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声停了一夜,再响起时,已是截然不同的一天。
季飏青醒了个大早,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不用赶早自习的周六,晚上还约了朋友来家里吃饭。一滑开手机,满屏的祝福消息便跳了出来。
「爸爸:儿子,生日快乐,晚上加班,不能回去了,改天给你补一个生日。」
「爸爸:[微信红包]」
一笔不小的金额,季飏青“顺手”领了。
「鸡仔:谢谢老爸。」
他指尖往下划了划,消息栏里清一色都是“生日快乐”,陈亦鑫和刘衍甚至还掐着零点准时发来。
等季飏青洗漱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杨小怡直接从房间里窜出来,“儿子,生日快乐!”可把季飏青吓了一跳。
不过欣慰的是有个大红包。
简单收拾了一遍房间,又出门去蛋糕房取了提前订好的蛋糕。回到家后靠在床上刷了会儿题,日光慢悠悠爬过窗台,又缓缓挪到地板中央,一天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晃到了傍晚。
中午跟妈妈和妹妹过了生日,晚上妈妈得去同学聚会,本来说带上妹妹,但妹妹非得跟哥哥。
“妈妈我就要跟哥哥去饭店嘛!我不要去你的同学聚会。”季青语向杨小怡撒娇。
杨小怡摸了下季青语的头:“那好哦,小语要乖哦。”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饭店的包间的门外站着抱着礼物、吵吵闹闹的朋友们。
“来了鸡仔。”沈聿阳一把抱住开门的季飏青,语气黏糊糊的,“我好想你!”
“你干嘛啊,跟几百年没见似的。”季飏青嘴上嫌弃,手臂却很诚实地回抱了过去。
等人都大大咧咧地挤在沙发上坐定,季飏青扫了一圈,敏锐地发觉少了一个身影。
他随口问道:“林既白呢?”
“不知道啊,没跟我们一块儿。”
季飏青拿出手机,给林既白发了条消息。
「鸡仔:林既白,你人呢?」
对方几乎是秒回。
「white:买礼物耽误了,饭店发我。」
他把饭店地址复制过去,没过几分钟,门外便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林既白站在门口,额角沾着一点薄汗,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简洁的黑色纸袋,指尖还捏着车钥匙,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他抬眼看向季飏青,目光轻缓地落了一瞬,声音低沉又干净:“生日快乐,来晚了。”
季飏青侧身让他进来,关门时隐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外面夏夜的风,轻轻拂过耳畔。
屋内的喧闹还在继续,蛋糕的甜香漫在空气里,灯光暖得恰到好处,而刚进门的人,却轻易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轻轻扯了过去。
“就等你了。”季飏青别开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像对待其他朋友一样。
林既白“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才跟着走进客厅。
原本吵成一团的几人看见他,立刻起哄。
“可算来了,再晚蛋糕都要被我们拆了。”
“买个礼物买这么久,什么宝贝啊?”
林既白没多解释,只把手里的纸袋递到季飏青面前:“给你的。”
季飏青愣了一下,伸手接过。袋子不重,触感却很舒服,一看就是精心挑过的。
“现在拆吗?”季飏青看着林既白问道。
“等切蛋糕的时候吧。”林既白淡淡道,“不急。”
沈聿阳在一旁咋咋呼呼:“哇——区别对待啊,我们的一进门就被抢着拆了,到你这儿就高级待遇,啧啧啧。”
季飏青耳根微热,瞪了他一眼:“闭嘴,吃你的零食。”
晚饭是季飏青提前点好的菜,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一群人围在餐桌旁,吵吵闹闹地碰着饮料,说着学校里的趣事,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既白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在季飏青被沈聿阳怼得接不上话时,轻飘飘一句解围,不动声色地护着他。
季飏青心里莫名一软。
吃到差不多,陈亦鑫一拍大腿:“蛋糕!上蛋糕!”
灯被关掉,只留下头顶的一盏小灯。
插着蜡烛的蛋糕被端上桌,暖黄的火苗轻轻跳动,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温柔了几分。
“快许愿,快许愿!”
季飏青闭上眼,脑子里一片混乱。
乱七八糟的愿望闪过,最后却莫名其妙,只剩下一个人的名字。
他缓缓睁开眼,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
灯亮起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看向林既白。
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很轻,却很稳,像早就等在那里。
“生日快乐。”
这一次,林既白的声音,清晰地落在他耳边,只有他一个人听得真切。
沈聿阳已经迫不及待:“拆礼物拆礼物!我要看林既白送了什么!”
季飏青拿起那个黑色纸袋,指尖微微发紧。
他慢慢拆开包装,拿出里面的东西——
一块表,白色表带,表盘干净利落,简单又耐看。
季飏青又摸了摸袋底,里面果然还藏着一张卡纸,上面字迹清隽挺拔:
祝季飏青,岁岁平安,年年欢喜。
落款只有两个单词:
Form:White
季飏青的心,猛地一跳。
他抬眼,撞进林既白含笑的眼底。
外面蝉声阵阵,屋内人声鼎沸,可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谢。”季飏青声音轻得像飘着,含糊不清。
“不客气。”林既白眼底笑意更柔,语气却很笃定,“你戴上它吧。”
“啊?现在就戴?”季飏青一下子有点手足无措。
“你戴上吧。”林既白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陆珮瑶和周苓蝶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的八卦之光瞬间对上,心照不宣。
陆珮瑶立刻趁热打铁:“季飏青你就戴上吧!林既白特意给你挑的,我们送的又不能立刻戴手上,也就这块表最合适了!”
季飏青的目光又落回那块干净的白表上,心跳还没平复。
“哥哥,你戴上吧,这个帅哥哥送你的,戴上肯定好看。”季青语抱着他的胳膊,软乎乎地跟着起哄。
一圈人都在看着,林既白还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你戴上吧。”他又轻声说了一遍。
季飏青没辙,耳根悄悄发烫,只好抬手,笨拙地把表往自己手腕上扣。
林既白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把表带调到最贴合的位置。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季飏青像被轻轻烫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了半秒。
表带扣好的那一声轻响,像落在心尖上。
白色的表盘贴在他的手腕上,干净、清爽,又格外惹眼。
林既白后退半步,目光落在他腕间,轻轻弯了弯唇:“很适合你。”
屋内的起哄声一下子炸开,季飏青却什么都听不太清,
只记得刚才那一瞬间,林既白指尖的温度,和自己失控的心跳。
“还有一个。”林既白下巴向袋子里抬了抬,“不拆开看看吗?”
“哦,哦。”季飏青这才把袋子里的另一个东西掏出来。
是一幅画,画上画的是季飏青本人。
生日宴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离开,包间里暖黄的灯光静静铺在画纸上,将画面里的每一处细节都照得格外清楚。
画里不是饭店,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教室场景。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洒进来,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桌面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画中的他就趴在课桌上,侧脸轻轻埋在叠好的臂弯里,睡得安安静静,额前的碎发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软乎乎地搭在眉骨边。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连放松时微微抿起的嘴角、若隐若现的那颗嫣红的嘴角痣、不经意间蹙起的一点小眉头,都被勾勒得细腻又真实。
他身上穿着日常的橙白色校服,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手边还摊着一本翻开的数学练习册,笔尖停在某一道计算题旁,桌角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整幅画没有多余的色彩,只有干净柔和的铅笔线条,安静、克制,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一看就是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远远地、认真地画了很久。
季飏青的指尖刚碰到纸面,就微微顿住,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心跳也悄悄乱了节奏。
“这是……教室?”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旁边的笑闹声盖过去,视线牢牢黏在画上,舍不得挪开,“你什么时候画的?我完全没印象。”
林既白坐在他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画,又淡淡移到他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只是很平淡地开口:
“上周三下午自习课,你趴在桌上睡觉,我没什么事,就画了。”
顿了顿,他微微压低声音,刚好让季飏青一个人听见:“那天阳光很好,落在你身上,觉得……很适合记下来。”
“别人过生日收礼物,你不一样。”过了很久,林既白补充。
季飏青抬眼望他。
“我把你,画下来送给你。”林既白指尖轻轻点了点画纸中央他的脸,声音又低又软,“以后每一年生日,我都给你画一张。”
此刻,连蛋糕的甜都抵不上这一刻的柔软。
“行了行了,别围着了,蛋糕再不吃就要化了!”萧兮易及时出来解围,抱着蛋糕往茶几中间放,五颜六色的奶油衬得暖灯都甜了几分。
饮料,零食,摆了一桌子。
“我觉得,现在必须来一点饭后娱乐活动!”刘衍大声道,“我要唱歌!”
“你唱什么唱?未成年不能进KTV,你傻子吗?”季飏青认真道。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周苓蝶指了指角落里的移动“KTV”,“那不吗。”
“我靠!苓姐你就是我的女神!”刘衍把那个移动式的“KTV”开机,“来来来唱一首朋友!给我最好的兄弟季飏青!”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刘衍唱完,还不忘索要掌声,“听完了给点掌声。”
“笑死我了模仿老大不艾特!”沈聿阳边鼓掌边调笑。
“林既白你也唱一个!属你送的礼物最靓了,唱一个!”刘衍把小话筒递给林既白,林既白顺势接下。
“你要唱什么?”季飏青眉眼弯弯,笑着问。
林既白点了两下屏幕,“你猜呢。”然后抬着眼看向季飏青。
等音乐的前奏响起来,林既白唱的这首歌答案才揭晓。
是一首情歌,林俊杰唱的《当你》
-当你的眼睛眯着笑
-当你喝可乐当你吵
-我想对你好
-你从来不知道
-想你想你
-也能成为嗜好
他的嗓音清冷却不冷硬,低沉又干净,像夏夜风里裹着的月光,不吵不闹,却一字一句都清晰地落进耳朵里。没有刻意拔高,也没有多余技巧,只是温温的、淡淡的,带着一点磨砂质感的磁性,每一个尾音都轻缓柔和,听得人心尖轻轻发颤。
-当你说今天的烦恼
-当你说夜深你睡不着
-我想对你说
-却害怕都说错
唱到最后两句,林既白忽然俯下身,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季飏青的耳廓,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皮肤。
“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季飏青手腕上的白表静静走着。
那一刻,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林既白望着他泛红的耳尖,又低低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不再是歌词,更像一句认真到极致的告白。
“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空气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季飏青的耳尖彻底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淡的薄红,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和手腕上那块白表的走动声叠在一起,乱得一塌糊涂。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沙发扶手挡住,退无可退。
林既白还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没有立刻直起身,就那样安静地望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旁边本来还在看热闹的几人瞬间炸了,却又不敢大声喧哗,只能捂着嘴互相掐胳膊,陆珮瑶和周苓蝶眼睛亮得像灯泡,季青语歪着脑袋,懵懂地看着两个僵持不动的人。
陈亦鑫刚想开口起哄,就被萧兮易一把捂住嘴,硬生生拖到一边。
“别瞎搅和。”萧兮易压低声音,“没看见人家正关键时候吗?”
整个包间明明还有好几个人,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季飏青抬眼,撞进林既白深邃又认真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半点玩笑,只有沉甸甸的、藏了许久的心意。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发颤,却异常清晰:“你喜欢我啊?”
林既白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但是听到这个回答,他居然笑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
季飏青咬了咬下唇,鼓起全部勇气,抬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袖口,手腕上的白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你……”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没说出来。
林既白沉默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压在喉咙里,温柔得不像话。
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季飏青泛红的耳尖,声音低哑又缱绻: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
“不止喜欢,是很喜欢,只喜欢你。”
书店的第一眼,黑龙洞的泉水叮咚下的偷窥,校园里惺惺相惜的陪伴。每一处都有风景作证。
都是我喜欢你的证明。
这句话落进空气里,像一片轻羽砸在湖面,却没漾起期待的涟漪。
季飏青猛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耳尖的红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措又为难的苍白。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此刻满室的甜意。
“……林既白,对不起。”
林既白僵在原地,俯身的动作顿住,眼底的光瞬间暗了几分,指尖还停在半空,落不下去,也收不回来。
“我……我不能答应你。”
季飏青的指尖死死抠着座位边缘,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是害羞,是愧疚与慌乱。
“我知道你很好,我也……很珍惜你这个朋友。但我对你,不是那种喜欢。”
旁边原本屏息看热闹的几人瞬间僵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陆珮瑶和周苓蝶对视一眼,都悄悄敛了神色,不敢再出声。
陈亦鑫被捂着的嘴也没了动静,客厅里的安静,从暧昧的甜,变成了沉甸甸的尴尬。
林既白沉默了很久,久到季飏青几乎要抬不起头。
他终于缓缓直起身,收回了停在半空的手,垂在身侧轻轻攥紧。
眼底的认真没有散去,只是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黯淡,语气依旧温和,没有逼问,没有失态,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靠近的距离,像是把那份汹涌的心意,也一并收了回去。
“是我唐突了。”
没有追问,没有失态,甚至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下一秒,林既白猛地收回手,直起身,转身就走。动作快得像是在逃离一场猝不及防的凌迟。
“林既白!”
季飏青下意识抬头去抓,指尖只擦过一片微凉的衣料,空落落地悬在半空。
所有人都僵住,刚刚还憋着笑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沈聿阳挣开陈亦鑫的手,刚要开口喊住他,就见林既白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径直穿过玄关,一把拉开大门。
晚风猛地灌进来,吹乱了他的衣角,也吹散了满室刚刚升温的暧昧。
“砰”的一声轻响,门被带上,没有摔砸,却比任何怒吼都让人心里发沉。
房间瞬间空荡。
包间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季飏青急促又慌乱的呼吸,和手腕上白表机械又单调的走动声,一下下,敲得人心头发疼。
季飏青僵在沙发上,指尖还保持着抓空的姿势,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你傻啊?”陆珮瑶真的要被气死了,林既白都做到那种地步了,怎么就不同意呢。
“你快去追啊!”
季飏青听了陆珮瑶的话点了点头,也出去追林既白了。
又是一声“砰”的轻响,门又被带上,留下屋内的人。
“气死我了!”陆珮瑶急的拍桌子,“怎么就不同意了,我要是季飏青那么帅个帅哥追我那么纯情,今天我就同意了!”
周苓蝶挽上陆珮瑶的胳膊,“别气,我觉得这俩肯定要成的,只是时机不对。”
季青语还一脸懵,小孩子的大脑已经宕机。
“苓苓姐姐,那个帅哥哥说喜欢我哥哥是什么意思呀?”季兮青坐到周苓蝶旁边。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周苓蝶回答。
“啊!那帅哥哥喜欢我哥哥,两个帅哥在一起太棒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一层一层亮了又暗,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又狠狠切碎。
林既白走得很快,没有回头,连脚步都带着一股近乎生硬的冷意。晚风从门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贴在眉骨上,也吹不散他眼底那片沉得吓人的暗。
他不是生气,是疼。
疼得连呼吸都带着涩意,只能靠不停地走,才能勉强撑住那点快要崩裂的体面。
“林既白——”
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声,带着慌慌张张的喘息。
林既白的脚步顿了一瞬,却没有立刻回头。
季飏青几乎是跑着追下来的,校服外套都没来得及拉好,手腕上那块白表随着跑动轻轻晃动,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他刚才那句残忍的“对不起”。
他一把抓住林既白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拦在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连话都说不完整。
“你……你别走。”
林既白这才缓缓抬眼,看向他。
平日里总是温柔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可怕,没有怒意,没有质问,只有一层薄薄的、让人不敢触碰的落寞。
“让开吧。”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
季飏青不肯松手,指尖反而攥得更紧,眼眶还红着,鼻尖也微微泛酸,明明是他拒绝了人,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人。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我不是故意要……”
“不是故意要什么?”林既白轻轻打断他,目光落在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上,又落在那块表上,又慢慢抬眼,看向他泛红的眼角,“不是故意要拒绝我,还是不是故意要让我站在饭店包间里,像个傻子一样等一个答案?”
季飏青心口一缩,瞬间说不出话。
林既白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不再动了,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季飏青,”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克制,“我刚才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我喜欢你,很喜欢,只喜欢你。”
“我没想逼你现在就给我答复,”他喉结轻轻滚动,眼底的黯意更浓,“但你至少……别这么快就把我所有的心思,全都堵死。”
季飏青看着他眼底自己清晰的影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明明有一肚子话想说——
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为什么喜欢毫无预兆?像猝不及防的暴雨一样。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句慌乱又笨拙的:
“我没有堵死……”
林既白沉默地望着他,等他下文。
楼道里的风又吹过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季飏青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只是……怕。”
“怕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怕我…”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撞进林既白深邃的目光里,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而且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林既白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紧绷到发抖的肩膀,那层裹在身上的冷意,一点点裂开。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季飏青以为他会转身就走。
可下一秒,林既白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没有再逼问,只是缓缓抬起手,极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季飏青还带着薄红的眼角。
“我等你。”
季飏青猛地一怔。
“我不逼你现在答应,”林既白的声音放得更柔,眼底的落寞慢慢被耐心取代,“你怕,我就等你不怕。”
“你没准备好,我就等你准备好。”
“多久都可以。”
他轻轻收回手,却没有再挣开季飏青攥着他的手。
漆黑的深夜里,腕表碰着肌肤的声音轻轻叠在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混乱,而是同步。
“我不会逼你,”林既白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得不像话,
“但我也不会……就这么放弃。”
“季飏青。”林既白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温润如玉。
“我要开始追你了。”
他的目光缓缓落下,停在季飏青还戴着那块白表的手腕上,声音低低的,很轻,却格外清晰:“表戴着好看。”
“以后,也别摘下来了,好不好?”
季飏青的呼吸猛地一滞,手腕上的表盘仿佛瞬间发烫,连带着心跳都震得耳膜发响。
他抬头,撞进林既白认真又温柔的眼底。
窗外只剩零星的蝉鸣,楼道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轻轻点了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好。”
《当你》的原唱是王心凌,林俊杰的翻唱版本更火,所以本文中说的是“林俊杰唱的”而不是“林俊杰的”
os:直球牛逼,我好喜欢快马加鞭的恋爱(づ?ど)。大家记住这块表谢谢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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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知我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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