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敦神色一冷:“照情!”
花照情侧头转过来瞧着他,笑意散漫:
“叫我吗?”
他明明应该看不见,穆敦却被他目光中的冷意看得背后发寒。
他不欲再去想花照情说的那些东西了,什么书信神交仰慕已久,什么高山流水知音难觅……那些都太复杂了。他是个武人,弄不清楚,也不想要弄清楚。
或许就像花岱说的,他只需要品尝,体会他身上不与外人道的美妙滋味。
今晚的花照情又是那样诱人。
单薄的杏子红衫,里面若隐若现,衣衫薄透,又冒着湿润的水汽,从肌肤上蒸腾出来,散发着蝎尾兰一样甜腻的芳香。
乌黑浓密的头发全都散下来了,因为终日戴冠而有些微的卷曲,反倒更见韵致。
穆敦剥开他的衣服,丢到地上,近乎痴迷地看着白玉台上比玉色还要无瑕的躯体。
他的手指一寸一寸地从花照情身上按过,唤起隐忍不住的呜咽,却让他心头愈发畅快。
他太慢了,太细致,每一处都要雍容缓慢地考察到,像是手艺人修复稀世的古董花瓶,像是老花匠照料最娇贵的名种兰花。唯恐伤着一星半点,又一毫都舍不得轻易放过。
花照情倔强地不想在他面前叫出来,忍得格外辛苦,手指抓着玉栏杆,掐紧自己的掌心。
穆敦轻叹道:“叫出来吧,照情。”
“在我这里不用这么拘束,我知道你舒服的。”
花照情没出声。
没有甜腻销|魂的声音,穆敦便觉得欠缺了什么,手下愈发用力起来,直到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方才罢休。
他心中本来就有十二分的不满,听花岱的意思,几个人之中,他是最后一个才得到机会碰花照情的。
这让穆敦的占有欲愈发强烈,他渴望用他的痕迹盖住其他人的痕迹,用他的气味洗掉其他人的气味,这个人才能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但花照情偏不屈从,连一丝声音都吝啬给他。
他越是倔强,穆敦就越是羞恼,在这种时候,男人的羞恼只能到一个地方发泄。穆敦存了心,偏偏要在这一点上故意折磨花照情,以前所未有的激烈凶狠,压榨他,占有他,让他跪在自己身前,满脸泪痕,口唇翕张。
这原本是他最不齿的事情。
但原本不齿的事情,一旦换了自己来做,滋味陡然也就不同了。
想象花照情在他手里呜咽出声的时候,穆敦心里便轻飘飘的,比喝了最好的桂花酿还要甜,被他叫得心里软成一塌糊涂,但手下却更强硬,弄得花照情屡屡痉挛,几乎撑不住地向他求饶。
可惜这都是穆敦的一厢情愿,花照情不论身上如何臣服驯顺,都倔强地不开口。穆敦以前有多爱他的这副傲骨,现在就有多恨他宁可被折磨到奄奄一息也不服软的样子。
然而**苦短,转瞬即过。
天明时花照情昏昏睡去,穆敦却咬着牙还不能尽兴。然而鸡鸣欲曙,他唯有遵守规则离去,将凌乱狼藉的战场交给花岱打理。哪怕他心里其实极其愿意代劳。
几番下来,穆敦已经快要忘了自己最初是想要做什么的。
一来隐梦轩,说不了几句话便要沦陷在那白玉台上,独自在家的时候也每每梦见花照情的模样,剑也没有心思练了。好好的一代大侠,宛如被艳鬼勾去魂魄一般。
穆敦这个月第四次拜访的时候,便看见花照情独自坐在庭院中央,在烧什么东西。
他带着笑意走过去,熟练地揽过那人的腰:“这是做什么呢?”
花照情看到他,神情没一点意外,仍是淡淡地道:“烧一些信。”
“什么信?”
花照情道:“一个死人,死了的朋友。”
穆敦道:“既然是朋友的遗物,正该好好保存,怎么反倒烧了?”
花照情将手中的一沓信笺尽数抛入火盆之中,转身走远,声音琅然地笑起来:“您说的不对,人都死了,信还留着有什么用呢?”
穆敦被他说得一怔,伸手去捡那火堆旁边未烧干净的纸片,上面的字迹遒劲,他很眼熟,写的是“敦久仰城主风姿,受托以来,日夜兼程,唯念相见之日——”
是他的信!
穆敦蓦然惊醒一般,脱下外袍,拼命地去扑那火。然而花照情在里面加了火油,连外袍竟也一并烧着了。
花照情倚在门框上,轻笑着听他的动静,像是欣赏戏班子里的小丑。
“花照情,你好狠的心肠!”
穆敦双目泛红,那都是他一封一封亲笔写下来的信,派了最稳妥的信使,嘱托这送到花家城主的手中。
雪山上万籁俱寂,手足僵冷,他为那个神交已久的年轻人写着信,敬佩他的胸襟见识,倾听他为叔父所困的艰难处境,说着有朝一日救他出此困境。
“……若有所需,敦愿效犬马之劳。”
他终于寄出那封信,华山三剑此生绝少给人承诺,一诺千金不换。彼时却是真心情愿地想要救那人出火海。
他那时觉得这世上没有人比花照情更需要他,更需要他去拯救,所以他屈尊来了小小连城,被钟斯敛抢白也不曾介怀,只是为了花照情。
“你曾经说,你会将我的每一封信都记住——”
花照情歪着头笑了:“什么信?从来没人跟我写过信。”
穆敦觉得自己那一瞬间已经全然失控,沸腾的火舌烧红了他的眼睛,他狂叫一声,将花照情扑倒在了地上,疾风暴雨般地压制着他,发泄心中的怒火。
他甚至分不清,那怒火中有多少是为了花照情,又是多少为了他自己的无能。
他既带不走他,又无法让他爱上他。
“照情?照情?”
外面传来男人的呼唤,穆敦骤然从迷梦清醒过来,是花岱——
穆敦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违约了,他来得太早了。
花岱约定的时间是每天入夜,眼下太阳还悬在西天,满壁涂金。
他狼狈地从花照情身上起来,花照情也直起身,拂过凌乱的衣衫,施施然走出去,丢给他一句话:
“如果您不想被我四叔下禁足令的话,最好还是找个地方躲一躲。”
花岱看见花照情出来的样子就已经皱了眉:“怎么这么半天才来。”
花照情依依行礼,姿态中有种不自知的娇媚:“昨夜穆大侠折腾狠了,身上不爽快。”
花岱嗤笑一声:“进去说。”
“脱了衣服我看看。”
花照情依言解了衣衫,背对花岱站着。
穆敦正藏在床底,眼睁睁地看着衣衫如一朵轻盈的红云般落了下来,迤逦一地,又被花照情赤足轻轻踢到了床下。
他忍不住颤抖着伸手去抓,刚刚伸出手,就听到花岱冷笑道:“为什么自己不涂药?”
穆敦赶紧缩回了手。
花照情依言道:“涂不到。”
“躺下。”
花照情躺下,花岱开了一罐碧玉色的药膏,香气沁然扑鼻,用食指沾了,在他后腰上慢慢抹化开。
花照情被揉得居然流出轻微的呻|吟。
花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玩味道:“只是给你上个药而已,就这么舒服?倪昇也喜欢听你叫。”
他动作堪称粗鲁,丝毫不怜香惜玉,花照情一开始还只是轻哼,后面就转为受不住的抽泣,正是穆敦最想要的那种,被欺负狠了的柔软声音,又甜又媚,一声一声,像是猫爪挠心。
偏偏花岱还是个不解风情的东西,花照情叫成那样也不为所动,还嫌弃他吵,不知用什么东西抽打他,啪啪作响。
呻|吟声便转为压抑诱人的低喘,阴暗却又妩媚到骨子里。
穆敦什么都看不见,却将这声音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涂抹药膏发出的黏腻抽打声,花岱喂他吞咽药酒的水声,让他嫉妒得发狂。
他深觉自己亏掉了绝世珍宝,心中满是愤懑不甘。
明明花照情一开始交心的人是他!
现在花照情最防着的人竟也是他!
花照情本来就应该乖乖伏在他的怀里,由着他调|教拨弄,成为他独一无二的珍宝。
他在花岱面前那样主动,浪|荡魅惑得惊人。宁可委身服侍倪昇和钟斯敛之流,却在他面前时时隐忍,一丝一毫的甜头都不给他。
他是故意的。
花照情就是存心用这种方式折磨他。
但是如今还有什么办法能让花照情对他另眼相看?
穆敦的心头萦绕起一段他曾说过的话,或许,或许他和花照情,不算是全然没有可能。
假若说他真的能兑现那个花照情耿耿于怀的诺言——为他除掉这些觊觎他的眼睛。
照情一定就会原谅他,和他重归于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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