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处,枯木越过围墙伸出长长的枝节。
哨音忽然消失,舒窈站在原地,猛然间,撕心裂肺的哭闹声,仔细一听,还有肢体摩擦地面的响动。
舒窈找到这些声音是从她右边的一户人家传来的,高过头顶的墙面。舒窈踩在一块大石头上,才能勉强趴在墙头,她冒出头来,墙内的情景触目惊心。
一妇人衣衫漏破,露出来的肌肤惨不忍睹,青一块紫一块的瘀痕,嘴角红肿,披散的头发被一人死抓着,看得出男子很使劲,迫使对方头向后仰。
“臭娘们!病了就老实点,在外头乱晃,害得老子在外面遭人闲话,丢了脸。”
妇人头发被拽得生疼,痛不堪言。
另一名身躯瘦弱的女子扑向男子,手扒拉男子拽着妇人的手,“阿耶,快住手!阿娘也是出去也是为了能赚钱啊,谁知道会发生那种事。”
男子目光凶狠,没有松手,“呸!还说!肚子不争气,败家娘们还生了你这么个扫把星,都给我滚。”
“求求你了,阿耶。都是我的错,快放手,再这样下去,阿娘会被你打死的!”
女儿在旁边苦苦哀求,嗓音嘶哑。男子依然不为所动,出口的话冷漠无情,是地狱下最恶毒的诅咒,“死,死了最好。”
世间淬了毒的剑刃居然是向着血脉亲人。
妇人已痛得不省人事,小娘子心急,用双手去抠男子的手,指甲嵌进肉里,男子吃痛,甩开手。
跪在地上的小娘子见状,将妇人抱在怀里,“阿娘……”
男子见手上破了一层皮,啐了一口,拳头朝着母女两锤来,拳拳到肉,“他妈的,小浪蹄子!”
女子将妇人护在怀里,忍受着男子撒向她的怒气,咬着的嘴唇溢出血。
危在旦夕的妇人,舒窈在前几日见过,是在街上病情突发倒在街上的妇人。那妇人被她的夫君殴打,话中满是对妇人的怨气和怒火。舒窈记得当时救人时,妇人的身体上是没有伤痕,应是近期发生了一些事,令妇人的夫君很介意,起了想暴打妇人的心。
从方才只言片语的对话,能对上的就是在街上的那天。
她不是爱插手别人家事的性子,然而从男子不顾家人的情分,殴打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起,这件事就不单单只是家事,男子也不再是那妇人的丈夫,而是一个犯人。
偏偏此刻,舒窈孤身一人,她的力量不足以与身强力壮的男子抗衡。
“系统,我能像之前一样先欠着功德值,兑换道具吗?”
【命主,不可以。】
“人都快死了!”
【抱歉,实在是不行。系统不能违反规定。】
该死,舒窈暗骂。
舒窈拿起墙上的一块小石子,捏在手里的刹那,肩膀被人扣住,硬生生被拉下来。舒窈贴在墙边,看清了扣住她的人的脸。
丁锋步步紧逼,“舒二小姐,你可真是能跑。”
“丁锋,你不能动我,我是舒家最受宠的小姐。好好想想你阿耶阿娘,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他们能好过吗?”舒窈悄悄挪动,手撑在丁锋胸前。
丁锋挠挠脑袋,周身不似刚刚的气焰逼人。提到阿耶阿娘,丁锋缓和了许多,冷静不少。
其实男子犹豫的瞬间,舒窈就能抓住机会溜走,可围墙之内的哭喊声愈发凄厉。
不成想,丁锋像是想到什么事,双臂撑在舒窈背后的墙面,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将舒窈圈起来。
说话随之而来吐出的气息,令舒窈不敢轻举妄动,寸步难行。
“你别靠近我,我说了那么多,你还不明白?”舒窈别过脸去,不去看丁锋。
一把匕首抵在舒窈的腰间,“二小姐,要是其他人说不定会放过你。可是,你惹到的是我丁锋。我丁锋在县里那么多兄弟,杀了你,舒家才不会因区区一个养女来追杀我。”
丁锋转动匕首,寒光闪到舒窈的眼睛,“来了我也不怕,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全一锅端。”
男子单刀直入,充斥着杀意。
兜兜转转,这傻大个仅仅因为她说的那些话,就对她怀恨在心。不,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眼前之人冒着火焰的双眸深处更多是打趣。全身气韵与在广聚楼时大不一样,他将自己的**袒露无疑。
似是先有预谋,丁锋迟迟不动手,大概是想从她这里知道些什么,但是男子究竟是想知道什么?
现在的情形,舒窈居于下风,可她仍旧挺着腰,不使自己缩成一团。
“郎君可真是好气魄,若是将这份杀气用在正道上,小女子就算是死在你手里也甘愿。”舒窈仰头,定定望着丁锋。
又在耍什么把戏,丁锋狐疑,“正道?”
“丁郎君,你没听到那里面的声音吗?”
丁锋回过神,有些发懵,“什么声音?”
“那么大声,你没听见?”舒窈怀疑丁锋耳朵不好使。
男子收起匕首,双手摸向耳朵,拍了拍耳廓,不远处的女子的哭喊声一下涌进他的耳里。毫无预兆地,舒窈重重踩上丁锋的双脚,攥在手里的石头,她反手抛向墙内,并大声喊叫,“丁郎君,你这是干嘛?什么你要打死那个畜生!”
钻心的刺痛疯狂蹿升,疼得丁锋弯下了腰。
墙里,暴力男狂吼,“大爷的!谁啊!”
舒窈疾闪开丁锋,转身就要逃离。
一步、两步、三步……
舒窈眼看自己竭尽所能拉开距离,陡然,舒窈感觉脚底一空,她被人扛起来,看着眼皮下的围墙,舒窈被牵制住,无还手之力,就这么被人丢进墙内。
双脚落地,舒窈撑着身子,还好那人没有将她头朝下扔进去。
舒窈刚站起身,就见狠打妻子女儿的大汉看了一眼舒窈,确认对方身后无人,嚣张气焰顿时铺天满地地燃起,“一个小娘们,就敢强出头,来老子的地盘撒野,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大汉边说边操起木棍,向着舒窈快步走来。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和这样的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舒窈省了口舌。她胳膊腿健全,只管跑就是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大门“咣啷”一声倒地,丁锋破门而入。
“到底是谁活得不耐烦!”
人高马大的丁锋出现,大汉握着木棍的手微微发抖,面上的凶恶褪去不少,“你谁啊!少管闲事!”
“你!”丁锋指着大汉,“太丑,瞎了我的眼!”
“找死!”
大汉被这话一激,抡起棍子就朝着丁锋打去。
丁锋侧身躲开这一击,过身之际,丁锋抬腿朝着大汉的屁股狠狠一踹,大汉直直摔到地上,面部朝地,摔了个狗啃泥。
丁锋没有罢休,回身又上脚朝着大汉的脊柱踏了几脚。“咔嚓”,似是骨头断裂的响动。
“丁郎君,快来搭把手。”
舒窈扶起一直护在母亲身前的女子,乔梨悦眼睛却不离躺在地上的母亲,“求求你们……救救我阿娘。”
丁锋听闻,奔过来,背起地上的大娘,“哪里有医馆?”
“东街。”
“不算太远,来得及。”不浪费一分一秒,丁锋二话不说,就背上大娘往外奔跑。
乔磊爬不起来,见妻子被人背走,骂了几句,理所当然指使快被她打成重伤的女儿:“梨悦,好啊,你居然和外人合伙来搞你阿耶,快把我送去医馆,不然,有你们娘两好果子吃!”
话音刚落,一只鞋就踩上乔磊的脸。
原以为听了这些恐吓的话,为留一点情分,乔梨悦会妥协。没想到,对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男子的脸面撕了下来,果断干净。
看得出来乔梨悦早就想这么干了!反复碾压,直踩得乔磊骨头咯咯作响,讲不出话,昏过去。
女子的举动令舒窈难得问出口:“此地不适合你们继续居住,你有其他去处吗?”
“没有,等阿娘好点再做打算,我妹妹还没回来。”
妹妹?舒窈想到那天大娘病发作,压下害怕,参与救治的小女娃。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秉性,实属不易。
看向乔梨悦,怪不得是亲姐妹,姐姐也是个出挑的人物。
“没有去的地方,可以先住我那里,是一间卖不出去的铺子,有些偏僻,很少有人去。”舒窈的话让人感觉不是同情,而是邀请。
比起大娘,挨了十几下拳打脚踢的乔梨悦竭力撑持着气息,“真的吗!谢谢娘子。我叫乔梨悦,娘子叫我梨悦就好。若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我定竭尽全力去做。”
女子赤城果敢,也很聪颖。想到舒窈之所以愿意收留她们,是有其原因的。
“这事不难,我现在带你先去医馆,之后再说。”
“好的,全凭娘子吩咐。”
乔梨悦环视四周,像在找什么东西,“娘子稍等,我需要带一样东西走。”
知道对方在找什么,舒窈将东西拿出来,“你可是在找这个?”
“嗯。”乔梨悦将哨子拿来,万分小心将哨子收起来。
“这哨子看着新奇,是谁给你的?”
“不是,这是家妹的哨子,听妹妹说是一个俊俏郎君给她的。她出去一趟,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保管。”
“原来哨声是你发出来的。”
“乔磊动手,我也是想着哨声会不会引来邻居帮忙,没想到……”
没想到周围人没有来,只有他们来了。
舒窈带着乔梨悦离开,心底给方越扣大分,好歹自己帮她修复书,说过要收好,那人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苍天呐!我终于修完了!直接是重写啊,心酸[化了]
可以往后更新了!
舒窈:我请问呢?[减一]
颜越珩:[闭嘴]
我:害,你就等着追妻火葬场吧!看你怎么解释。
其中玄妙,请听下回分解![眼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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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个耳聋,一个心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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