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榕不着痕迹松开徐开谌的手,按着章想激动的指天指地,乱七八糟挥的手。
他道:“怎么,你和维斯里吵架了?动手了?”
章想“哼”了一声,道:“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就是……一看见他就生气,一看见他就想抽死他。”
“所以,我一时半会儿控制不住情绪,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祝青榕有些疑惑:“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讨厌维斯里吗。”
章想不安分的手立刻顿住,犹犹豫豫地看了何无变一眼。
祝青榕和徐开谌的目光也落在何无变身上。
被三道目光同时注视,何无变脸上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只是朝章想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
章想仰天长叹:“我和你说的维斯里真的就是一个渣渣,渣渣中的渣渣!”
“何无变家里本来有一个弟弟,从小受尽宠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人教他该怎么防范渣男,他就这么被维斯里骗了。”
“那该死的家伙,把小何弟弟骗身骗心,最后断崖式分手,哦不,断崖式出轨!小何弟弟本来和他谈着的时候就是一直被他PUA,维斯里一和他分手,小何弟弟的精神就完全崩溃了。”
“就开始自己伤害自己,每天把自己弄得特别惨,当时甚至还是个高中生呢,有一次直接割腕儿,被救回来之后,我们大家还没来得及好好心疼他,保护他,他就离家出走了,何无变找了三年,愣是没找到。”
章想说着就更气了:“而且那个维斯里屁事没有,问就是和他没有关系,他们只是正常恋爱啊,然后性格不合分手而已!把人害成这样,他自己还那么逍遥自在,我tm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祝青榕没想到维斯里竟然这么令人作呕,已经达到了一种,不像是正常人的境界,他脸色阴沉:“所以你当时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专门过来找我,提醒我不要被他骗了。”
他冷笑一声:“呵,知道维斯里不是什么好人,但没想到这人如此没有下限,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何无变转向徐开谌,补充道:“事发突然,当时我们家都死死瞒着这个事情,生怕被发现,连治疗也是去的我们家的私人医院,你不清楚很正常。”
徐开谌眼皮微掀:“你们说的,我全都信。”
何无变继续道:“和你们说也是因为,我父母最近在考虑,把家里的事情都说出来,不再藏着掖着,让大家帮忙一起找找,有一分希望是一分希望。”
祝青榕莫名想到三年前贫民窟里突然来的那个清透干净的小男孩。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道:“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帮你找弟弟,你弟弟长什么样子?”
何无变默默摁开手机锁屏:“他叫何无愁。”
照片里三个人搭着肩,都是笑着的。
很稚嫩,很青涩,但是可以看出来,一个是何无变,一个是章想,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可怜的弟弟。
祝青榕眼神微沉,心道,果然,一模一样。
何无变面上是痛苦的挣扎:“自从三年前弟弟出事后,我就一直用着这个照片,就是想让自己每天都看见。”
“这三年,我和家人几乎到处都找遍了,国内国外飞了不知道多少地方,也明里暗里给维斯里找了不少事,下了不少绊子。”
“真的,我看见他,恨不得杀了他,但我想,还是要等到无愁回来。”
祝青榕并没直接和他们说自己见过何无愁,毕竟人在那里,总要回去一趟才安心。
祝青榕随便找了个话题,又和两人告别,带着徐开谌离开。
并肩在小路上走着,徐开谌开口道:“你是不是要离开几天。”
祝青榕惊道:“你怎么知道?”
徐开谌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刚才看你表情不太好,觉得你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祝青榕点了点头:“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不瞒你了,但是具体的我不方便多说,你等等我,我马上就会回来的。”
徐开谌轻轻捏着他的下巴:“我给你开后门,允许你出去。”
祝青榕唇角微扬:“作为会长大人的家属,我才不做这种徇私枉法的事情,你放心,校长和我说了,只要我想出去,随时可以。”
徐开谌笑道:“好,那作为我们高材生的家属,就只能提供一些经济上的支持了,那边有辆邮轮你直接上去就好。”
话还没说完,眼睛陡然被挡住,温热的掌心贴在眼皮上,柔柔的触感贴在唇上。
徐开谌还在愣神,祝青榕已经跑了老远,一句“离别吻”散在风里。
邮轮上并没多余的人,就只是想送他出去。
祝青榕笑着朝岸边的徐开谌挥手。
被人特殊对待的感觉,还不错。
贫民窟和他走之前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
祝青榕轻车熟路地到了一个地下拳馆,里面尽是些汗水和血液还有汗臭混合的气味。
旁边看门的小弟认识他,两步并做两步带他去见自家老板。
拳馆老板在训练场,男人**着上身,肌肉蓬勃,一头红发嚣张又霸气。
照片里那个男孩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时不时喊一句“易铭成,用力点,是不是没吃饭。”
被男人卸下手套,凶狠地拉到怀里亲一口后,才暂时偃旗息鼓。
祝青榕忽的不知道自己这一趟,来得对不对。
易铭成余光瞟到祝青榕,顿时笑道:“祝青榕!你小子,多少天不见了,终于舍得回来了?上次你们家金老头差点被欺负,本来想带人过去帮忙,没想到被一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小白脸给抢先了。”
“放尊重点,他不是小白脸。”
易铭生挑眉,他还没见过祝青榕这个样子,道:“怎么啦?有情况?”
“这些事以后再说,我这次来,是想找你的人说说话。”
“找我的人?什么人?我小弟都在下面,想找谁说,尽管去。”
“你的心上人。”
易铭生一听就脸色发黑:“你干嘛,你都自己有情况了,别想来觊觎我的乖宝。”
“谁觊觎你乖宝,我都说了,有事要说,你放不放人?”
易铭生眼神一凛:“不放,除非和我打一架……”
一只白嫩的手毫无预兆伸到他脑门上,狠狠揪起一撮红毛:“你啥时候能管我了,嗯?一边去,别打扰我和小榕叙旧。”
男人吱哇乱叫:“阿无,我错了,轻点。”
“走开,”何无愁对准男人肌肉饱满的臀部用力一踢,“没事别来打扰我们。”
祝青榕看着乖乖去角落种蘑菇的易铭生,有些想笑。
却听何无愁开门见山道:“听说你去了德萨里公学?是替别人专程过来找我的吧,你和他们说了我在这里吗?”
“没有和他们说,想不到。你竟然猜得这么准。”
“我哥肯定是要去德萨里公学的,他和他那个小竹马形影不离,我猜他那个小竹马章想一定很喜欢你了。”
“你回去告诉他们,我在这里过得很好,起码很快乐。”
祝青榕点头:“还需要我再传点什么话吗?”
何无愁笑道:“那你帮我转告一下维斯里,他的报应来了。”
旁边种蘑菇的易铭生,突然发出一声爆响,展示起了自己的肌肉,附和道:“对,他的报应来了!”
祝青榕挑眉:“你的意思是?”
“对,我们也要去维斯里公学了,我刚想明白的。”
“不是说招生工作已经结束了吗?”
易铭生朗声笑道:“那有什么关系,老子有钱,想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去。”
“看来,”祝青榕道,“我是白来了。”
何无愁耸肩,笑道:“谁说不是呢?不过我们明天也就出发了,留一晚上吧,明天一起走。”
祝青榕拦住易铭生挥过来的拳头,道:“好啊,一起走,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两人再次像以前那样扭打在一起。
何无愁摇头回去继续嗑瓜子:“真受不了,打又打不过,还想一直挑战人家。”
一分钟不到,易铭生就又被摁在地上不能动弹。
祝青榕抽出空来回消息,和徐开谌报备明天就回去。
身下的易铭生不停挣扎:“祝青榕,你让我起来,我们再打一架。”
祝青榕收起手机:“好啊。”
然后在易铭生起来的时候一招又把他打趴下。
何无愁心道丢脸,过去把易铭生拽起来,任由易铭生在他怀里猛男撒娇,对这祝青榕道:“天也不早了,休息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祝青榕扬唇,对易铭生道:“好,看在阿无的面子上,再饶你一回。”
两人不知为什么有些着急,第二天一早便要出发。
祝青榕带着两人直接上了邮轮,让邮轮全速前进。
易铭生看着邮轮上的标志,还有明显没什么乘客的邮轮,道:“这不是徐家的船吗?他们就只送我们?”
祝青榕点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是徐家的船?”
易铭生想也不想道:“废话,我坐过,我能不知道吗?徐开谌他还是我……”
“还是你……什么?你不是说那你是一个落难的拳击手,终身梦想就是要开一家地下拳馆吗?”
易铭生没想到一上船就暴露了,求助何无愁,却被对方白了一眼。
眼见祝青榕步步紧逼,易铭生只好说实话:“好好好,我说实话不骗你了,是我发小,我才不是什么落难的贫民窟的拳击手,我就是专门追着阿无去的。”
祝青榕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瞬间脑补一出虐恋情深,你爱我,我爱他的情感大戏,没再说话。
学校里的何无变也收到一条陌生短信“要是想见到你弟弟的话,就来岸边等着吧。”
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何无变去了,还叫上了异常兴奋的章想。
到岸边才发现徐开谌也在,他主动道:“徐少也是来等人的吗?”
徐开谌“嗯”了一声,几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等了会儿,远处的游轮才渐渐靠近。
祝青榕一下邮轮就直奔徐开谌,何无变章想却只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红毛。
章想小声道:“那不是易铭生吗?咱们也有好几年没见到他了,哎哎哎他后面还有一个人?”
何无愁猛地跳出来:“surprise!”
何无变顿时僵住:“无愁!你回来了!”
他用力抱住何无愁:“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何无愁拍着自家哥哥的肩膀笑着安慰道:“对呀,哥,这次回来了就不走了!”
他又悄悄在章想耳边道:“手里有点证据,等我玩够了,就送那个维斯里去见上帝!”
章想眼睛一亮:“什么证据!”
“不告诉你,以后再说。”
章想本来要扑到何无愁身上,却被某个红毛一把拦住:“唉唉唉,注意点影响。”
他瞪了一眼易铭生:“怎么和我说话的,我可是你嫂子!”
易铭生瞬间低头:“好的。”
ok,他是整个家里地位最低的。
徐开谌搂着祝青榕的腰,趁他们打闹之际偷偷吻下去:“欢迎吻”
影子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祝青榕默默道:“我要我和我的爱人与朋友,从此无忧愁。”
海浪推着他们往前走,走向阳光处。
若干年后。
某顶级大学像往常般被学生包围时,忽的有学生高喊:“祝教授!您爱人又趴在窗户边看您!”
祝青榕笑道:“别管他,我们继续。”
小榕树和橙子哥的故事就到这里啦!!!维斯里会受到惩罚,小情侣会永远幸福!!!!![烟花][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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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抱走那个大冰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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