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被温水浸着，连时光都变得柔软。

沈砚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全身心陷进这份突如其来的安稳里。

他不再去想那些荒诞的起源，不再纠结江妄究竟为何能从文字里走出来，也不再反复确认对方会不会突然消失。

眼前的人真实可触，会在清晨叫醒他，会在傍晚和他一起散步，会在他写文卡壳时安静陪伴，会在他偶尔情绪低落时，轻轻把他揽进怀里，一句话不说，却能抚平所有不安。

江妄真的像个再普通不过的恋人。

他会用手机刷短视频，看到有趣的片段会默默记下，转头讲给沈砚听；

会熟练地在网上买生活用品，对比性价比时认真又专注；

会和沈砚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看到温情处，会悄悄握住沈砚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

沈砚偶尔会看着他，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恍惚。

这个人，明明是他一笔一画创造出来的角色。

可此刻，他会笑，会皱眉，会无奈，会温柔，会记得他所有小习惯，会把他的生活照顾得滴水不漏，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要贴合他的心意。

某个周末的午后，阳光格外好。

沈砚写累了，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江妄坐在他身边，轻轻替他揉着太阳穴。

力道适中，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江妄。”沈砚轻声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江妄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半秒，随即又恢复自然，声音低沉温和：“想过。”

沈砚睁开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期待：“想过什么样的？”

江妄垂眸，对上他的视线，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指尖轻轻拂过沈砚的眉眼，动作轻柔而珍视。

“就这样。”他轻声说，“每天看着你写文，和你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等到晚上关灯睡觉。”

“就这样一直下去。”

沈砚心口一暖，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会的。”

“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他说得无比笃定，仿佛已经握住了一辈子的安稳。

江妄沉默地抱着他，手臂一点点收紧，像是要把这个人牢牢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下巴轻轻抵在沈砚的发顶，呼吸微沉。

他也想就这样一直下去。

想陪他走过一年又一年的春秋冬夏，想看着他一本又一本地出书，想和他在平淡的烟火气里，慢慢走完漫长余生。

可他不能。

他来到这个世界，本就是一场短暂的馈赠。

他能做的，只有在还能拥抱的时候，用力抱紧一点；

在还能陪伴的时候，多陪他一会儿；

在还能说爱的时候，把所有温柔都给他。

傍晚，两人一起下楼买菜。

小区里的老人常常看到他们，偶尔会笑着打趣两句，说他们感情好。

沈砚耳尖会微微发红，江妄却只是淡淡一笑，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掌心的力量安稳而可靠。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江妄熟练地挑菜、问价、付款，动作自然流畅，完全看不出一丝曾经卧底在生死边缘的凌厉。

他拎着菜袋子，另一只手始终牵着沈砚，在人群里小心翼翼地护着他，不让他被人碰到。

沈砚跟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满满都是踏实。

这才是生活。

没有生死，没有离别，没有注定的牺牲。

只有三餐四季，朝夕相伴，细水长流，岁岁年年。

回去的路上，沈砚忽然轻声说：“等我下一本书写完，我们去海边好不好？”

江妄脚步微顿，侧头看他，眼底温柔一片：“好。”

“去哪里都好。”

“我陪你。”

沈砚笑了，眉眼弯弯，那是江妄见过最好看的模样。

他不知道，江妄在说出那句“我陪你”时，心脏正微微发涩。

海边、远方、未来、漫长岁月……

这些他都想给。

可他给不了。

他能给的，只有眼下这一段，被偷偷按下倒计时的、温柔易碎的时光。

那天晚上，沈砚睡得格外香甜。

江妄却在黑暗里睁着眼，静静看着身边人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他轻轻抬手，指尖极轻地划过沈砚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沈砚。”

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念着这个名字。

“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写你的故事。”

“要好好活着。”

“就算我不在了。”

窗外月光安静流淌，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沈砚一无所知，沉浸在即将拥有未来的喜悦里。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永恒。

却不知道，他所拥有的每一份安稳，都在无声地，走向终点。

我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昨天又没睡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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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寻常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