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和程子卿连麦吧，我再带带她。”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解释，没有铺垫，直接发给了领导。

发完林清寒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手机里躺着一条回复：

“十点，来一趟办公室。”

林清寒到的时候，领导已经在里面了。办公桌上摆着两杯茶。

“坐。”

林清寒坐下，没说话。

领导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想好了？”

“嗯。”林清寒点头，“想好了。”

领导端起茶，抿了一口，又放下。

“之前你说要转幕后，我没同意。现在你主动说要带她，我也不拦着。”他靠在椅背上，“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清寒想了想，说：“因为之前是想逃，现在不想了。”

领导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行，你心里清楚就行。”

他拿起手机，给运营发了条消息。

“我让运营安排。”

领导放下手机，看着林清寒，眼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去程子卿直播间。”

林清寒愣了一下。

领导看着她的表情，笑了一声：“怎么，不愿意？”

林清寒回过神来，嘴角弯了一下。

“没有。”

当天晚上，程子卿开播的时候，弹幕比平时多了好多。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直播间标题改了——

“今晚有神秘嘉宾”。

程子卿自己都不知道神秘嘉宾是谁。运营只跟她说“有人来连麦”，没说是谁。

她坐在镜头前，一边调试设备，一边看着弹幕刷屏。

“谁啊谁啊”

“是不是清寒”

“肯定是清寒吧”

“恬姐来吗”

“盲猜一个老K”

程子卿没说话，但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她没敢往那个方向想。

八点整，直播间里多了一个人。

林清寒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哈喽，子卿。”

弹幕炸了。

“真的是清寒！！！”

“寒卿回来了！！！”

“我的CP复活了！！！”

“今晚是什么好日子”

程子卿愣了一秒，然后脱口而出：“清寒姐？”

那个语气，不是平时直播时的稳，是带着点惊讶、带着点不确定、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那种。

“怎么，不欢迎？”

程子卿赶紧摇头，又补了一句：“欢迎，欢迎的。”

弹幕笑疯了。

“子卿这个结巴”

“刚才那个语气好可爱”

“见到清寒姐就变小孩了”

“今天怎么玩？”林清寒问。

程子卿想了想，说：“观众挑战？我最近一直在玩这个。”

“行，那就挑战。你抽还是我抽？”

“一起抽吧。”

于是两个人开始抽弹幕。

第一条：“双人四排，全程只能用近战武器！”

林清寒看着那条弹幕，沉默了一秒。

“……平底锅吃鸡？”

程子卿在旁边小声说：“可以试试。”

结果当然没吃成。两个人拿着平底锅追着人跑，画面滑稽得像在拍喜剧片。最后被一队满编围殴致死，两个人同时笑出声。

“不行，”林清寒笑得眼睛都弯了，“这挑战谁想的，太狠了。”

程子卿也在旁边笑，笑完说：“再来，抽下一条。”

第二条：“只用狙击枪吃鸡！”

林清寒挑眉：“这个我熟，前两天刚打过。”

程子卿说：“那我配合你。”

这一把打得顺多了。林清寒主狙，程子卿架枪保护。有人冲过来，程子卿顶上去；有人远距离对枪，林清寒一枪一个。

决赛圈的时候，对面一队三个人，程子卿说：“我拉枪线，你找位置。”

林清寒找了一棵树架好枪，程子卿冲出去，手雷加□□干扰对手。等林清寒把对面狙完，程子卿也倒了。

“值了。”程子卿看着灰掉的屏幕，声音里带着笑。

屏幕上跳出“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弹幕已经开始刷“击掌击掌击掌”了。

林清寒看着那些弹幕，忽然说：“击一个？”

程子卿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举到镜头前。

林清寒也把手举起来。

两人隔着屏幕，做了一个击掌的动作。

弹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

“击掌了击掌了”

“虽然隔着屏幕但我知道她们击了”

“我的寒卿回来了！！！”

第三条挑战是“全程不能说话，只能用游戏内标记沟通”。

林清寒看到这条的时候，笑了一声：“这是想让我们哑巴吃鸡？”

程子卿说：“可以试试。”

于是两个人关了麦，全程用游戏里的标记打配合。

林清寒标点，程子卿跟上。程子卿标敌人，林清寒架枪。遇到物资，两个人互相标记“这里有装备”“你先拿”。

这把又吃到鸡了。

结算画面出来的时候，林清寒打开麦，说了一句：“配合不错。”

程子卿也打开麦，说：“彼此彼此。”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挑战一个比一个离谱，两个人一次比一次配合默契。有成功的，有失败的，成功了就隔着屏幕击个掌，失败了就相视一笑，说“下一把”。

弹幕全程起飞，在线人数一路飙升，最后直接破了一百五十万。

数据组的人在后台看着屏幕，面面相觑。

“这……”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们俩是不是有什么魔力？”

“不知道，但我知道今天KPI超额完成了。”

下播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程子卿对着镜头说：“今天谢谢清寒姐来陪我玩，大家晚安。”

林清寒在旁边说：“晚安。”

弹幕还在刷“不要下播”“再打一把”“寒卿永远的神”。

论坛里，新的帖子已经刷屏了。

“寒卿回归！今晚直播全程高能”

“击掌那个镜头我反复看了二十遍”

“她们俩的默契真的绝了”

“谁说寒卿散了，她们明明好好的”

“我CP回来了！！！”

还有一条帖子，标题是：

“今晚子卿的眼睛里有光了。”

林清寒刷到那条帖子的时候，正在床上躺着。

她看着那个标题，看了很久。

程子卿发现最近找她合作的人变多了。

先是几个游戏品牌的商务，然后是其他主播的连麦邀请，再然后是某个综艺节目的问询。运营那边每天都有新的消息发过来，让她看，让她挑，让她决定要不要接。

她有点懵。

“这些都是找我的？”

运营笑着点头：“对啊，你现在流量峰值一百万左右，头部主播的待遇，该有了。”

程子卿看着那些消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百万。

她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刚来公司的时候，直播间里只有几千人。那时候她觉得十万就是天花板了，没想到有一天能到一百万。

林清寒不在的时候，会掉，但掉到八十万左右就停住了。下一场直播又会慢慢涨回来。

运营说这叫“用户粘性”。

程子卿不懂这些术语，她只知道，每天开播的时候，弹幕里有人等她。

不是等林清寒，不是等宋恬。

是等她。

等她说话，等她打游戏，等她分享一些琐碎日常。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还不太适应。

有一天，她接了一个化妆品品牌的合作。

对方要她在直播的时候试用一款口红，聊一聊使用感受。程子卿看着口红，有点犯难。

她平时不化妆。

最多涂个润唇膏。

但这是工作，她得做。

直播的时候，她打开那支口红，对着镜头涂了一下。：“颜色挺好看的。”

弹幕立刻疯了。

“子卿涂口红！！！”

“好好看！！！”

“这是什么绝世甜妹”

“截图了截图了”

程子卿看着那些弹幕，有点不好意思。但她也发现，这种互动好像也没什么难的。

就是按品牌店要求说句话嘛。

林清寒这边，日子过得很不一样。

她开始上各种网课。

解说课。运营课。数据分析课。

学习怎么从专业角度分析比赛，怎么在解说的时候控场，怎么看后台数据。

林清寒认真地记笔记。公司各部门的小组会议她也会参加。

“这个曲线是观众留存率，这个曲线是弹幕互动率，这两个指标正相关的时候，说明你的内容吸引人……”

运营组的人讲得飞快，林清寒听得有点头疼。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听。

她知道这些东西必须要学。

偶尔她会点进程子卿的直播间看一眼。

那姑娘最近越来越稳了。

说话流畅，互动自然，偶尔还会开个小玩笑。弹幕里全是“子卿好棒”“今天又进步了”“越来越喜欢你了”。

一天，运营组的人给林清寒发了一份资料。

“子卿最近的商务数据，你看看。”

林清寒接过来，一页页翻。

合作邀约数量：本月12个，环比增长50%。

商务收入：环比增长80%。

粉丝增长：稳定在日均0.5万左右。

这姑娘，真的起来了。

那天晚上，林清寒难得早下班。

林清寒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忽然看到一条推送。

是程子卿今天直播的切片。

标题写着：“子卿被问到‘最喜欢和谁连麦’时的反应”。

林清寒手指顿了顿，还是点进去了。

视频里，程子卿正在打游戏，弹幕突然刷过一条：“子卿最喜欢和谁连麦？”

程子卿很自然地说了一句：“清寒姐。”

说完继续打游戏。

弹幕疯狂刷“啊啊啊啊”。