的、混不吝的得意。

何沂盛对着镜子,扣好礼服最上面那颗纽扣,指尖在领口处停顿片刻,又扯了扯,确保不会勒得自己呼吸困难。

他拿起那条时佑手工缝制的领带,对着镜子比划两下,动作熟练地绕过颈间,打好一个标准的温莎结,结打得松紧适度,刚好卡在衬衫领口最舒适的位置。

“啧,还是我自己来靠谱,”何沂盛低声嘟囔,指尖很轻地抚平领带结,又调整了一下领口微敞的角度,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

他从化妆台上拿起那枚胸花——纯银托底,上面镶嵌着一小簇手工缝制的向日葵与薄荷叶,花蕊中心,还扣着一枚指甲盖大小、憨态可掬的小太阳胸针,那是时佑做出来的“秘密武器”。

“啧,”何沂盛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漾开混不吝的得意,“帅得有点过分了。”

他话音刚落,化妆师便提着箱子,笑吟吟地凑了过来:“何先生,时间差不多了,我给您补个妆?定个型?”

何沂盛抬手,挡开了化妆师递过来的粉扑,琥珀色的眼睛在镜子里瞪得溜圆,带着真实的嫌弃:“我不!姐姐你看不出来我有多帅吗?根本不需要化妆好吗?”

他站起身,夸张地转了个圈,象牙白的礼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收腰设计将他优越的肩腰比勾勒得淋漓尽致,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又带着点混不吝的优雅。

“行行行,不化!何律天生丽质,我们就不画蛇添足了!”时佑立刻打圆场,冲化妆师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撤。

化妆师识趣地收起工具,笑着说:“那何先生您自己看着办,别让薄总等急了。”

何沂盛推开休息室的门,手里攥着那束向日葵与薄荷还有白玫瑰交织的手捧花,象牙白礼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走下台阶,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央的薄宴殊。

薄宴殊正微微侧身与一位合作方代表交谈,午夜蓝西装衬得肩线平直,领口微敞处,那枚银托薄荷叶胸花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质感——与他胸前那枚向日葵胸花,恰好一冷一暖,一叶一花,像某种无声的呼应。

何沂盛几不可察地挑眉,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他走过去,挤进薄宴殊和客人之间,手臂很轻地环上薄宴殊的腰,指尖在那枚薄荷叶胸花上轻轻地拨弄了一下。

“薄总,”何沂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嘈杂,“你这胸花,比我那个小太阳,低调多了。”

薄宴殊侧过身,目光落在何沂盛手中那束生机勃勃的手捧花上,又移到他胸前那枚向日葵胸针,弯了弯嘴角。

“嗯,你比较张扬,”薄宴殊的指尖拂过何沂盛的领口,将那根被他自己扯松的领带重新调整到最舒适的位置,“适合你。”

时佑走过来,一把拽住何沂盛的手臂,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兴奋:“给我过来!别在这儿碍事!”

她不由分说地将何沂盛拖到花廊一侧的休息区,从随身的大包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白色头纱,动作利落地抖开。

“低头!”时佑命令道,将轻盈的白纱往何沂盛头顶一披,指尖灵巧地将纱幔固定在他的发间,又调整了下角度,纱幔从他肩头垂落,一直拖到地面,像一层流动的云雾。

何沂盛起初还挣扎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在白纱后眨了眨,带着点真实的困惑:“时佑你干嘛?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但当他透过朦胧的纱幔,看见不远处正看着他的薄宴殊时,那双眼睛里瞬间漾开真实的、毫不掩饰的笑意。他不再挣扎,反而抬手,将白纱往脸前拢了拢,透过纱的滤镜看世界,一切都变得柔和而梦幻。

“还行吧,”何沂盛嘴硬,指尖碰了碰头纱边缘,确保它不会滑落,“勉强能看。”

时佑弯了弯嘴角,又帮他理了理胸前的向日葵胸针,指尖在花蕊中心那枚小太阳胸针上轻轻一点:“走吧走吧,薄总都等急了,再不出去,陆文允都要开始主持前戏了。”

何沂盛深吸一口气,“嗯”了一声,抬手,将手捧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走,”何沂盛扬起下巴,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去会我老公。”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