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许愿，因为从小到大的生日愿望都没有实现过。许愿本身就是虚无缥缈的事情，但是在那天，你燃起仙女棒看着我，我忽然就想用千万分诚心向上天祷告，祈祷我的少年平安喜乐。

但是，在幸福的顶点我忘记了，烟火也是转瞬即逝的。

——1/61《记忆碎片》

除夕那天，林记私房菜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后，季家和林家一起在饭店吃了年夜饭。

春阳阿姨高兴，开了一坛自己酿的杨梅酒，林父虽然木讷但是手艺绝佳，炒了十二道小炒，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电视里放着春晚，主持人的声音也是热热闹闹的，大人碰杯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几个大人喜气洋洋，渡过一劫大家都对新年充满了新的期待。

季栀偷偷瞄了一眼林以楠。

他微低着头听父母讲话，脸上挂着的是淡淡的笑。

看起来漫不经心，但是听到什么趣事，他笑得像是餍足的小狐狸。

酒过三巡后，春阳阿姨大手一挥：“孩子们都吃完了，陪我们得多无聊，小楠你去带阿栀出去放放烟花，去去旧年的晦气。”

林以楠应了一声，抱起箱子朝屋外走去。

小区后面的河边是一片空地，林以楠和季栀来的时候，地上已经堆满了红色的彩纸，应是有人燃放过。河对岸远远的有烟花升起，嘭嘭几声，炸成五颜六色的花。

季栀有些胆小，在林以楠让她挑选一支烟花时，季栀选了一盒拿在手上把玩的仙女棒。

看到仙女棒亮起时，季栀的心里也跟着亮了一下。

林以楠也点了两根，四束细小的微焰照亮了彼此的脸，忽明忽暗。季栀看到林以楠的眉眼又恢复成之前温润的模样，像是漫天的星光都落在他脸上。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这时候许愿，算不算向神明祈祷？

仙女棒在眼前发出金灿灿的火花。

她想，那就许一个，生日的时候也是像这样不是吗？

季栀闭上眼，她在心里祈祷林以楠每天都开开心心。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手上的两支仙女棒还剩最后一星半点亮光。空气里有淡淡的硝烟味，混着清冽的寒气，很特殊的气味。

林以楠转头看她：“刚才你是在许愿吗？”

季栀愣了一下：“很明显吗？”

“我看你闭眼了。”

季栀没说话，她的耳尖有些烫。

希望林以楠不要问自己许的什么愿，这也太羞耻了吧。

打火机的声音忽然响了一下，季栀再抬头时，眼前多了一根重新燃放的，新的仙女棒。

她看见林以楠直起身，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的是璀璨的亮光。

“那祝你梦想成真。”

像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难怪今晚的夜空这样黑原来是星星溜进了少年的瞳孔里。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急促。在新年的钟声中，季栀明白了比喜欢更深刻的词是沦陷。

这场寒假，不知道林以楠是松弛下来了还是对木雕真的感兴趣，他有空就往季父的木雕店里跑，季栀见他的次数都快比上学时还多。

每次林以楠在学校论坛更新，季栀的小号1/61都是评论最快的，一来二去，林以楠有些好奇她为什么这么喜欢木雕。

1/61说不上来，她反问了一句，为什么林以楠这样专注刻木雕。

在林以楠说了流浪狗的故事后，1/61弹出消息道：“下次发帖子时你顺带说一下老板收养流浪猫狗的事情，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喜欢。”

林以楠思考了一番后回了谢谢，过完寒假就冲刺高三了，学业压力也会增大，他玩木雕的时间渐少，这位1/61得的也不全无道理。

知道的人多，购买的人也会变多。其实自己手里还有几个没有挂出去。他不好意思每次都卖给同一个人，也许是这个好心的买主听了故事心软才买的吧。

不管什么原因，林以楠都不好意思再卖给这位1/61了。

好在前段时间他刚把压岁钱收在注明“爱心餐费”的信封里悄悄放在了宠物店，所以木雕作品的事也不再那么迫在眉睫。但是在自己开始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有人这样默默关注和支持自己，是很温暖的体验。

林以楠看着对方深沉的蓝色头像，心里泛起一阵扎实的暖意。

过完年后，寒假时光就跟按了加速键一样。还没等缓过神，大家已经端坐在教室里了。分别一个月，大家都在叽叽喳喳，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季栀一般是不参与这些话题的，她描述画面的能力太弱，跟凌晓蕾倒豆子一般的口才没法比。

但是今天季栀却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很多女生将凌晓蕾围成了圈。

大家还没从放假的兴奋中走出来，所以听到八卦的冲击力更是强悍。

“胡鹏好像是富二代吧？跟林以楠八竿子打不着到一起去？”

凌晓高深莫测地伸出手指晃了晃：“这才刺激，胡公子身边的朋友都说胡公子跟林以楠见完面后气疯了，台球也没打就回家了。”

“那三月份的春令营他们会不会碰一起？”

有人接话道：“你这样搞得我都想去参加看看他们俩到底怎么回事了。”

季栀倏然抬起头：“春令营是什么？”

凌晓蕾笑道：“看看，我们模范乖乖女都对这个事产生好奇了。”

崔佳宁接话道：“是扬城一中的传统，在高二下学期和高三上学期都有一次春令营，可以去北京或者上海的大学学习几天，不过只限单科第一和年级前二十，其他还想去的话就得氪金了。”

有女生叹气：“哎，我是无缘了，如果到时候真有八卦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打视频直播看！”

春令营吗？听刚才他们的对话内容，林以楠应该也是去的。

胡鹏？是不是之前在医院听到的“胡公子”？

季栀猜多半是的，凌晓蕾她们不知道，但季栀却比她们多了解一点。胡鹏喜欢尤昕，所以才引发了后面跟林以楠的二三事。

不过林以楠听到那段音频后又是怎么做的？

林家私房菜重新开业了，难道不是因为林以楠把事情解决了吗？怎么又跟胡鹏结下了梁子。

凌晓蕾她得得煞有介事，好像就在现场看到胡鹏勃然大怒一般。

季栀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刚才她们说春令营，林以楠每门都是单科第一，如果他想他一定会去的。这个胡鹏，刚才季栀就觉得耳熟。之前只听过他的代胡公子，如今知道全名，季栀总觉得在哪见过。

“胡鹏也是理科的？”

凌晓蕾有些奇地看着季栀，解释道：“这样奇葩的人物你竟然不知道？也是你是中途转来的，这个胡鹏刚进学校，他爸就捐了一个新图书馆。本以为他是砸钱的二世祖，没想到他竟然是全校前十。”

季栀想起来了，那张排名表上她见过胡鹏的名字。

谁会把名列前茅的好学生跟使坏的二世祖联系到一起。

晚上放学，季栀犹豫再三用小号发出了一条消息。

“听说扬城一中三月有春令营吧，你去参加吗？”

林以楠应该是刚还在玩手机，所以消息回得也是很快。

“会。”

季栀看到这个字，心里像是尘埃落定，又像是心脏被细绳轻轻地拉起。

幸好一开始就说了自己也是扬城一中毕业的，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问出这句话。

本来自己就是要去的，上海，自己还没去过呢！这样一来，真是双喜临门了。

季栀跟爸妈提前说了这件事，爸妈当然是全力支持。妈妈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买了一个红色的大行李箱。她回来时正好是午饭时间，楼里的人都看见了，这让妈妈又狠狠地风光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