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到底是什么？懵懂？自尊？还是无畏？也许我们都错了，有时候恰恰是对青春错误的感悟才走上了完全不一样的路。我们太年轻太勇敢，又或者说我们太无知太自卑。

——1/61《记忆碎片》

今天的心情不错，林以楠打球的状态也越来越好。大概打了二十分钟这样，他一个变向过掉胡鹏，三步上篮。在球进筐又落地的时候，林以楠的余光瞥见球场入口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男生个头高，寸头，穿着黑色的背心T，走路的时候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嚣张。眼睛很漂亮，只是那双蓝色的瞳孔衬的他本来就桀骜不驯的长相平添了几分邪性。

林以楠没见过他，但是他总觉得这个人的五官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靠，他怎么来了。”胡鹏也看到了，他的语气听不出不爽还是惊讶。

沈飞带着几个人，目光扫了一遍全场，最后落在林以楠他们占据的一个场位，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钱亮果然把林以楠和胡鹏带来了，沈飞不屑地看了钱亮一眼。钱亮就是那个带胡鹏来这个篮球场的小弟。

让这位忠心耿耿的小弟点头，只要用他那个年迈的奶奶威胁一下就行了。那些好学生哪见过这样的事情，一下就吓得眼睛都红了。

“呦，好学生不上课来我们这打球？”

林以楠直觉不是什么友善的招呼，他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沈飞。

倒是胡鹏性子急，看出来者不善，他向前一步走到沈飞面前开口：“飞哥，一起玩玩呗。”

沈飞瞥了胡鹏一眼，没有接过他递来的台阶，像是跟林以楠杠上，他挑了挑眉：“你，到别处玩。”

胡鹏立刻炸了：“凭什么，叫你一声哥，你还真把自己当哥。要不是看在你弟沈谦安跟我们交情不错，我们还不想搭理你个混混。”

沈谦安，原来他是沈谦安的哥哥。

难怪林以楠觉得他的五官那样熟悉。

“胡鹏”林以楠伸手拦住他，低声道：“算了，我们换个场。”

他不想跟沈飞起冲突，一来有跟沈谦安的同学情分，二来马上要考试了，他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影响心情。

这几天他一直觉得很开心，精神上也渴望延续这种来之不易的放松。

而且打架的话，身上会挂彩吧。

那样他就不好看了，她看到的话不太好吧？

林以楠脑中浮现出季栀的身影。

胡鹏这段时间跟林以楠玩，他也知道林以楠不是怕事的性格。

沈飞这种混混，能不沾惹最好。

他点点头，拿起球想要一起离开。

谁知就在跟沈飞擦肩而过时，沈飞一抬手推掉了胡鹏手上的篮球。

推搡从这一秒开始，沈飞后面的小弟围了上来，局面就像是被点燃一样炸了开来。

林以楠跟胡鹏对视一眼，他们明白，看来今天沈飞是有备而来，不管他们怎么让，这拨人就是来找碴的。

而不远处的季栀刚看到那个刻在心里的人，下一秒，她就看到有一个染着黄头发的混混率先跳出来，推了一把林以楠。

那一瞬间，季栀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她没有多想，甚至没有在意旁边是两个认识她的人，就跑了出去。

她顾不了那么多，哪怕知道那是危险，她也控制不了不管林以楠。

齐妙妙幸灾乐祸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传进她的耳朵。

“季栀，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你不是说不喜欢林以楠吗？你装不装！”

去你的喜不喜欢。

哪怕今天之后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从华川考进扬城一中的传奇女孩原来一直喜欢林以楠，季栀也要朝林以楠的方向跑去。

从传奇变成八卦中心，她也认了。

从很多普通高中的榜样变成话题又如何，季栀顾不上那么多。她只想着怎么跑得更快，把齐妙妙的这些话扔在脑后。

有人从身后拉过自己，季栀抬起头，是严青舒。“你要干什么？”

从未听到季栀用这样冷的声音，严青舒有些羞愧，“你跟在我后面，别受伤。”

季栀一愣，看着跑在自己前面的严青舒，季栀也来不及想清楚严青舒到底为了什么。

“严青舒！你给我回来！”

身后是齐妙妙的叫喊，刚刚还心里无比畅快的齐妙妙现如今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小丑。身边优秀的男孩们是都瞎了吗？

季栀，季栀她凭什么！

有酸楚从心底泛上来，又很快被妒火淹没，齐妙妙一时没抓住这一抹因为严青舒而泛起的情绪。

季栀冲进篮球场的时候，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林以楠！”

打架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动作都顿了顿。

林以楠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时，眼睛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心慌。

“季栀，你快走，跟你没关系。”

“哟，挺怜香惜玉的，这么懂事的人怎么连谦让同学都不会呢？”沈飞漫不经心地开口。

本来还不理解沈飞为什么会主动找碴，如今这句话一出，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是想给竞选失败的沈谦安出气。

“孙子，自己做缩头乌龟，难怪选不上。”胡鹏心里本来就郁闷，如今知道原因，更是口无遮拦。

果然下一秒，沈飞的拳头就朝他们挥了过来。

“叫你嘴贱！”沈飞是个弟控，虽然他跟弟弟也会争吵，但是他忍不了别人说他弟一字不好。

季栀看见沈飞后面的混混从口袋拿出了伸缩棍，便什么都没想就挡在了林以楠身前。

“严青舒，你快把季栀带走！”林以楠看到季栀这样，还有什么不懂。比起自己受伤，他更不愿季栀受到一点伤害。

都是男生，严青舒一下就明白了林以楠的意思。今天已经对不起季栀了，他也不愿季栀再受伤害。

“季栀，我去帮林以楠，你快走。”

什么话都听不进自己的耳朵，季栀觉得自己身处在不停涌动的潮水里。一下一下，自己被拉扯摇晃。温热的空气里，身上的凉意越来越重。

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慢镜头，木棍，拳头，冲突，这些在电影里的画面如今在自己的眼前尽数展现。

恐惧和慌乱已经快将她淹没，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了，有小混混冲上来，季栀在拼命拉扯时，又被撞翻在地。

她看见那个拿木棍的混混朝林以楠的身后跑去，恐惧化成潮水将季栀裹挟。自己跑八百米也没这么快的动作，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然后朝林以楠跑去。

她抱住了林以楠。

从没想到过，自己会这样大胆地跟林以楠有这个动作。

还是自己主动的。

木棍带来的闷痛和撕心裂肺的感觉在自己全身蔓延，季栀的双眼在那一瞬，简直疼得发黑。

“季栀，季栀你没事吧？”

林以楠的声音像是隔了几层粗糙的砂纸一样传进自己的耳朵，季栀想挤出一抹笑都做不到。

真的太疼了。

那个小混混估计也是愣住了，看见是女生的那一瞬，他还收了一点力。

他们虽然混，但也是因为义气。打女生的男人，算什么东西。

但在那时候他已经收不住棍子了，只能打偏一点，收了力。

眼看自己的小弟愣在那里，沈飞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真是没用，现在这个时候就该乘胜追击才是。

他一把夺过棍子，朝林以楠的方向打去。

像沈飞这样的混混，打架早就有技巧了。什么位置剧疼但是不会伤到内脏，什么力度让人使不上力，这些他早就烂熟于心。

不然怎么会这两年一直没因为打架犯过事。

他果然没猜错，林以楠护住了那个女生。

林以楠的拥抱吗？这样近的距离，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专属于林以楠的薄荷香味将自己环绕。

季栀的所有感官都控制不住地全部涌向林以楠，温暖的触感，还有自己身下切切实实能感受到的肌肉。她甚至能感受到林以楠的心跳，震得她耳鼓都有些发麻。

林以楠，你是在为我担心吗？

这一秒的心跳你至少是为我跳动。

也许是那股无孔不入的薄荷香味，季栀的脑袋清明了一点，所以她听见了棍子再次挥下来的风声。

林以楠没有给自己推开他的机会，他伸手挡住了那一下突如其来的棍子。

季栀听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没事。”林以楠的声音传进自己的耳中。

再然后就是一下一下，木棍敲在皮肉上的声音。

季栀什么都看不清了，在林以楠徒手接过那根棍子后，他就抱住了季栀，然后伸手覆在了她的眼睛上。

季栀被困在一个由林以楠的怀抱围成的世界，她能感到林以楠的身体在发抖，但是他却一点吃痛的声音都没有。

他是怕自己担心吗？

季栀想开口问问，但她疼的说不出话。

一旁的严青舒和胡鹏饶是想上前帮忙，也自顾不暇。

沈飞带了十几号人，严青舒和胡鹏他们每个都要应付两三个沈飞的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跑，警察来了！”

警车的鸣笛声传了过来，沈飞看着紧抱着季栀的林以楠，将木棍往地上一扔，召集小弟撤退。

距离他们到球场连四十分钟都没有，警察怎么来得这么快。

沈飞虽然不学无术但是脑子却很好。

说明有人在他们还没动手就已经报了警。

沈飞想到了那个叫钱亮的男生，他冷笑了一声。

小瞧他了，还真是胡鹏的好狗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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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冲突，为她挡下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