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是每次费尽心思的偶遇其实都是蓄谋已久。

——1/61《记忆碎片》

“要一起吗？”

回了教室后，季栀的脑海中还在循环着林以楠最后问她的话。

少年慵懒的声音，最后一个字更是透过低沉的嗓音低低缠上来，撩拨的季栀耳尖酥麻。

但是最后季栀却用回家晚怕妈妈担心的借口回绝了。

远远看一眼天边月就心满意足了，更何况如果这么多人一起的话，季栀很怕压在心里的秘密会公之于众。

她的目光总是会不受控制地落在林以楠身上，这也太明显了。

季栀的心里像是挤了几滴柠檬汁，不浓烈，但是连呼吸都染上了微不可察的涩意。

要是能早一点在一个学校，会不会能学着不那么明显？

想到这，季栀拿出了错题本，还有半学期时间，足够了。

一旁的陈舟发现这学期开始后的季栀格外用功，趁着季栀问自己题目，他犹豫着开口：“你打算争取那十个名额吗？”

季栀不加掩饰地点点头，经过上次偶然看见的那个背影后，她对陈舟的印象总有些怪怪的，有种说不上来的心里发毛的感觉。

但是他给自己的笔记确实好，季栀这几晚看了一遍后，写最后两道大题时也能多思考一些头绪了。

陈舟如今问自己，多半也是好奇。假如他也要去的话，那还有九个名额。

陈舟“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日子就这样平淡又不平淡地流淌，班上同学在几次考试后也渐渐认真起来。

后来时隔多年，季栀回想起短暂的华川一年学习时光，只觉得最后三个月是班里少有的具有凝聚力的时刻。更像是一种小型高考，大家或为了十分之一的名额，或为了探寻自己到底适合文还是理，都只为了一个目标奋力向前。

如果非要说美中不足的话那就是齐妙妙，季栀不明白她对自己的恶意怎么那么大。

轮到两人值日的那天，齐妙妙把垃圾全扫到自己前面后拎起书包就要走。

季栀对这些幼稚的把戏已经免疫，但不代表自己习惯逆来顺受。在齐妙妙开门的一瞬，季栀一个箭步过来，用扫把横在了齐妙妙面前。

“扫地。”季栀声音冷了下来。

“你干嘛？”齐妙妙嫌恶地退了两步，她不喜欢穿校服，身上这件衣服是才买的，扫把差点挥到身上，齐妙妙厉声呵斥。

“扫地。”

季栀不卑不亢，像是一个字也懒得跟她对话一样。

想到自从比赛后大家对季栀态度的转变，齐妙妙心里被激出更大的怒火。

“装什么啊，还真以为自己一脚踩进扬城一中门了，你不扫，我就把你喜欢林以楠的事说出去，他有东西在你那吧。”

季栀心里一惊，她只觉得心陡然跳得快了起来，连带着喉咙都变得干涩。

本来还只是猜测的齐妙妙，见着季栀愣在那更是大胆起来，肆无忌惮道：“切，谁知道你偷的骗的，藏人家金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不照镜子看看自己……”

她怎么知道是金牌，季栀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她转身后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让疼痛分散自己的焦虑。

眼看季栀回头，齐妙妙更是得意，“老实点，不然有你受的。”

看清季栀的动作，齐妙妙的脸色霎时僵住了。

向来宁静看不出情绪的脸此刻是齐妙妙没见过的神情，类似鄙夷般。

她看着季栀背起书包，却在跟自己擦肩的时候，季栀斜睨一眼冷声道：“是又怎样，随便你说。不过像你这样费尽心思都得不到喜欢的人青睐，就继续用你短浅的目光恶意揣测吧。你说你这样巴结扬城一中的学生，今年的十个名额会有你吗？最后，你的半边地扫完再走。”

季栀说完就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她没留下来看齐妙妙红一块白一块的脸色。

校外的天色还没黑得完全，季栀走在干燥的晚风里，直到离开学校心里才涌出后怕。

她就这样坦然承认了，刚才的对话仍在脑中徘徊，更深一些的担忧来自想象，万一这些话传到林以楠耳朵里，那自己该怎么面对？

齐妙妙说的那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虽然刺痛了自己，但是如果别人知道难道不会这样想吗？

林以楠那样耀眼，不管是优秀的男生还是女生都能看见他。

跟他相比，自己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别人知道她的心思也只会觉得痴人说梦吧。

不过，自己后悔说的那番话吗？

季栀想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这样说。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季栀回到家连晚饭都没有心思吃。心里上演了一出闹剧，面上却没显山露水。

第二天季栀上学时，班上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齐妙妙那也消停了许多，还有半个月就期末考了，每个人都想着怎么往上争一争名次。

相比之下，陈舟竟松弛得很，他在考试前主动给季栀讲了几道容易混淆的几何图形。季栀以为是上次帮了他爷爷的原因，她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份善意。

这学期两人的交流多了许多，陈舟偶尔还会问及季栀有没有要讲的题目。上次陈舟问了季栀想不想去扬城一中后，隔了一天，陈舟又问她选文选理。季栀说了自己文科的想法后，陈舟缓缓道自己选理。

看来陈舟也有去扬城一中的想法，那既然这样，中考之后怎么没去？

季栀有些疑惑，忽然想到那个叫时伊的绿裙美女，心下了然。

看来还是难过美人关啊。

期末考就在大家紧锣密鼓地学习中来了，虽然考试试卷季栀写得很顺。但是想到前两次不虞的经历，季栀心里还是很没底。

成绩出的时候，季栀都不敢自己去看。还是陈舟笑着走来，告诉她以后要接着做校友了。

扬城一中正式发榜那天，妈妈一大早就收拾好了拉着季栀去看。

季栀想说自己考了华川年级第二，市第五十六，怎么样也能被录取。

但是想到谢韵女士的心情闷了一整年，她还是陪着妈妈去了扬城一中门口。

没想到的是会遇到林以楠和顾阿姨。

他也来看榜吗？给谁看？

季栀想到了那个有关金牌的约定，按捺不住的心猛地一跳。

“哎哟，你们来啦。”妈妈像是一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

顾阿姨笑着说：“你一早就约我了，我怎么敢迟到，等会一起去我家庆祝一下。”

林以楠眼底含笑，语气里是藏不住赞赏：“恭喜啊，下次说不定就超过我了。”

灿烂的日光将人群裹挟，但是季栀的眼里只有眼前的无尽夺目的少年，刹那间，季栀只觉得心里那棵薄荷的幼苗悄悄发了芽。

超过他吗？

虽说有些难，但是慢慢靠近也不是不行。

想到以后就是同学，季栀的嘴角一点点扬起，许久的心事沉淀下来，如今细品，竟是甜的。

作者有话说：哇！醒来发现有七个收藏了耶！蘅三祝各位公主新年快乐！平安幸福！

最近我的身体也复健的差不多啦，还收到了特殊学校老师的回信，孩子们都穿上了我寄过去的衣服，女宝们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漂亮发夹（我做的）。感觉又是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