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鸟离开后没多久，第二次申请退学的穷奇四人再次铩羽而归。

穷奇嘴上还是骂骂咧咧，但脸上难掩惶恐，他甚至低声下气向李云乔几人求助，恳请他们为自己指点迷津。

李云乔一门心思想着菜狗的事情，没有搭理穷奇。

石小恩故作高深，问清楚他们怎么申请的之后，随便下了个结论：“人太多了，一次申请四个，用的理由还都一样，有这么嚣张的组团退学吗？”

穷奇琢磨了一下，觉得有点道理：“你的意思是……我们得一个一个去申请，不能同时去，用的理由还不能一样？”

石小恩耸耸肩，模棱两可地回答：“一次批一个，总比一次批四个要好吧。”

穷奇这会儿满脑子都是离开幻境，一听一个人申请退学会成功，神情一敛，眉头一皱，一脸苦大深仇地离开。

三个小弟不明所以，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完全不知道穷奇这会儿正在琢磨起如何甩掉他们，单独再去申请退学。

几只神兽离开之后，寝室里剩下的都是“自己人”，石小恩说话少了些顾忌，直接说：“乔乔，表哥，这个NPC菜狗太危险了，真的会杀人啊，要不我们也申请退学出去吧？”

千鸟的离开，至少证实了退学确实可以离开这个幻境，算是一条后路。

李云乔却摇摇头，肯定地说：“我想……消解这个幻境。”

如果说进入这个幻境是阴差阳错，但在目睹了幺鸡的死和被杀未遂之后，李云乔反而下定了要消解幻境的决心。

石小恩还想再劝两句，但看他神情坚定，转而问：“那……那现在我们知道这个幻境和菜狗有关，接下来怎么办啊？”

“先找到他吧。”李云乔叹口气，“我想跟他再聊一聊。”

石小恩点点头，正准备商量怎么找人时，彭彭却开口提议：“这个……我们刚进来的时候菜狗给的号码，打过去能把他找来吗？”

几人的视线都落到彭彭身上，石小恩好奇地问：“你怎么还有那个号码？”

上完经济学课程之后，他们的课表产生了变化，记录在课表背面的菜狗的联系方式也随之消失，哪怕石小恩心细，提前拍了照当做备份，手机里的照片也变成了一片空白。

彭彭拿出自己巴掌大小的记事本，翻出记下的号码，解释说：“我以前手机坏了，存的电话号码都没有了，所以有什么新的联络方式，都习惯记一下。”

石小恩喜笑颜开地接过彭彭的记事本，对着他后背大力猛拍：“可以啊小伙子，这可真是个好习惯，你有前途，我看好你。”

彭彭挠挠后脑勺，低头笑笑。

石小恩当即掏出手机按照记事本上的电话打过去，几秒种后，电话被接通，菜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您好，我是菜狗，哪位找我？”

免提公放的声音在这一刻一点都不惹人讨厌，还让人觉得相当高兴。

石小恩舔舔嘴唇，立即说：“菜狗学长啊，我是洪天恩，关于我们经济学作业的事情，我还有问题想要请教，不知道你能不能来一下我们寝室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没有出声，沉默到石小恩怀疑电话是否还在通话状态：“学长？学长你还在吗？喂喂喂，菜狗学长？”

“我在。”菜狗的声音飘忽传来，“对不起学弟，我现在在忙，没有时间，你看改天怎么样？”

“可这作业……”石小恩还想拿作业说事，李云乔给他比划，用口型让他不要在作业的事情上纠缠。

石小恩反应很快，马上又找了个借口，“不止作业呢，我还有其他好多事情想跟学长聊聊，学长你来嘛。”

菜狗没有马上答应，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后，才说，“抱歉……”

“别啊学长。”石小恩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撒娇耍赖的功夫全用上，“人家离家千里来到大学求学，人生地不熟，孤单寂寞冷，只是想和学长聊聊天、说说话而已，学长你怎么忍心拒绝？学长你来嘛，我在寝室等你呀。”

“天恩学弟……”这一次菜狗倒是没有拒绝，也没有沉默，声音里充满犹豫和挣扎。

石小恩见他动摇，当然是再接再厉，连哭腔都用上了，终于攻下菜狗，让他答应忙完之后来寝室。

电话一挂，前一刻还对着电话“哭”得如泣如诉的石小恩一秒变脸，大拇指一擦鼻子，下巴一抬，眉毛一扬，浑身上下大写的得意。

李云乔配合地小幅度鼓掌，满足他的虚荣心。

丁满和彭彭却是真心实意地佩服，还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两个男大生从来没有想过，男人骗起人来也能这么活色生香。

不过下一秒，他们又回到了之前的问题：接下来要怎么办？

即便菜狗如约来到他们寝室，面对一个杀人NPC，他们要怎么做才能成功消解幻境？

“十一条校规。”颜宗凡双臂环胸，在经历过菜狗对李云乔的杀机之后，他几乎已经肯定，这十一条校规是完完全全和菜狗个人相关的规则，“他很介意那些规定。”

李云乔赞同地点头：“如果我们能搞清楚这十一条规定的由来，或许就可以消解掉这个幻境。”

石小恩和丁满彭彭互相看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李云乔的手机提示音不断响起，裴缙给他们发来了会见朋友的结果。

他发来很多条，每一条消息的字数也很多，李云乔一路皱紧眉头看完，越看越是心寒。

“我知道菜狗的名字了。”他抬起头看向众人，“他叫朱大勇。”

裴缙也没有想到，他这个朋友居然能联系到两个上江大学的校友，好巧不巧，这两人还都是那个自杀学生的同班同学。

两人听说有人想要了解当年的事情，毫无犹豫来见裴缙。

两位校友一男一女，年近四十，男的叫鲁大江，是公职人员，女的叫苗翠，是中学老师。

见到裴缙的时候，两人难掩诧异，裴缙人高马大、气质不羁，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关注一桩将近二十年前旧事的人。

裴缙暗暗苦笑，心说原因说出来你们不会相信啊，不过他还是编了一个相当正经的理由。

自言是个经营密室逃脱的老板，想要开拓剧本杀项目，听闻上江大学的这桩自杀事件后，想多了解一些信息，当做剧本杀的素材。

两位校友了然地点点头，并不排斥将当年的事情告知裴缙。

当年的一班同学里，两人因为出身和朱大勇相似，关系与他最好。

在鲁大江和苗翠的眼里，朱大勇成绩不算拔尖，却是个积极上进、踏实吃苦的年轻人，因为家境贫寒，他课余时间都在兼职，每天时间都排得满满当当。

“他总是很忙，吃得也不多，瘦瘦小小的，我总劝他要注意身体，不能为了赚钱把身体累垮。”苗翠谈起往昔友人，眼里抑制不住地悲伤和怀念。

鲁大江也唏嘘道：“我也劝过他几次，白天忙就算了，晚上也要排班，总是卡着寝室关门熄灯的时间回来，因为这个还和室友闹得不开心。”

裴缙听出端倪，追问他：“朱大勇和同寝室的人关系不好？”

鲁大江思考了一会儿，说：“不好倒也谈不上，只能说的确不是一路人吧。

那会儿我们是四人寝室，大勇他们寝室，除了他之后，其他三个都是城里人，家里条件都好，有一个还是富二代。

起初大家还客客气气，时间久了，一些矛盾就出来了，大勇又总是忙着打工，很少待在学校里，难免被人说他不合群之类的。

升上大二之后，我和大勇提过，让他和我寝室一个男生换换，那个男生和大勇寝室那几个玩得好，很乐意过去，可还没去找辅导员申请，大勇就……”

“收到大勇……自杀消息的时候，我们其实是不太相信的。”苗翠说着，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给裴缙看。

照片是三人在外聚餐时拍的，聚餐的地方看起来很普通，像是街边的大排档，照片里两男一女，女生在前，举着手机拍照，两个男生都带眼镜，穿短袖格子衬衫，笑容灿烂。

苗翠苦笑一下，接着说：“不止大勇，说起来我们班的关系……都差强人意，但我们从不介怀这一点，有缘聚，无缘散，没必要勉强。

大勇也总说，他最在意的是学业，只想好好念完四年大学，毕业之后找份好工作，赚钱养家，至于和同学们的关系……随缘就好。

他一直都很有信念，对生活抱有希望，所以我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那样做。”

裴缙向苗翠讨要三人的合照，与他同来的朋友对这件事也提起了兴趣，问苗翠：“能冒昧问问，你们班的关系……怎么个差强人意法吗？”

说到这一点，鲁大江嘲讽一笑，说：“不就是那一拨有钱的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人嘛……”

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不好，鲁大江喝了口咖啡，才继续说：“当年我们那一班同学，有几个家里条件比较好，你们想想，二十年前家里条件好是个什么概念？这样的家庭娇生惯养出来的，基本都是小公主小王子。

除了有钱的，也有像我和大勇、小翠这样农村来的，家里是种地的农民，没钱没势，所以班里就分出了好几个小团体，有钱的和有钱的玩在一起，没钱的……就和没钱的相处。

久而久之，班级里分化得厉害，有钱的看不起我们这些穷的，我们也不稀罕巴结他们，中不溜儿那些要么墙头草，要么和事佬，两边都不沾，这么个班级，也就是面上过得去吧。”

“原本要是一直这样相安无事也就罢了……”苗翠摘下眼镜揉揉眉心，“自从一次小组作业之后，那几个有钱的总爱找大勇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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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怪诞校规09（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