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宏达愣了愣,强压下心中的异样,勉强笑道:“哦,那好,那都请进。老曹!既是有女宾,你快去后院将夫人请出来作陪。”
“是,老奴这就去。”曹管家不敢耽搁,匆匆转身往后院走去。
此时后院,魏氏正与三女儿魏蓉、四女儿魏青在屋中闲聊。三女儿魏蓉撇了撇嘴,说道:“娘亲,那萧战有什么好,让爹爹那般看重?”
四女儿魏青眼睛一亮,接口道:“姐姐若是不愿嫁,妹妹愿嫁!能做将军夫人,再好不过了。”
魏蓉顿时急了,呵斥道:“你小小年纪就急着嫁人,说出去也不怕别人耻笑!”
“那有什么,”魏青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我就喜欢萧将军,况且他长得也不像传闻中那般糙汉子、五大三粗,反倒是精瘦有力的肌肉型,正是我喜欢的样子。”
“喜欢也不行!”魏蓉急声道,“他是你未来的姐夫!”
“怎么会?”魏青反驳,“上次他明明没打算娶三姐你啊!”
“上次是上次,”魏蓉嘟囔道,“上次我也没看上他,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立了大功,日后必定平步青云,我嫁给他,也算是勉强将就。”
魏氏实在听不下去,厉声呵斥:“行了!你们两个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不知羞耻!平日里学的女戒女德,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魏蓉委屈地嘟囔:“娘,您看四妹妹,从小到大总跟我抢,现在我选夫婿,她还跟我争!”
“都闭嘴!”魏氏沉声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争什么争?”
就在这时,曹管家匆匆走了进来,躬身道:“夫人,夫人,老爷请您去前厅待客。”
魏氏皱了皱眉,疑惑道:“什么?有老爷在陪着就行了,让我过去做什么?”
“夫人,恕老奴直言,”曹管家压低声音,“您先前盼着的那桩事,怕是不行了——萧将军今日带了一位姑娘过来。”
“什么姑娘?哪里来的姑娘?”魏氏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娘亲!”魏蓉急声道。
“蓉儿,闭嘴!”魏氏厉声打断她,又转向曹管家,“曹管家,你仔细说说,那姑娘是谁?”
“那萧将军说,那姑娘是他的府医,名叫嫣然。”
“娘!”魏蓉急得跳了起来,“嫣然?一听就是个狐媚子!我先前还不在意这桩婚事,现在我偏要嫁萧战不可!”
“就是啊娘亲,”魏青也附和道,“三姐夫不能被别人抢走,将军夫人,只能出自咱们魏家!”
魏氏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沉声道:“蓉儿、青儿,别急,娘这就去前厅,看看那嫣然究竟是何许人也!”
这边会客厅里,魏宏达正陪着萧战寒暄,赵嫣然安静地坐在一旁,低眉顺眼,不发一言。这时,魏氏带着两个婢女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听说萧将军到了,妾身赶紧过来迎接。哎哟,萧将军果真英俊不凡,名不虚传啊!”
萧战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夫人安好,是萧某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魏氏摆了摆手,又转向魏宏达,嗔怪道,“我说老爷,都什么时辰了,还在这里干坐着?赶紧请客人移步餐厅,咱们开席吧!”
魏宏达连忙附和:“哦,对对对,是我疏忽了。萧将军,请!”
“多谢魏大人,”萧战微微颔首,随即回头看向赵嫣然,语气温柔,“嫣然,与我一同过去。”
赵嫣然心头一暖,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低声应道:“嗯,听将军的。”她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萧战的掌心,两人皆是一僵,萧战眼底的温柔更甚,索性顺势牵住她的手,并肩跟着魏氏夫妇往餐厅走去。这一幕落在魏氏和随后悄悄跟来的魏蓉、魏青眼中,气得魏蓉浑身发抖,魏青也皱起了眉头,唯有魏氏强压着心头的不快,脸上依旧挂着客套的笑容。
魏府的餐厅布置得十分精致,八仙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荤素搭配得当,香气扑鼻。魏宏达连忙引着萧战上座,又示意下人给赵嫣然安排座位,眼神却不自觉地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打转,神色复杂。魏氏则拉着赵嫣然的另一只手,看似热络地打量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嫣然姑娘瞧着生得这般端庄秀气,年纪看着也不大,不知师从何处?在萧将军府中当府医,想必医术十分高明吧?”
赵嫣然连忙抽回手,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疏离:“回夫人的话,嫣然幼时曾随家母学医,略通一些皮毛,侥幸能入萧将军府中任职,谈不上高明。”她性子本就温婉内敛,面对魏氏探究的目光,更显拘谨,指尖微微蜷缩着。
萧战见状,连忙将一杯温热的茶水推到她面前,开口替她解围:“嫣然的医术极好,我的伤病都是由她亲自照料才得以恢复如初。魏夫人不必这般客气,嫣然性子腼腆,不爱多言。”语气里的维护之意,毫不掩饰。
?魏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笑道:“原来如此,倒是妾身唐突了。嫣然姑娘快坐,不必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中一般。”说罢,她给魏宏达递了个眼色,魏宏达会意,端起酒杯,看向萧战:“萧将军,今日请你来,一是为了庆贺你大败倭寇,二是多谢你往日对银连城的维护,这杯酒,魏某敬你!”
萧战抬手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饮下,而是侧头看向赵嫣然,轻声问道:“嫣然,我能饮酒吗?赵嫣然摇了摇头,浅笑道:不可多饮,将军也可以茶代酒” 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更显娇俏动人。
一旁的魏蓉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端起酒杯走到萧战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柔:“萧将军,民女也敬您一杯,祝您日后战功赫赫,步步高升!”她眼神挑衅地看了赵嫣然一眼,那模样,分明是在宣示主权。
萧战眉头微蹙,没有去接她的酒杯,语气平淡:“魏小姐客气了,饮酒伤身,魏小姐还是少饮为好。”一句话,既拒绝了魏蓉,又不给她留半分情面。魏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十分尴尬。
魏青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三姐,萧将军也是为你好,你就别为难将军了。不如我陪你喝一杯?”说着,就要去拉魏蓉的胳膊。可魏蓉正在气头上,一把甩开她的手,怒声道:“不用你管!”
这一下,场面彻底僵住了。魏氏脸色一沉,厉声呵斥:“蓉儿!休得无礼!还不快给萧将军道歉!”魏蓉咬着唇,眼眶泛红,却怎么也不肯低头。魏宏达也皱起了眉头,对着魏蓉使眼色,心中暗恼女儿不懂事,坏了他的大事。
赵嫣然看着这般场面,心中十分不安,悄悄拉了拉萧战的衣袖,低声道:“将军,要不……我们先告辞吧,别让魏大人和夫人为难。”
萧战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安心,随后抬眸看向魏宏达夫妇,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气场:“魏大人,魏夫人,今日多谢款待。只是看来,魏府今日有些不便,萧某便不再叨扰,带着嫣然先行告辞了。日后若有机会,萧某再登门致谢。”
说罢,他不等魏宏达夫妇挽留,便牵着赵嫣然起身,转身就要往外走。魏宏达连忙起身阻拦:“萧将军,别啊,都是小女不懂事,冒犯了将军和嫣然姑娘,魏某给您赔罪,您再留片刻,让魏某好好招待您!”
魏氏也连忙上前,拉住赵嫣然的手,脸上堆着歉意:“嫣然姑娘,都是妾身管教无方,让你见笑了。你再留下来坐坐,妾身还有些话想跟你说呢。”她心中打着主意,想要好好试探一下赵嫣然和萧战的关系,若是只是府医与主子的情谊,那她还有机会促成魏蓉和萧战的婚事;若是两人早已情意深厚,那她也得想办法破坏。
赵嫣然为难地看向萧战,萧战却握紧她的手,对着魏氏微微躬身:“夫人的心意,萧某心领了。只是嫣然今日身子有些不适,萧某想带她回府歇息,改日再陪夫人说话。”他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显然是不想让赵嫣然再留在这里受委屈。
魏蓉见萧战这般维护赵嫣然,气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哭着喊道:“萧将军!你凭什么对她这么好?我哪里比不上她?我魏蓉出身名门,容貌也不比她差,我嫁给你,难道还委屈你了吗?”
萧战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魏蓉,语气冰冷:“魏小姐,婚姻大事,讲究你情我愿。萧某心中只有嫣然一人,无论魏小姐再好,萧某也不会动心。还请魏小姐自重,莫要再纠缠不休,免得伤了彼此的颜面。”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得魏蓉浑身一震,也让魏宏达夫妇脸色惨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萧战竟然会如此直白地拒绝魏蓉,还当众表明自己心中只有赵嫣然一个人。魏青也愣住了,脸上的欢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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