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连城花(十七)

燕何霜轻轻一挑眉,等他继续。

“你明明答应过我,跟我一起除掉钟斯敛——我出手,你护法,你怎能弃我于不顾?钟斯敛狼子野心,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

花岱倒吸一口冷气,这两人果然来之前早有勾串!

燕何霜笑了,转头道:“钟帮主,您会放过我吗?”

钟斯敛亦微笑:“燕女侠说的哪里话,抱雪剑声名赫赫,哪里是我一个小帮派能奈何的?燕女侠要来就来,要走就走,钟某绝不多话。”

燕何霜摊了摊手:“穆大侠,你不要总是把人心想得这么坏嘛,我看钟帮主就是个慷慨的大好人。”

鹰蛟帮的人切起手指来极为娴熟,两人说话之间,穆敦的食指已经被切了下来,毕生功力从此付之东流。即便还能再拿剑,也不过是三四流的水平了。那鹰蛟帮的弟子为了替帮主出气,故意连麻药也不上,生刀硬剁。

穆敦喘着粗气,口中发出嗬嗬的嚎叫,声嘶力竭地控诉:“我当真看错了你抱雪剑……你竟是和鹰蛟帮之流混在一起。还说什么要与我匡扶正义,为花城主出头……原来也是沽名钓誉之辈……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燕何霜道:“我的确是要为花城主出头,这没有错。花四爷也知晓的,对吧?”

花岱蓦然被点名,匆忙扯出一个微笑。

“不过呢,眼下婚书都被你撕了,钟帮主方才也承认,以后和花城主再无瓜葛。钟帮主,您说话算话吧?”

钟斯敛道:“钟某自然一言九鼎。”

花岱面色难看已极:“钟帮主,这……”

钟斯敛风轻云淡地道:“花四爷,我与令侄恐怕是欠缺些缘分,阁下两次相许都遭波折,这门婚事还是取消的好。

“花城主是谪仙般的人物,本就不愁婚配。依我看,连城商会的倪会长不就很好嘛。”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说起倪昇的好话来,燕何霜没忍住,嗤地笑了出来。

花岱究竟是多年修为的涵养,纵使心中对今日之事妒恨万分,究竟也压住了,装出一副甚为赞同的体面人样子。

钟斯敛挥了挥手,让人带穆敦下去,改日送回华山派。不料扈七只去到墙角看了一眼,登时满面惊恐之色:“帮主,人死了!”

钟斯敛骤然起身:“什么?”

这一下变故惊出众人意料之外,连花岱都面色微变,阴阳不定地站了起来。

鹰蛟帮弟子将穆敦身体摊开,试过鼻息腕脉,俱是死了无疑。

钟斯敛探手一摸,肌肤温热,是刚死的。

穆敦从一刻钟前就不说话了,燕何霜还以为他是被断指疼晕过去。竟然不知不觉中就遭了毒手!

“查!都给我查!”

钟斯敛目光狠厉,一字一字地吐出来。

然而华山三剑不明不白地死在他的船上,心底终究不由得带了隐隐的惧怕,忽然腿上一痛,他低头看,只瞥见一抹翠影。

他的小腿因为刚才比武而裸露出来,鼓起的肌肉上此时赫然有着两个血点。钟斯敛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已然有眼尖的弟子看清楚了那翠影,惊叫道:

“有蛇!”

“绿色的!”

“还有灰色的,不止一条!”

场面登时大乱,所有人都开始检查自己身边有没有毒蛇,聪明的已然跳到了桌子上。

扈七叫道:“去拿雄黄酒来!都不准动,不准打翻了蜡烛!”

燕何霜心中却是倏然闪过方才看见的的那一道蛇影,那条蛇经过了她身边,但是没有咬她。

已然有人拿来了雄黄酒,泼在了地上,屋子里登时满是药酒味。

负责照看穆敦的弟子也已经在穆敦后颈的位置发现了一对红痕,是蛇咬的痕迹,距离大脑很近,所以几乎是瞬间毒发。

钟斯敛腿上的伤口一模一样,他觉得自己的腿已然麻痹起来,支撑不住走动。钟斯敛竭力运功抵抗,然而他修的是外门横练,内功微薄,实在是难以抗衡。

甲板上的弟子又冲了进来:“禀报帮主,海里忽然爬上来好多蛇,都爬到甲板上,打也打不走——”

雄黄酒已经不管用了,蛇群的嘶嘶声越来越大,已经有几十条从门窗、甲板的缝隙中游进来。

鹰蛟帮众人惊恐万分,自乱阵脚,扈七也维持不住秩序,惶急道:“帮主,咱们先撤吧!”

钟斯敛咬牙道:“撤!”

-

隐梦轩中珠帘寂静,灯火幽幽。

花照情独自坐在海棠树下的小桌旁,他显然是等人的。

毕竟一个瞎子用不着点灯。

一条漂亮的青蛇游走过来,贴着花照情的小腿爬上去,乖巧地盘在他的手上。

花照情抬手逗了逗那青蛇:“这次去咬了几个人?”

青蛇的尾巴在他手腕上拍打了两下。

花照情意外,“还有一个是谁?”

青蛇看起来有点苦恼,毕竟他咬了谁没办法用尾巴讲。

花照情也没有太担心,毕竟他已经将自己的血制成护身符给了燕何霜,她那么聪明,知道怎么用。

花照情道:“你家主人让你咬两个,你咬不了何霜,就随便咬一个充数,怎么这么听话?”

青蛇对自己的聪明听话表示得意。

“花照情!”

一声男人凄厉的呼喝划破夜空,花岱跌跌撞撞地从隐梦轩的大门闯进来:“是你下的毒是不是?你放的蛇,你给钟斯敛下的毒!”

原来这第二个人竟然是钟斯敛,那可真是……

太好了。

花照情颇感意外地笑起来:“叔父说的哪里话,我一直在家中,怎么可能给钟帮主下毒?”

花岱目眦欲裂:“竖子还敢狡辩!我分明亲眼看见你的蛇咬了钟斯敛!”

“这蛇在我手上,却并非是我的蛇。”

花照情点了点小青的脑门,“叔父如果愿意,今天我也可以让他在你手上,你觉得那样会如何呢?”

钟斯敛今天只是退婚,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竟也没有为难花岱,放了他离去。

毕竟晚宴上的场面太混乱了,穆敦又死得突然,是以钟斯敛才没怀疑到他。但如果让钟斯敛发现了他其实想要谋害穆敦,还祸水东引鹰蛟帮——

花岱如坠冰窟,浑身发冷:“你想嫁祸给我……”

花照情道:“是么?不是叔父自己安排了苗疆的人,请苗姬大人将穆敦和抱雪剑一起害死,再让钟斯敛来背这个黑锅……”

他悠悠然笑起来:“谁料到这笨蛇竟咬错了人,咬到了替罪羊钟帮主头上。叔父的如意算盘,这下可就打不灵了。”

青蛇对这番污蔑极其不满,在此人手上磨了磨牙,究竟没敢下嘴。

夜色里一时只有花岱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忽而,几下轻盈的银铃响过,青蛇眼睛一亮,嗖地从花照情身上游走了。

隐梦轩又来了一个人。

花照情微微笑起来,从寄给穆敦那封信开始布下的这个局,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来人穿着靛蓝印花的苗布衣裳,青蛇耀武扬威地伏在她的肩头。她的头上戴着银花冠,颈上、手腕、足踝都带着层层叠叠的银环,走起路来叮当清脆,好听极了。

很显然,她才是青蛇和灰蛇真正的主人。

苗姬淡淡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花岱:“你对我说,穆敦和抱雪剑想要利用我们圣女的血统炼毒,让我杀了他们……你在骗我,对吗?”

花岱头都不敢抬一下。

“那个小姑娘身上有圣血制成的护身符,但她自己却浑然不觉,他们根本就不懂毒术。”

“你为什么要骗我?”

苗姬一抬手,另一条灰蛇缓缓爬到了花岱身上,好奇地在他的脖子上绕了一圈,花岱牙关“咯咯”打战,努力辩解道:

“苗姬大人,这……这也许是我弄错了,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们的嫌疑。穆敦已经死了,他就算没有死,生前也是对照情极尽凌辱,甚至想要带他回华山——

“如果真的带回华山,照情的血脉不就暴露了吗?所以穆敦此人非杀不可!”

苗姬仔细地审视了一遍他的神情,不似作伪,道:“所以你原本是为了这个要杀他的?”

花岱连忙点头如捣蒜。

苗姬皱着眉,灰蛇却在花岱身上收紧了,嘶嘶地吐着信子。

花岱语速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半个字就会被咬死一样:“我和您这些年合作,您难道还信不过我的为人吗?我真的是为了不暴露圣女血脉才不得不杀了他的。之前不告诉您,是因为我也误听了人言。

“何况抱雪剑忽然出现在连城,实在是可疑呀,您不管这些事,我却不能不多心防着他们。”

“但你这次还是骗了我。”

花岱汗如雨下。

苗姬不疾不徐地道:“我们苗寨人讲究诚信。你既然敢骗我,我也会让你付出一点代价。我会给你种一只金蚕蛊,不多,就一只。”

花岱腿软了,噗通一声跪下,抱着苗姬就是一阵哭天抢地的求饶。

苗姬淡淡道:

“两只。”

花岱登时闭了嘴,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她的目光扫向花照情:“是你把护身符给了那个小姑娘?”

花照情颔首。

苗姬出乎意料地露出一点微笑:“真不愧是婆罗雅的儿子,你很像她。

“可惜了,你的金蚕蛊不是我下的,我也不能替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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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何霜回到花家的时候四下静悄悄的,一点也看不出发生过什么的痕迹。

可谁又能够想到,鹰蛟帮今日这一场乱局,源头竟然出自于隐梦轩里那一盏小小的灯火呢?

燕何霜躺在床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兀自出神,葡萄忽然语气凝重地叫她:“醒着么?我有线索了。”

本就睡意全无的燕何霜一骨碌坐起来:“什么线索?”

葡萄道:“你不是一直很奇怪,花岱用什么控制花照情的?”

燕何霜点头。

以花城主的心计手腕,十个花岱捆在一起都不够他杀的,怎么会甘心被驱使操控十年之久?

燕何霜原先的猜想,花岱大约是在花照情还没有学会毒术之前就训练控制他,而花照情逐渐长大之后,却因为小时候留下的惯性而一时无法反抗花岱。

这个理由对于旁人或许足够,但对于心志极其坚忍的花照情而言,还是差了一点。花岱手中一定有她们不知道的东西,比如那天席上花岱用以威胁的药酒。

又或者,花岱和花家之外的势力勾结,利用倪昇或鹰蛟帮,让花照情不得不屈服。

“都不是。”

葡萄轻声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金蚕蛊。”

这名字听起来就非同寻常。

“金蚕蛊究竟是什么?”

葡萄缓缓道:“这是一种世所罕见的天下奇毒,当世之间,恐怕只有苗疆五毒教知道它的炼制方法。”

“你之前不是说没有找到五毒教的痕迹吗?”

从乱葬岗回来之后,她就让葡萄查了花照情究竟在联系谁,却是不出所料地没有查到。两百年前苗疆的确有五毒为名的门派,却是早已败落,教义也已经散佚失传。

花照情选择带她去,就笃定了她没有手段查到。

葡萄道:“你怎么知道是叫五毒教呢?”

“你是说——”

葡萄:“苗寨分散在南疆群山之中,苗教亦流派众多。相传二十年前,曾经有一位苗疆圣女现身江南,这位圣女的名字叫做婆罗雅,她所在的苗寨对外封闭,行事极为诡秘,被当地人称为是……婆山教。”

“金蚕蛊和万蛊术,就是婆山教的看家本领。”

葡萄用五毒教的名字去查,当然什么都查不到。

燕何霜重重击掌相叹:“竟然是这样!”

葡萄摇头道:“还不止于此,婆山教的阴毒诡异,恐怕连一般的苗寨都要退避三尺。这些人隐迹在南疆深山,做出过许多灭绝人寰的惨案。”

“婆山”两个字,是初代教主的苗名。

婆山生来能操纵蛊虫,性行偏激莫测。他被同族排挤,视为异类。终于有一天,寨子里的所有人一起,将他和他的蛇虫鼠蚁一起逐出了山寨。

这段往事如今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只因婆山离开后不久,山寨中就流行起一种诡异的疫病,整个山寨的人死了个精光。

燕何霜听得打了个寒战:“什么疫病?”

葡萄瞥了她一眼:“你说呢?”

燕何霜的目光流露出几分悲悯。

为族人所不容的天才,用一种奇异而致命的方式重新返回了故乡,赠予了这些驱逐他的人一份特殊的礼物。

“复仇雪恨之后,婆山在深山之中潜心修炼,终于在五十岁那一年创造出了两门极其艰深厉害的秘术:万蛊术和金蚕蛊,凭借这两门独步天下的蛊术,从此开创了婆山教。

“苗寨人所用的蛊毒,多半是蜈蚣水蛭这一类小巧的爬虫,天性带毒,方便从人的七窍钻进去。又经过炮制,毒上加毒,长年累月浸染下去,毒素侵袭入脑,以至于神志疯癫,最终活活将自己折磨死。这种积年之毒无论是谁都难以避免,苗寨蛊师常常活不过三十,婆山年轻的时候行为偏激,很难说是否受到了蛊毒的影响。”

燕何霜神色一凝:“他不是活到了五十岁吗?”

婆山二十出头被排挤出山寨的时候就显露出被蛊毒侵染的症状,怎么会在五十岁还迟迟不死。

葡萄淡淡笑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但从婆山之后,婆山教的蛊师就再没有过这样的症状。不过我觉得,你这么快发现这一点,也许你应该去学炼蛊。”

婆山与她所想的何其相似。

他敏锐地发现了这其中的关窍,如果能找到一种毒,可以寄在虫豸之中,除非叮咬,不会散发到蛊师身上,这个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而蚕本非毒虫,食桑叶而吐生丝。金蚕的炼制方式,就是用这种特殊的毒液喂食刚刚从卵发育成幼虫的小蚕,等待四十九日后,这些蚕不会化蛹,而是一直维持着最初的纤细体型,通身变为金黄色。

燕何霜悚然道:“这些蚕不会死?”

葡萄摇头:“很多都会死,一罐蚕有数百只,也许只有一只或两只金蚕出世。这些金蚕的寿命也并不长,如果不是进入人体食肉吣血的话,很快都会枯萎死去。”

“金蚕体型极小,进入人体三十天就会开始产卵,多则千枚,少则数百枚。每逢新月之夜,金蚕产卵之时,宿主会痛不欲生,产卵后若不加干预,不出七日,宿主必然爆体而亡。”

葡萄在系统界面上调出一帧截图,“还记得倪昇给你的那几个金桔吗?”

燕何霜头皮发麻:“那里面塞了虫子?”

葡萄将截图放大,显示出微观距离下金桔的表皮,原本光滑的果皮下布满了细小的圆点,在金灿灿的灯光下看不真切,暗面却是纤毫可见。

“是金蚕卵。”

葡萄道:“你那日只要吃下一个,恐怕就会沦落到跟花照情一样的下场。”

燕何霜一惊,遽然握紧了剑柄。

还好她没有在外面乱吃东西的习惯!

“倪昇为什么要这么做?”

针对花照情还可以理解,针对她?

燕何霜自问跟倪会长可没什么交集,这个身份是系统生成的,他们连前尘往事都不可能有。

葡萄略带讥诮地笑了一声:“倪昇肯定不是第一次这么做,花照情也必不是他第一个意图染指的人。

“而你,只是刚好撞到了枪口上而已。”

葡萄道:“花照情的体内这些年来一直被种着金蚕蛊,唯有婆山教的解药方能压制,而拿着解药的人,恐怕就是花岱和倪昇。”

燕何霜倒转剑柄将剑穗放在桌上,猩红和素白的锦绳编织在一起,不太复杂的梅花结,也许是风吹雨淋,仔细看便会发现白色的丝线染了淡淡的红。

葡萄:“这怎么了?”

燕何霜道:“你能不能闻到这上面的血味?”

葡萄嗅了嗅,先前馥郁扑鼻的花香早已散去,的确是再明显不过、干涸的血腥味。

“这剑穗上有花照情的血?”

燕何霜:“多半是。”

花照情担心青蛇会咬她,将这泡了血的剑穗让她贴身佩戴。那一日乱葬岗上,蜈蚣也是咬到了花照情的血才死掉。

他是百毒不侵之体,而血中带有剧毒。

那青蛇的毒性,鹰蛟帮在场之人有目共睹,穆敦被咬中之后甚至来不及痛呼一声,悄无声息就没了命。

“连这样剧毒的青蛇都会退避,蜈蚣不过是碰到就死,金蚕是怎么在他的体内活下来的?”

葡萄神情凝重:“这多半就是因为婆山教的第二个秘术。”

万蛊术能与金蚕蛊齐名,其厉害之处听起来还要更为诡异。

寻常的蛊师最多操纵一两种毒虫,多则不过五种,每个种类还不能太多,否则蛊虫之间相互克制厮杀,必定反噬蛊主。

万蛊术修炼到极致,却能够操纵上万只蛊虫,呼风唤雨,随心所欲。然而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冥冥之中都有其定数,金蚕蛊刚好就是万蛊术的克星。

“修习万蛊术的人,血中含有剧毒,百虫不近身。但金蚕并不寄生于血液,而是潜伏在人脑之中,经脉之内,婆山教代代以来都用此毒蛊控制圣女为教门所用。”

所以婆山教主根本不需要辛辛苦苦地引毒入体,学什么万蛊术,只需要一把金蚕撒出去,自然有数不清的蛊师匍匐着来学婆山教的独门秘术,为他操控着出生入死。

“花照情这个血中带毒的情况与修炼万蛊术非常相似,他多半是一位婆山教圣女的儿子。”

燕何霜声音低低的,有若自语:

“所以他身上一直有金蚕蛊……花岱从婆山教那里拿到了解药,就用这个来威胁他。金蚕蛊是婆山教秘传,哪怕他会解天下奇毒,却还是拿金蚕蛊无计可施……”

葡萄说:“是。”

燕何霜声音更轻:“他眼睛瞎了,是不是就是因为金蚕的缘故……”

葡萄说:“是。”

燕何霜还待要说什么,葡萄心中不忍,道:“你不会是动了真情吧?”

燕何霜转过来,目光定定地看着葡萄。

她的眼瞳清澈得像是有一阵风,席卷吹散了所有的阴霾:

“我没有。”

“我只是有些困惑……另一件事。”

忽然,几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幕,燕何霜心中一紧,连忙出门去看,却见旁边几个院子里住的客人也开门瞧,都是面面相觑,不知缘故

这惨叫听起来不是花照情的声音,燕何霜回屋拿了剑,正犹豫着要不要去隐梦轩,就被人敲了敲院门。

来人是阗蓝,客客气气地挨门挨户作揖,说是花四爷刚刚发了失心疯,惊扰诸位真是不好意思。

小青:澄清一下,不是毒手,是毒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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