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说错了吗?”
正值午休时间,周围的同学全部都趴在桌上休息,宋喻理不得不压低声音对他说:“江序,这道数学题我都教你三遍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
江序一手撑着脑袋,委屈道:“我在听啊。”
其实宋喻理刚才讲解的很仔细,甚至还用了更简便的方法,为的就是能让江序快速听懂,但奈何江序每次听着听着注意力就抛锚了。
最开始,他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数学试卷上的,耳边响着宋喻理讲题的声音,她的声线略微有些冷,江序总是听着听着就短暂的停止了思考。
讲课的声音逐渐被屏蔽,他的视线里不再是枯燥的数学题,取而代之的是宋喻理的模样。
她的一颦一笑都不自觉的牵动着江序的思绪。
“江序,你再不听,我就不管你了。”宋喻理说。
“别啊。”江序急忙抽离视线,“你别不管我,我一直在听的。”
宋喻理瞥了他一眼,随机抽查,“那好,我刚才说的最后一个公式是什么?重复一遍。”
“……”
“算了,我不讲了,反正你又不好好听。”宋喻理作势要合上面前的试卷。
江序伸手去拦,他说:“我真的听懂了,你不信我现在就做给你看。”
宋喻理也只是嘴上功夫,其实根本就没打算真的不管他,见他这么说,便抱起双臂朝后靠在椅子上,说:“那你做吧,我一会儿检查。”
“好。”江序还真拿出笔和卷子,认真的做了起来。
前几天月考成绩出来了,这也是江序转学过来的第一场考试,江序考了年级和班级的第二名,而第一名则是宋喻理。
或许是因为年级第一和第二是同桌,班主任还真的就没再提过让他们换位置的事情。
江序认真起来做题很快,没过多久,他就一脸骄傲的拿着自己的试卷给宋喻理看,“怎么样,我做出来了,厉害吧。”
宋喻理拿过试卷检查了一下,江序做的很对,每个步骤都和她讲的差不多,除了……
“江序,你故意的是不是?”宋喻理有些生气的看向他。
“我怎么了?什么故意的?”
宋喻理指着其中一个步骤,说:“这道题你明明就会做,干嘛还让我给你讲这么多遍?”
江序顺着她手指指着的地方看了过去,瞬间明白了过来。
宋喻理教他的解题方式是最简单的,也是步骤最繁琐的,不过这样的教学方式会让解题的人思路更清晰也更明白。
但江序给出的答案分明就是省略了好几个小步骤,直接跳到了最终结果。
这种解题思路哪里像是不会做,分明是江序故意的。
江序也是坦然,知道宋喻理看出来了,便主动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宋喻理听到江序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大概就是这六个字了。她从来没见过像江序这么爱闯祸,但又随时都能解决问题的人。
江序的话真的很多,他就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每天都有很多问题要问,有时候宋喻理会觉得烦,但时间久了又觉得可以忍受。
就比如现在,两人走在放学的路上,江序还在为中午的事情道着歉,尽管宋喻理很早之前就已经说过没关系了。
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吵的她头疼,宋喻理停下脚步,对身后跟着的人说:“江序,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真的没生气,你要是再继续道歉下去的话,我估计就要真的生气了。”
江序从身后走到她身旁,问:“真的吗?”
宋喻理:“真的。”
“那也就是说,你还是愿意帮我讲题的,对吧?”江序说,“你今天中午还骗我说不会。”
江序的思维总是很跳脱,经常会说着说着就扯到别的,宋喻理好多次都差点没跟上,不过江序好像也根本没怎么在意她到底有没有真的听懂,除非是他觉得有什么是必须要让宋喻理听懂的事情。
时间久了,宋喻理也就习惯了,跟得上就跟,跟不上就算了,反正江序会主动慢下来等她。
回家的路穿梭在各个居民楼附近,他们路过一家小卖铺,江序毫无预兆的走了进去。
宋喻理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
小卖铺的老板是位老爷爷,他坐在玻璃柜后面摇着扇子,见他们进来了也没有说话。
因为对面就是小学和幼儿园,所以这家小卖铺里的东西基本都是小孩子喜欢的居多,价格也相对便宜一些。
宋喻理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走到他身边小声的问:“江序,你要买什么吗?”
“对,我先找找,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江序还蹲在地上挑着箱子里的小零食,他反反复复的翻来翻去,最后从里面找到了一朵玫瑰花形状的糖果。
“找到了。”
红色花朵的部分是整颗糖果,糖果把儿上是绿色塑料做成的叶子,外面用透明塑料袋简单包装,做工粗糙,看起来一点也不精致。
江序拿着玫瑰糖果去找老爷爷结账,老爷爷随意的瞥了他一眼,说道:“一块钱。”
“好嘞。”
柜台上放着一个牛奶纸箱,里面零零散散的放着几张人民币,江序从校服口袋里掏出钱,也放了进去。
宋喻理跟在他的身后走出了小卖铺,她有些好奇江序竟然会喜欢这类零食。
下一秒,江序就将那朵玫瑰糖果举到了宋喻理的眼前。
宋喻理疑惑的看向他:“啊?干什么?”
“送给你。”江序笑着说,“当做我今天下午惹你生气的补偿,行吗?”
宋喻理闻言微微愣住了一瞬,笑容后知后觉的爬上了脸庞,她嗔怪着看他:“江序,我是小孩子吗?”
“是啊,所以要不要?”江序故意拿着玫瑰糖果在她眼前晃了晃。
宋喻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接过“玫瑰花”,小声的回答:“要。”
江序也肉眼可见的变得开心,他笑着逗宋喻理。
“你刚才笑了。”
“没有。”宋喻理矢口否认,她拿着花转身,继续往前走,“是你看错了。”
江序了解宋喻理的嘴硬,他知道宋喻理此刻一定是开心的。
后半段路程,江序就安静了许多。
两人在楼下分开,宋喻理把江序送的玫瑰糖果收起来放进书包里,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她抬头看了眼窗户的位置,然后踏上了楼梯。
随着楼层的不断增加,宋喻理的心跳逐渐回归平静,刚才在楼下的那一眼,窗户的灯亮着,这是宋默阳回家的警示。
这次宋默阳离家将近半个月,宋喻理估摸着也差不多到了他该回来的时间,只是没想到会是今天。
站在自家门口,宋喻理深呼吸了好几下,然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迎接她的是扑面而来的酒味,她不知道宋默阳回来多久了,但从满地的酒瓶数量推算下来,他至少回来有半天了。
宋喻理本不想管他,只是抬脚往自己房间走的时候不小心带到了旁边的酒瓶。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放大,宋默阳被这点声音吵醒,语气烦躁的说:“不知道安静点儿吗?妈的!吵到老子睡觉了!”
宋喻理没吭声,无视他对自己的唾骂,闷头往房间里走。
这个行为不知道怎么就刺激到了宋默阳,只见他从沙发上爬起身,踉踉跄跄的朝着宋喻理走了过来。
宋喻理见状强压下内心的不安,想要快速回到自己房间里躲着,可就在她距离房间门只剩下四五米的时候,宋默阳一把抓住了她的书包。
接下来的记忆是混乱的,宋喻理只觉得自己的脖颈被人从后面扼制,然后整个人被甩到了地上。
夏季衣服本来就薄,面对殴打根本起不到什么保护作用,宋喻理蜷缩在坚硬的地板上,无声忍受着来自宋默阳的拳打脚踢。
宋喻理努力让自己的感官全部放空,用尽一切方式去屏蔽来自宋默阳的伤害,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从他手里短暂的逃离。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宋喻理恍惚听到了敲门声,她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敲门声持续了很久,透过虚空将宋喻理重新拉回到了现实,紧接着她感觉到宋默阳的施暴停止了。
宋默阳啐了一口,边骂着边走到门口,“谁啊!敲什么敲!”
外面的人似乎没听见,只是敲门的声音和频率更大了些,敲击声透过门板落在了宋喻理的耳中。
宋默阳被那声音烦的不行,过去一把拉开了门,对着外面的人就吼道:“你谁啊?”
宋喻理全身都很疼痛,暂时还没有力气起身,她躺在地板上朝着门口望去,无奈宋默阳的身形遮住了她大半的视线。
她只听到外面有男生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我走错单元楼了。”
“谁家的小兔崽子!打扰老子好事!”宋默阳大声骂道。
男生虽然不断地在道着歉,但说话声却是莫名的理直气壮,丝毫听不出任何的歉意。
宋默阳懒得和他掰扯,随便骂了几句就抬手开始轰人离开。
宋喻理迟缓的察觉到男生的声音有些熟悉,趁着宋默阳转身拿东西的间隙,宋喻理隔着些许距离望了过去,视线与门外的人猝不及防的交汇,宋喻理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暂停了一瞬。
因为此刻门外站着的男生,正是江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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