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太苦了，像是早熟的青梅，咬一口眼泪就掉了。

——1/61《记忆碎片》

晚上吃饭时双方父母难得齐聚，爸妈问及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季栀想不出，她私心希望爸爸每天早点回来就好，妈妈也不至于经常长吁短叹。

但是这样的场合，说这些难免扫兴。

眼看季栀想不出所以然，顾阿姨乍然开口道：“阿栀喜不喜欢滑冰啊？我刚给楠楠买了旱冰鞋，俩孩子去溜溜旱冰怎么样？”

旱冰不知不觉在学生群体中流行起来，季栀也有耳闻，但自己并不会。想到可能跟林以楠一起，她心里涌出丝丝期待。

“哎哟，就这样定了，劳逸结合，旱冰鞋阿姨送你。”顾阿姨看季栀有兴趣地抬起头，立马拍了板。

一缕甜意后知后觉地从心田里滋生出来，顾阿姨为人热络，季栀偷瞄了一眼林以楠，这样氛围下生长的小孩，难怪性格这样好了。

那个暑假，成了季栀学生时代以来最肆意快乐的记忆，每晚想到第二天有机会跟林以楠滑冰，连觉都有个好梦。

夏日炽热，林以楠有空教季栀的日子虽少，但季栀只觉满足。

两人一般是选择傍晚太阳光没那么热烈的时候，在广场练习。林以楠提过旱冰场会好练一些，但是季栀连站起身都要做一番心理建设，遂只能作罢。

那时的天空是深红色的，加了点浓墨重彩的紫，映照到林以楠身上，显得整个人都瑰丽起来。

季栀心里也是光华璀璨，那是她第一次明确地靠近幸福和满足。只要在一旁静静看着，就足够欢喜。

为了能跟他多待一会儿，季栀总会早早地就在楼下等待，为的就是第一眼就能看见转角处的身影。

虽然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季栀很少开口说话，但是她的心里却洋溢着快乐，生怕一张嘴，那些快乐就溜走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分外快，旱冰这个运动季栀不消两次就会得差不多了，听着林以楠的夸奖，季栀心里又酸又甜。

她很舍不得跟林以楠待一起的时光，很想开口：“你以后还来的吧？”可她说不出来，她只能低着头等待林以楠说出告别的话。

“明天来旱冰场吗？”少年的声音清澈明亮。

“好吧。”季栀心不在焉地点头，下一秒反应过来林以楠说的话，她蓦地抬起头。

“啊？”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失灵了。

“明天有朋友约我，你想来的话，下午两点见。”林以楠看着自己，微笑着说。

少年说得落落大方，是啊，只有把对方当成朋友，才会这样坦然吧。

可好在自己算是他朋友呀。

季栀这样安慰自己，跟林以楠道了别。

这些日子没有学业的重压，季栀有一种自己的青春也开始亮堂的感觉。

虽然这些明亮和欣喜都飘忽不定，但那个人却是真实存在的。

第二天中午，季栀难得没有午睡。她吃完午饭就站在镜子前捣鼓头发，不想显得太刻意，她把头发扎成了麻花辫，本想夹一枚兔子样式的发夹，但是看了一眼自己圆圆的脸，还是放下了。

感谢谢韵女士在这个暑假咬牙给自己买的三件新衣，这是季栀上扬城一中的奖励。

季栀将三件衣服换了又换，其实她穿那件明黄色波点裙更好看一些，但她还是换成了浅蓝色牛仔背带裤配白色的花边短袖。

她不想显得太刻意。

旱冰鞋被季栀仔细擦了一遍，放进了袋子里。

走到门口时，远远就看到了几个年轻的身影。季栀感到心脏抑制不住地加速跳动，连她的耳鼓都跟着发出共鸣。

夏日的风暖暖的，传来淡淡花香，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这几个明媚的身影上，忽明忽暗。季栀忽然有些自卑，自己费尽心思的打扮都不及别人随意的模样。

就在她几乎要转身离开时，林以楠喊住了她。

“季栀，这里。”林以楠转头看见了季栀，眼睛一亮。

她暗恋的少年今天穿了浅蓝色背心，配一条白色短裤。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今天两人撞色了欸，季栀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硬着头皮穿过街道向他走去，今天站在门口的少年们她几乎都见过，池澜，宋听梧，时伊……

池澜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他率先开口道：“你跟阿楠还真认识啊，以后可以多跟我们一起玩。”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季栀有些不知所措，她笑了一下往旁边打量。

不知道为何，没看见尤昕。在那一瞬，季栀可耻地松了口气。

时伊今天一身运动风，白色短袖和百褶裙，整个人青春靓丽。

她径直走到季栀面前递给她一杯奶茶道：“走吧，我们先穿鞋。”

季栀的紧张驱散了不少，她跟着时伊进场，里面已经有不少学生。

时伊对季栀的到来倒是不意外，两人边聊边换鞋子。

“第一次来玩吗？等会儿你就抓着周围的栏杆适应一会儿再去中间。”

季栀望向旱冰场，中间的少男少女溜冰像是跳舞一般轻盈优美，时伊真是高看自己了，就算再练一年，她也未必有这样的水平。

“听说你考来了扬城一中？”时伊有些迟疑地开口。

见季栀点头，她鼓起勇气道：“那……你认识陈舟吗？”

季栀想起了那天她撞见两人的尴尬场景，一时不确定该说认识还是不认识。

“时伊。”

穿着白裙子的尤昕不知何时站在了面前，大概是在这里看见季栀很惊讶。

“同学，你也在啊。”

季栀怔了怔，默默往旁边挪出了位置让尤昕坐了下来。

林以楠坐在了尤昕旁边：“等会要我先带你溜一会吗？”

“切，少瞧不起人了。”

季栀在一旁听着两人自然地谈笑，刚才盈满了胸膛的喜悦霎时成了酸涩。

几人很快换好了鞋子，林以楠问及季栀要不要帮忙，季栀摇摇头。

刚才她已经悄悄观察了一遍这里的玩法，虽然自己滑得不算好，但是扶着栏杆还是可以的。

薄荷的清香味很快远去，季栀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缺了一块。

旱冰场很大，人很多，季栀不想去看尤昕和林以楠并肩滑冰的场景，但是目光却克制不住地追随。

不远处传来一阵起哄声，季栀朝那个方向看去。不出所料，是林以楠和尤昕。两人一进一退地打着配合，默契得像在表演。

关于他们的传言，季栀听过不少。可是没有确切的消息说他们在一起了。

可是现在他们一个俊男，一个靓女，这样的搭配，任谁看了都觉得养眼。

就在晃神间，季栀被人从侧面狠狠一撞，意外来得突然，她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后背已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一瞬间心脏像是提到了嗓子眼，紧接着就是后知后觉的疼痛在后背蔓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季栀在摔下的一刹那，看见了朱夏的身影。

有好心的女孩停下扶起她，季栀低声道谢后默默脱下了滑冰鞋。周边依然人影穿梭，她往中间看那个让她心动的背影，眼眶一阵发酸。

季栀的后背疼，心里更疼。虽然很没礼貌，但她还是发了消息给林以楠后，一个人悄悄离开了滑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