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却无比自然地走了进来,仿佛这里是他的房间一般。
他手里拿着一本习题集,顺手递给梁濯,说:“你坐吧,我问完就走。”
梁濯闻言,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她顺从地坐回自己的书桌前,问:“哪题?”
余年随手一指,随后便倚在墙边,等梁濯的回答。
梁濯拿出草稿纸开始演算,他便顺理成章地盯着她。
不一会儿,梁濯就算出了答案,这道题对于余年来说应该不难。
她微微皱眉,仰头看向余年,问:“这题你真的不会吗?”
余年看上去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回答道:“不知道,我随便指的。”
梁濯不由得有些生气:“如果你只是为了报复我拿到第一想来浪费我的时间的话,你可以走了。”
余年摇头:“我只是想问问,当时你找我问题的时候在想什么。”
尽管这看上去是一个问句,但余年说出来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他不在乎问题的答案一般。
只不过梁濯是不会和他说真话的,她嘴硬道:“当然是题目。”
余年挑眉,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反问:“没有我吗?”
梁濯下意识地便要躲闪余年的视线,那种熟悉的感觉回到她身上,她不敢直视余年的眼睛。
她迟钝地意识到余年这句话里的深意,如果她还在意自己的计划,此刻大概会很开心,毕竟从结果来看,她真的成功了。
可是现在的她不这么想。
所以她坚定地回答:“没有。”
就好像说出没有之后,就真的没有一样。
余年并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又问:“你喝酒那天呢?”
“我忘了。”
余年不喜欢梁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俯下身,单手撑在书桌上,几乎将梁濯整个人都罩住:“那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梁濯的大脑顷刻宕机,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上去似乎根本没有听懂余年的话。
她伸出手,恰好能够到余年的脸,她便捏了捏,问:“你真的是余年吗?”
余年并不反抗,任由梁濯捏他的动作,反问:“你觉得呢?”
梁濯不甘心地重重捏了一把,看着余年冷淡的脸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皱眉,才说:“好像是真的。”
她讪讪地将自己的手缩回来,小声地说:“我只是觉得,你总说是我哥哥什么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今天居然问我这个。”
“看来你记得,那就不用我演示了。”
这略带遗憾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梁濯有些抓狂,这一个月她确实没怎么和余年说话,但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吧,人真的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产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犹豫过后,梁濯还是决定确认一番:“所以你找我就是要说这些?”
“嗯,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啊?她怎么完全没有听懂!
但余年很显然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拿回自己的习题集,说:“我走了,谢谢你的指导。”
梁濯:我并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
她目送余年离开她的房间,从头到尾没有明白余年来是为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如果是想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可为什么又什么都不说?这样不明不白的几句话算什么。
而且对于梁濯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的关键,更重要的是她到底要不要告诉余年真相。
指尖还残留着余年脸颊的温度,梁濯捻了捻指尖,决定不再多想,反正也想不明白,就算要告诉余年,至少也得等她离开北城吧。
比起这个,她决定下次再找个机会捏捏余年的脸。
看上去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脸的手感竟然意外地好。
***
余年和梁濯和好了。
一班的学生默契地达成了这个共识。
倒不是说他们多关心这两个人,只是他们好的实在是太明显了。
明明上个月还不怎么说话,却在这次考试之后恢复了正常社交,难免让人侧目。
梁濯又考了年段第一,余年好像也不生气。
这在他们的圈子里实在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
即使许多人知道余年性格如此,却也不认为他能对一个私生子如此包容。
这些事成为众人口中的谈资,大部分时候也只是一笑而过,毕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两位当事人就没这么轻松了——主要是梁濯。
她倒不在乎外面的人怎么说,光是应付余年就够让她头疼好一阵。
真说起来,余年其实也没做什么特别过界的事,只不过在梁濯看来这些事根本不像是余年会做的,这才让她觉得奇怪。
梁濯已经做好打算,在离开北城之前不要和余年产生超出兄妹的关系,免得生出意外来。
如果他真有心,等离开北城之后,天高任鸟飞,他们想怎样都可以。
这段时间张锐进始终没有停止过对梁濯的骚扰,梁濯不想让梁玉担心,所以始终没有告诉她,只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件事还是告诉梁玉比较好。
梁濯没敢给梁玉发消息,怕留下文字证据被人怀疑什么,便找了个机会说要和梁玉一起出门,在路上她说了这件事。
梁玉安抚性地摸了摸梁濯的头,让她放心。
其实她没有想好办法,可是面对向她求助的女儿时,她必须让自己看上去云淡风轻,否则要如何安抚女儿呢。
既然出门了,梁玉正好也有问题想问梁濯。
“最近你和余年的关系好像不错,他有没有和你说过自己有喜欢那个女孩子?”
梁濯的心漏了一拍,几乎以为梁玉发现了这件事。
“……没有,我们还没有熟悉到这个程度。”
梁濯说完,仍是提心吊胆,生怕梁玉从她的话里听出什么不对劲来。
梁玉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随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梁濯将此事默默记在心上,虽然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但防范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如此又过了几天,到了周五晚上,余年再度敲响梁濯的房门。
这次他没再拿习题做冠冕堂皇的借口,关上门之后,余年直截了当地问梁濯:“明天要不要一起出门?”
梁濯没拒绝,只是问:“去哪里?”
余年仿佛早就想好了一般,说:“你应该有一段时间没去桥山区那边了,正好拿我做借口?”
梁濯有些不悦:“明明就是你要出门,什么叫拿你当借口?”
“我无所谓去哪里,只是想和你一起出门而已,所以去的是你想去的地方,这样不算吗?”
——就是这种态度,时至今日,梁濯依然不敢相信这话是余年说出来的。
她手动将余年转向房门的方向,把人推出去,说:“这样不算。你快走吧,我同意了。”
余年轻笑一声,在梁濯关上门之前说了一句:“是你答应我的,明天不许耍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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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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