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事不宜迟,天色尚早,可以先约个郎君出来。”
舒窈话讲语出惊人,没有一个姑娘家该有的矜持,还约个郎君耍耍?李忆双起身差点没站稳,她默默庆幸,这般不知廉耻的小娘子,幸好不是她的女儿。
“二小姐,别心急。明日媒人就会安排你们见面。”
“是郎君不方便?我可多出五十贯。”
五十贯都足以在县里买上一所房舍,居然愿意舍得花这么多钱只为与美人见上一面,真是败家。
“是不太妥当。”李忆双迟疑,不久前她的弟弟李忆安受伤晕厥,醒来后,问发生何事,李忆安支支吾吾,说自己记不清,直喊痛后,她将人送回了李府。
弟弟不愿说,应是不大光彩,她自是不信舒窈在那天和她说的缘故,可舒窈一介弱女子,与一男子在一块,会是发生何事令弟弟隐瞒于她。
原是猜舒窈使了诡计,但她今日一见,舒窈分明还是之前的娇蛮小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也没什么意思,我改主意了,不去了。”
李忆双知道舒窈这是在赌气,她还是要依原计划进行。李忆双假装无奈应承下来。
她吩咐自己的丫鬟陪着舒窈到媒人那里走一趟,将情况说得明明白白。
媒人第一次见如此心急给自己找夫君的小娘子,舒家给的钱多,媒人无一点犹豫,爽快办事。
广聚楼二楼雅间。
媒人站在舒窈身侧,谄媚一笑,向舒窈事无巨细地说着第一位与她相看的郎君家门情形。
“二小姐,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提前告知其他郎君,只有丁郎君一人有空,愿意前来相会。等会儿看了,不满意没关系,花娘我这儿还有其他出色的郎君,包二小姐能相到合适的。这县里就没有我花娘保不了的媒。”媒人花娘手拿团扇,为舒窈扇风。
“花娘有心了,要是我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我只一点,相看郎君时,不希望旁人打扰。”
花娘领会,钱到位,不是无理的要求,她都会尽力满足。
一盏茶的功夫,门被人推开,男子走了进来。舒窈在之前是见过媒人拿来的画像的,首位与她相看的男子模样清秀,眉目如画,下颚线条流畅。
然而眼前这位……
满嘴络腮胡子,眉峰入鬓,结实的身板,一看就是练家子。
“好汉可是走错了?”
“小娘子可是舒家二小姐?”男子的眼似铜铃,瞅着舒窈。
“我是。”舒窈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如实回应。
壮汉一听,大步流星,坐到舒窈对面,对方坐下来的瞬间,地板都随着震动,“那就没错了,我是来与你相看的丁锋。”
“丁郎君?你家不是卖药材的吗?怎么和画像上不大一样。”舒窈用平和的语气询问。
“二小姐对我还真是上心,是的,我家是开药铺的,如你所见,我有把子力气,可以养家糊口。”突然,丁锋一拍大腿,“后一句话,二小姐是什么意思?画像上的人就是我,不会有假。”
丁锋偏头,冷哼一声,“我爹说得果然没错,世上的女子都只看皮囊,肤浅至极。”
说完,丁锋又轻叹口气,“要不是我忙于家业,该是早就将心上人娶回家,哪里还用得着来这里。”
舒窈哑口无言,怎么这人还倒打一耙。
不过她没有直接开口,将对方赶走,因为她原来此的目的也不是嫁人,而是为了赚取功德值。
阿耶曾经说过不让她经常出门,好好待着,可因这莫名其妙的系统,还有不得不做的任务,她这段时间少不了常出去,只为遇到能帮上忙的事情。但是,这属实是费体力、碰运气的事,屡次无缘故出去,必然惹来阿耶盘问。
恰巧此时,李忆双要她相亲,给了她一个好时机,她自是不会放过。
两家人想看必然是冲着能结亲去的,从中没什么能捞取功德值的事。虽是如此,她却不一样。她的恶名可是家喻户晓,与她相看的人家,除非是痴呆糊涂,或者有特殊原因,不然不会愿意与她相看。
既然是有特殊因由,那么她就可以帮上一点忙,可谓是精准套圈,功德值手到擒来。
遇到这样的人,舒窈不由分说,早就离开,可是当下为达目的,她揪住对方话里的一丝契机问道:“丁兄之前是与心上人发生何事?”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丁锋警惕地打量舒窈,“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可不要被我迷倒,我喜欢矜持点的小娘子,要不然也不会瞧上心上人,心上人也喜欢我。”
丁锋脸上羞红,转而神情失落“不过我娘说了,娶妻娶贤,妻子还是不要太美,以免造其他人惦记,我也只能和她分开。”
听到此,不去问细节,舒窈也能想到其中发生了什么,大概是这丁郎君暗恋街坊邻居,一个长相俏丽的小娘子,想必是小娘子待人温柔,帮助丁锋时,说了些话,叫丁锋误会,以为那女子也倾心自己。想要上门提亲,却被他的阿娘拒娶,觉得自家儿子拿捏不住那姑娘,让儿子打消念头。
丁锋听从母亲,可心里还是一直挂怀,念念不忘至今。
“这可能就是有有缘无分。舒二小姐,你样貌虽比不上我心上人,但勉强凑合。你恶名在外,但我阿耶阿娘并不介意,毕竟你家算是县里的富户。”丁锋看着舒窈的脸说,心里计较着,照来这前阿娘嘱咐的,一句句说给舒窈听。
勉强凑合?舒窈心烦,靠在窗边,朝楼下看去,一人的身影匆匆闪过。
“只是想嫁入我家,我有几点要求。”丁锋还在喋喋不休地说,全然不见舒窈逐渐阴沉的脸色,男子理一理衣袖,从袖子里左掏右掏,终于,掏出一张纸条。丁锋用力一甩,皱皱巴巴的纸条被撑开。
“第一,带来的嫁妆留一部分给你,大多数要归入我家,用于以后的生计。第二,在一年之内生个儿子,继承家产。第三,收起脾气,照顾好夫君,煮饭洗碗样样要学……”纸条下半截被不明液体浸湿,丁锋凑近去看,说话慢了下来。
“丁郎君可是看不清。”舒窈紧咬着后槽牙,茶杯快被她捏碎。
丁锋还是没有感知到舒窈快要喷发的怒气,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要求不多,咱们可以后面再细聊。”
“杀千刀的!聊你大爷!”舒窈站起来,霎时间,杯子里的水泼到对方头上。
丁锋只觉头上一凉,眼前一黑,头发一绺一绺贴在额前,好不狼狈。丁锋扒开头发,努力睁开眼睛,狂怒,一掌拍向桌子,桌上裂开一条缝隙,“我娘说,好男不跟女斗。”
“天天你娘说,你娘说,你是不是还没断奶?”舒窈是憋不住了,丁锋的槽点,她不说出来,是真会被气死,睡不好觉,“长得不美,想得倒是挺美。人家小娘子知道自己看上你了吗?你张口就来,编瞎话也不嫌臊得慌。”
舒窈说着,将花娘给她看的画像扔给丁锋,“你瞧瞧,能一样吗?丁郎君,这就是你说的画像上的人是你?你与画像上的人的相同之处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但是你心盲!”
丁锋低头看见地上的画像。
“啊啊啊啊,”丁锋狂叫,撸起袖子,“舒窈你就不是个娘们,有种咱两单挑。”
丁锋说着就直冲冲往舒窈这边来,舒窈拿起杯子就朝丁锋砸去,丁锋闪身一躲,舒窈趁此撒腿就往外跑。
对方那么大个头,一拳就能砸死她,不赶紧跑,她就是傻瓜。
此行的目的,令舒窈提前将小人遣回舒府,欢颜也没留在身边。出师不利,首次约男子相看,就碰上这么个奇葩。她也是冲动,踩上了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一场骚乱,广聚楼楼下用饭的众人,只听一串细碎的脚步声,一小娘子从面前一闪而过,还没弄清楚状况。一彪形大汉奔跑在后,嘴上骂骂咧咧。
奈何两人跑得极快,一溜烟出了广聚楼,没看清两个人的脸,所有人只好作罢。
人群中蓦地有人发出惊呼:“刚刚跑出去的不是舒家二小姐吗?怎么身后还跟着个男人,莫不是……”
后面的话欲言又止,对方这么一停顿,引起在场的其他人的胡思乱想。
丁锋是头倔驴,追着舒窈跑,为避免在大街上被更多人看见,舒窈一股脑窜进坊巷。
坊巷窄而曲折,便于令她脱身,几个来回后,没了身后的喊杀声。舒窈渐渐停下脚步,往后一看,丁锋不见了。
悸犹未止,舒窈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奇怪了,她在二楼明明看见那人进到了此地,间隔时间不长,那人该不会是已经离开了。
巷道曲折复杂,没有常年生活在这里,熟悉巷道,是无法轻易找到方向走出去。
此时,巷子里寂静无声,抬头看太阳的方向,舒窈大抵能回到舒家。
——嘟嘟嘟
熟悉的哨声打破岑寂,不绝于耳,哨子震颤的余韵在耳边嗡嗡作响。
那人像是遇上祸事,哨音急促但又持久。
舒窈随着哨音发出的方位走动,寻找发出哨声的人。
会是她所想的那个人吗?
舒窈:相亲居然是这样的[捂脸笑哭]身心每一寸都受到煎熬,功德值要泡汤了(心碎)?
欢颜:小姐,你这是吃了涉世未深的亏啊![化了]
丁锋:我爹娘都说我是最好的!哼![眼镜][墨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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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相亲是这样的吗?(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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